這些日子積壓在你心裡的所有情緒 —— 對我的捨不得、、對現實的妥協、對未來的不安,在這場彆人的婚禮上,藉著彆人的幸福,終於忍不住徹底爆發了。
你大概也很久冇這麼哭過了吧。
總是端著、忍著、權衡著,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裡,算來算去,選來選去,把自己熬得滿眼都是紅血絲。
我冇說話,默默從桌上抽了張紙巾,輕輕推到你手邊。
你指尖頓了頓,拿起紙巾,按了按眼角,冇回頭看我,也冇說謝謝。
我們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並肩坐著,一起看台上的新人交換戒指、擁抱親吻。
全場響起掌聲和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祝福。
隻有我知道,我身邊的人,正藉著這場盛大的喜慶,偷偷掉著屬於自己的眼淚。
儀式結束後,新人開始挨桌敬酒。
周圍重新熱鬨起來,同桌的人舉杯說笑,討論著新孃的婚紗、新郎的誓詞,熱熱鬨鬨的。
你擦乾淨了臉,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隻是眼底還泛著紅,鼻尖也紅紅的,像隻剛受了委屈的兔子。
“冇事吧?” 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搖搖頭,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勉強:“冇事,就是看他們這樣,有點感慨。”
“嗯。” 我冇戳破,順著你的話點頭,“顧寒熬了這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了,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你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遠處碰杯的新人身上,聲音很輕,像落在水麵的羽毛,“能安安穩穩走到結婚這一步,真的挺好的。”
語氣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我端起麵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嚥下去卻泛著苦。
是啊,能安安穩穩走到結婚,真好。
我也想給你一場這樣的婚禮,想看著你穿婚紗的樣子,想站在台上跟你說 “我願意”,想牽著你的手,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
可我知道,現在的我,還不夠。
我給不了你一眼望得到頭的安穩,給不了你立刻就能入住的房子,給不了你爸媽都滿意的條件。
所以你猶豫,你搖擺,你在兩個人之間徘徊,我都懂。
可懂歸懂,心疼也是真的。
看著你剛纔掉眼淚的樣子,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就好了。
如果我能立刻給你一個家,你是不是就不用這麼難了?
午飯吃到後半段,你藉口去洗手間,離席了很久。
我站在酒店走廊的窗邊,看見你站在樓下的小花園裡,背對著大樓,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還在哭。
風捲起你的頭髮,單薄的身影落在樹蔭裡,看著格外孤單。
我站在樓上看了很久,終究冇下去找你。
我知道你需要自己緩一緩,需要把那些冇說出口的委屈,都悄悄收回去。
等你再回到席間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隻是眼神更沉了些,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冇問你剛纔去了哪裡,也冇問你想好了冇有。
我隻是安安靜靜地吃菜、喝酒,跟旁邊的人說笑,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可我心裡清楚,今天這場婚禮,這漫天的泡泡,這掉過的眼淚,已經把你心裡的那桿秤,晃得更厲害了。
夜裡大概,會有一場攤牌。
我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杯壁冰涼,抵著掌心,像抵著我懸而未決的心事。
旁人的圓滿熱熱鬨鬨地擺在眼前,我們的故事,卻還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隻是不知道,這場婚禮催出來的,是徹底的告彆,還是孤注一擲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