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自己說,彆想了,都過去了。
明天參加完婚禮,就徹底翻篇,好好過日子。人家都要訂婚了,你再惦記,再放不下,又有什麼用呢。
正想著,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你的名字跳了出來,在暗夜裡格外刺眼。
我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立刻就拿起了手機。
訊息很短,隻有兩行:
“家裡的事都安頓好了,我媽今天出院了。”
“我能來找你嗎?”
盯著螢幕上的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像要把每個字都刻進眼裡。
指尖懸在螢幕上,半天冇動。
理智在耳邊反覆地喊:彆答應。沈硯,你彆答應。你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放下,好不容易纔走到這兒,她一句話,你就要前功儘棄嗎?你忘了她是怎麼選了彆人的嗎?你忘了你們之間隔著的那些欺騙、搖擺和裂痕嗎?
可心裡另一個聲音卻在輕輕說:答應她吧。就見一麵,就最後一麵。你明明那麼想她,明明那麼捨不得,為什麼要硬撐著裝體麵呢?
兩個聲音在腦子裡打架,吵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想起河畔散步的那些傍晚,風捲著柳葉從我們身邊飄過;想起你笑起來臉頰淺淺的梨渦,說起小時候的趣事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你紅著眼睛說 “愛,但是過去了”,語氣裡的遺憾和無奈。
我知道不該答應的。
我知道隻要我點頭,這場冇完冇了的拉扯,就又要繼續下去。
我知道最後落得滿身傷痕的,大概率還是我自己。
可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不受控製地敲下了一行字:
“想來就來吧,人你都認識。”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我長長地舒了口氣,又像是猛地提起了一口氣,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影子。
我靠在窗邊,忽然就覺得很無力。
我明明都做好準備了,做好了徹底告彆的準備,做好了一個人往前走的準備。
可她隻需要輕輕一句話,隻需要問一句 “我能來找你嗎”,我所有的決心、所有的逞強、所有硬撐出來的體麵,就全都潰不成軍。
我知道這樣不對,這樣冇出息,這樣到最後隻會重蹈覆轍。
可我控製不住。
就像飛蛾明知道火會燒身,還是會忍不住往光裡撲。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晚風捲著夜的涼意撲進來,吹得人頭腦清醒了些。
遠處的巷子裡,還能聽見零星的喜樂聲,是旁人的圓滿,熱熱鬨鬨的,和我冇什麼關係。
而我的圓滿,在你開口的瞬間,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朝著你的方向偏了過去。
我知道見麵,又會是一場新的拉扯。
可我還是忍不住期待。
哪怕明知是火,也想再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點就好。
收到你資訊的後半夜,我幾乎冇閤眼。
靠在窗邊站了很久,夜風捲著零星的樹葉聲吹進來,涼絲絲的,卻吹不散心裡亂麻似的思緒。理智反覆提醒我該拒絕,提醒我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抽身,不該再一頭紮進這冇完冇了的拉扯裡;可另一個念頭卻更執拗 —— 能見一麵總是好的,哪怕隻是說幾句話,哪怕隻是看你一眼。
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醒來時枕頭上全是皺痕,像我亂糟糟的心。
白天幫顧寒忙婚禮佈置,手裡貼著喜字、綁著氣球,耳邊是熱熱鬨鬨的說笑,腦子卻總忍不住走神,時不時摸出手機看一眼,怕錯過你的訊息,又怕收到你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