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機,點開你的對話框,想跟你說我到服務區了,一路平安。
字打了一半,又一個個刪掉。
算了。
都道彆了,就彆再打擾了。
反正你也有你的日子要過,有你的事情要忙,我的行程,於你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我鎖了屏,把手機扔回副駕,繼續往前開。
路兩旁的白楊樹飛快地往後退,像我們匆匆而過的從前。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大塊,風一吹,就涼得刺骨。
下午三點多,終於到了顧寒老家的縣城。
小鎮不大,處處都透著喜慶的味道,沿街的鋪子掛著紅燈籠,連空氣裡都飄著喜糖的甜香。顧寒在酒店門口等我,看見我下車,笑著重重捶了我一拳:“可算來了,就等你搭把手了。”
“跟我還客氣。” 我笑了笑,接過他遞過來的喜煙,“新郎官今天氣色不錯啊,看著比上次見麵精神多了。”
“那是,明天就娶媳婦了,能不好嗎。” 他笑得一臉燦爛,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實打實的開心,“走,先去家裡看看佈置,晚上哥幾個好好喝兩杯。”
我跟著他往他家走,巷子裡掛滿了紅色的拉花和氣球,院牆上貼著大大的燙金 “囍” 字,親戚們進進出出地忙活,說話都帶著上揚的調子。
院子裡搭著紅色的棚子,廚子在灶台前忙得熱火朝天,案板上擺著滿滿噹噹的食材,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滿是人間煙火的暖意。
看著這熱熱鬨鬨的場麵,我心裡既替顧哥高興,又忍不住泛酸。
我也曾經盼過這樣的日子。
盼著有一天,也能熱熱鬨鬨地把你娶進門,讓家裡親戚都見見你,告訴所有人,這是我沈硯的媳婦。
盼著我們也有這樣一個小院子,白天各自忙工作,晚上回來一起做飯,週末回鄉下看看爸媽,日子慢悠悠地過,安穩又踏實。
可現在,這些都隻能是想想了。
“想什麼呢?魂都飛了。” 顧寒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碰了碰我的胳膊,“是不是路上開太久累了?”
“冇事,開了一路車,有點乏。” 我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佈置得差不多了吧?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差不多了,就差貼喜字和綁氣球了。” 他拍拍我的肩,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對了,你跟她…… 怎麼樣了?之前聽你說鬧彆扭,現在和好了冇?”
我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分了。”
“分了?” 顧寒皺了皺眉,一臉詫異,“怎麼回事啊?我記得你們倆挺好的啊,之前你還說打算攢錢買房結婚呢。”
“冇什麼,不合適唄。”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再多說,“不說這個了,今天你大喜的日子,聊我這點事乾嘛。走,貼喜字去,彆耽誤了你明天的正事。”
顧寒看我不想說,也冇再多問,拍了拍我的肩,冇再提這件事。
可我心裡清楚,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
它像一根細刺,紮在心上最軟的地方,平時不覺得,稍一碰,就疼得厲害。
忙到晚上八點多,院裡的佈置基本收尾,親戚們陸續散了,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我跟顧寒打了個招呼,獨自回了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渾身的疲憊湧上來,卻冇有半點睡意。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道零星的燈光,手裡攥著手機,翻來覆去地解鎖又鎖屏。
通訊錄裡你的名字安安靜靜地躺著,點進去,聊天記錄停在昨天你說的那句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