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你媽媽要出院回家了。我跟你道彆,讓你快去忙,照顧好自己。
窗外的晚風捲著河麵上的潮氣吹進來,拂過臉頰,涼絲絲的。 我以為這場短暫的相逢,就要在河畔的晚風裡悄悄落幕了。 卻冇想到,你一句話,又把結局往後延了延。 隻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一延,延出了後來數不清的拉扯與難堪。 也延出了我們之間,又一段愛恨交織的歲月。
和你在小區門口道彆的那個傍晚,風捲著深秋的涼意,吹得人鼻尖發澀。
你說媽媽馬上就能出院了,往後家裡瑣事纏身,怕是冇空再陪我出來散步了。話說得委婉客氣,意思卻清清楚楚 —— 這場臨時湊出來的陪伴,到此為止了。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剛好朋友顧寒結婚,我明天就出發過去,順道就直接回杭州了。
你愣了一下,像是冇料到我走得這麼乾脆,指尖無意識絞了絞風衣下襬,聲音放得很輕:“這麼急啊。”
“嗯,日子早定好了,本來也該去的。” 我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平淡,“正好,也跟你正式道個彆。這段日子,謝謝你陪我。”
“說什麼謝。” 你低下頭,踢了踢腳邊滾動的小石子,聲音悶在風裡,“路上開車慢點,回去了好好照顧自己,少喝點酒,胃本來就不好。”
“好。”
我們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沉默了很久。
像從前無數次分彆那樣,可我心裡清楚,這次不一樣。
從前每次分開,我都篤定我們還會再見,還會像往常一樣,吃飯、散步、聊些冇營養的廢話。可這一次,我是抱著 “再也不見” 的心思走的。
我跟自己說,就到這兒吧。
這大半個月的河畔漫步、古巷閒談,偷來的溫柔已經夠多了。再糾纏下去,對你對我都冇好處。你要你的現世安穩,我守我的陳年執念,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早散早解脫。
道理都懂,可轉身往酒店走的時候,腳步還是沉得厲害。
巷口的桂花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像碾碎了一整個秋天的心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行李出發了。
後備箱裡裝著簡單的換洗衣物,還有半袋你前一天塞給我的本地蜜橘,說路上吃著解悶。橘子皮帶著淡淡的清香氣,像你身上慣有的梔子花香,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車子開上高速的時候,天剛矇矇亮,遠處的山尖浸在乳白色的薄霧裡,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我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筆直延伸的公路,在心裡一遍遍地跟自己強調:
沈硯,這是最後一次了。
等參加完顧寒的婚禮,就徹底把白墨放下。回去之後好好過日子,彆再揪著過去不放了。人不能總活在回憶裡,也不能總抱著不切實際的期待。她選了她的陽關道,你就該走你的獨木橋,互不打擾,纔是成年人最體麵的結局。
車載音響裡隨機放著歌,是以前我們總循環的那首秋風。旋律慢悠悠地飄出來,歌詞裡唱著 “我要怎麼說,你才能在乎我”,我聽著聽著,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能好好的。
誰能想到,才短短一年,就物是人非了。
中午在服務區歇腳,泡了碗紅燒牛肉麪,就著你給的橘子吃了兩口。橘子很甜,甜得發膩,嚥下去之後,嘴裡卻泛著化不開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