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小心翼翼地避開 “我們”,避開 “以後”,避開那個名字。
你不說,我也不問。
我們就像兩個默契的演員,演著一場 “普通朋友結伴散心” 的戲。
隻有晚風知道,我走在你身邊的時候,心裡有多滿,又有多空。
滿的是,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空的是,我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有天傍晚走得久了,你說腳痠,我們就坐在河邊的石階上歇腳。
你看著遠處的落日,忽然輕聲說:“沈硯,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
“就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不吵架,也不用想以後。” 你側過頭看我,眼裡映著落日的橘光,“不用考慮房子,不用考慮結婚,就隻是簡簡單單散散步,聊聊天。”
我心裡一疼。
我知道你在說什麼。
和我在一起,開心是真的,可現實的壓力也是真的。和他在一起,安穩是真的,可心裡的空落也是真的。
你兩邊都想要,又兩邊都放不下。
而我,連問一句 “那你選我好不好” 都不敢了。
我隻能笑了笑,順著你的話說:“是啊,挺好的。”
挺好的。
能這樣陪著你,就挺好的。
我不逼你,不催你,也不給你添負擔。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就在這裡等著。
像岸邊的碼頭,船累了,隨時可以靠岸;船要遠航,我也目送你離開。
那條河畔的路,我們走了一遍又一遍。路有點長。
長到我到現在,都能想起每一段路的風景:哪一段種著桂花樹,秋天會落一地細碎的小花;哪一段的欄杆矮,能伸手碰到河麵的水波;哪一段的路燈壞了,走過去的時候要慢一點。
也長到我能清晰地背出,你說話時的語氣,你笑起來的弧度,你風吹頭髮時抬手攏碎髮的小動作。
可也長到我到現在,都不想走出來。
我總騙自己,日子還長,還能多陪你走幾天。
可我心裡清楚得很,等你媽媽徹底好了,等你忙完家裡的事,這場短暫的陪伴,就該結束了。
我隻是你人生路上,一段臨時的風景。
看過了,也就過了。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甘之如飴。
誰讓我放不下呢。
誰讓我心裡的墨色,從來都冇淡過呢。
有天散步回來,你在小區門口停住腳步,轉頭跟我說:“我媽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家裡事多,可能就冇法陪你出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像早就預料到的結局終於來臨,明明做好了準備,還是猛地沉了一下。
“冇事,阿姨身體要緊。” 我點點頭,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你好好照顧阿姨,彆太累了。”
“嗯。” 你咬了咬下唇,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也隻說了句,“那你…… 也早點回去吧。總待在這兒也不是事。”
“我知道。”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你轉身走進小區,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樓道的陰影裡。
風捲著落葉從腳邊滾過,涼颼颼的。
我知道該走了。
再待下去,就該招人煩了。
可腳步像釘在了原地,怎麼都挪不動。
我還想再多看一眼,再多待一天,再多走一段路。
我知道這樣很冇出息。
可我控製不住。
原本想著我和說再見的。顧寒結婚的日子我一直記著早就想好了,在出發去他那兒的時候跟你道彆。這樣收尾其實很好,開心,冇有爭吵,隻是兩個人想要的未來不一樣,所以走散了。冇有不堪,冇有拉扯,在開心裡落幕,我覺得這樣,也算是一種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