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看著眼前信誓旦旦的羅濤,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懷疑,他開口道:「朋友,不是我不相信你,一個人力量再大也不是一千個人的對手,雄鷹部落隻要派來兩千人,博爾塔拉就抵擋不住,我看咱們還是走吧,你們九州人不也說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羅濤看著薩姆,心中覺得既感動又好笑,他感動這羌族長老竟沒有撇下自己,好笑的是這博爾塔拉的長老竟會如此輕易地放棄自己的領地。
「長老,你不必擔心,帶我去小雁嶺,我自然有辦法喝退雄鷹部落。」
薩姆見羅濤這麼說,點了點頭,道:「好,朋友,我相信你,我帶你去。」
羅濤點了點頭,忽又開口問道:「長老,你們這裏有鐵礦石嗎?」
「有。」薩姆長老應道。
羅濤一愣,竟然是沒想到這草原上竟然還有鐵礦:「這鐵礦石多嗎?」
薩姆長老應道:「多有什麼用,不是好鐵,你也見過了我們的彎刀砍在白雲國的鎧甲上就崩口了,沒用。」
羅濤聽了薩姆所說,心道:什麼不是好鐵,是你們不會的工藝不夠。
他這般想著,也不講明,隻開口道:「長老,有鐵礦石就行,這事也交給我了。」
薩姆長老一愣,恍惚中竟看到羅濤身上泛起一陣五彩之光:這…這是仙人降臨到博爾塔拉了,他怎麼什麼都會?
他這般想著,心中泛起一股激動之情,大手一揮,又吩咐起一眾族人收拾好帳篷、牛羊還有那幾大車的金銀糧草,向著小雁嶺方向遷移。
這小雁嶺位於博爾塔拉以東,是昆崙山餘脈大鷹嶺的餘脈,和昆崙山是表兄弟關係,小雁嶺算不上高,但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也算是一處高地,可以俯瞰方圓百裡,且背靠隘口算得上是一處險地。也正因為是處險地,那一眾流竄的後漢殘兵才選了小雁嶺作為據點。
小雁嶺裡的殘兵頭子名叫馮天虎,原本是後漢禁軍玄策營的一個副將。後漢滅國,他帶著一眾殘兵邊打邊逃,最後到了這羌人的地盤。
小雁嶺,一塊後漢天虎軍的大旗隨風飄揚。
大旗之下,十幾個灰色營帳如雨後的蘑菇一般鋪在那山丘之上,兩座瞭望塔高高聳立,頗有幾分軍寨的樣子。
忽地一聲號響,令兵高喊道:「將軍,有羌族人來了,人數不少。」
馮天虎一愣,扶起佩刀,開口問道:「多少人,帶兵器了嗎?」
令兵應道:「看樣子有幾千人,兵器看不清,倒是趕了不少牛羊。」
「趕不少牛羊,難道他們是來交易的?」馮天虎皺眉思索著,他們這兩千人從後漢逃到羌地,最愁的便是沒有糧草補給,如今有人趕著牛羊前來,他心中是又激動又膽怯,他可不喜歡這群羌人,誰知道他們心裏憋著什麼壞呢!
「不知道啊,將軍,咱們去看看?」
馮天虎點頭吆喝道:「行,看看去,他孃的,還怕這些人不成。列佇列隊,把傢夥都帶上,讓這群人看看咱們的士氣!」
戰鼓擂,號角響。
馮天虎召集了百餘名精壯漢子穿戴整齊,一字排開在大帳前,聲勢頗有幾分雄壯。
眼看著那一群羌族漢子走到近前,馮天虎開口喊道:「你們是哪個部落的,那小雁嶺幹什麼?」
薩姆和羅濤勒馬停步,兩人看著馮天虎身後的一眾精兵甲冑整齊,不由嚥了一口口水。
「將軍,我是博爾塔拉的長老,我來和你們做生意!」薩姆開口道。
馮天虎應道:「你們要買什麼?你們帶了什麼,我們的東西得要看貨出價。」
薩姆看了看羅濤,羅濤點了點頭,薩姆便揮手讓手下的漢子將那幾車白雲國搜刮來的金銀糧草都擺在了陣前。
「將軍,這裏有五大車糧食,還有一大車金銀,你可以派人來檢查。」薩姆高聲喊道。
馮天虎頭一歪,身後一名校尉策馬向著羌族部落奔去。
那校尉看了薩姆和羅濤一眼,從靴子裏掏出一柄匕首,「噗嗤」紮進糧袋裏,金黃的米粒四溢。他又走到那些金銀便,摸出一塊金錠放進嘴裏一咬,清清楚楚一排牙印。
「拿著吧,那塊金錠送給你了。」薩姆向著那名校尉說道。
校尉一笑,拉起轡頭向著自家方向奔去。
「怎麼樣,東西正不正?」馮天虎問道。
那校尉將手裏的金錠丟給馮天虎道:「糧食和金銀都是真的,就是那長老身邊坐了一個年輕人,看樣子不是羌族人,衣著打扮像是九州人。」
馮天虎點了點頭,道:「管他是什麼人,能和咱們正經做生意就行。」他這般說著,轉頭向薩姆喊道:「說吧,你們要什麼東西!」
薩姆也不含糊,直言道:「我們要鎧甲,要武器,要弓弩。」
薩姆要的這些東西,把馮天虎驚得一激靈。這鎧甲、武器還好說,這弓弩可是後漢軍自保的利器,若給了這些羌族人,今後自保都成了一個問題,他扯開嗓子道:「你們要多少鎧甲,要多少兵器,弓弩不能賣給你們。」
薩姆招著之前和羅濤商量的價格,回答道:「這一大車糧食換二十桿長槍加二十柄鋼刀,或者換單十具鎧甲。十具弓弩也是一大車糧食。這一車金銀要換一百桿長槍加一百柄鋼刀,或者五十具鎧甲,五十具弓弩。」
馮天虎聽著薩姆說的價格,心道:這價格倒也合適,這五大車糧食加一車金銀也就是兩百桿長槍和兩百柄鋼刀,可以再用鎧甲換一車,省下些刀槍,至於弓弩給他們十具倒也無妨。
不過他想雖是這麼想,但說起來還是得殺殺價格:「太貴了,這個價錢太貴了。一大車十五桿長槍加十五柄鋼刀,行不行?」
薩姆長老回道:「草原漢子做買賣不講價,都是一口價!」
馮天虎見軟的不行想再試試硬的,開口喝道:「你們戴著這麼多東西,我直接派兵搶了你們,不是凈賺!」
薩姆長老高聲道:「那麼草原的雄鷹、兔子、老鼠都會知道小雁嶺的人是土匪,草原上將不會有人和你做生意,你們就得餓死在這。」
薩姆這番話正擊馮天虎心口,他在這最怕兩件事:一是被江左軍和白雲軍圍剿,二就是怕被這羌族人孤立。
見馮天虎被抓住軟肋,薩姆長老接著道:「如果拿不出這麼多兵器,可以用鐵匠來換,一個鐵匠抵一大車糧食。」
聽薩姆長老這麼說,馮天虎又是一驚,他軍中確實有鐵匠,隻是這鐵匠在草原上可以稀罕物品,而且就算是這羌族人出價再高,那也得問問鐵匠本人。
馮天虎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喊來鐵匠,開口問道:「李根,那群羌族人想要鐵匠,你要是去了,肯定吃喝不愁,你願不願意去?」
那李根一聽要去羌族部落,一顆腦袋瞬間搖得和撥浪鼓一樣,眼間還擠出兩行情淚:「將軍,俺不去嘞,那群羌族人可野蠻嘞,俺不去,中不中啊,俺不去,俺還想回家嘞。」
馮天虎擺了擺手,嘟囔道:「不去就不去嘛,我又不會賣了你,大老爺哭個球!」他這般說著,向著薩姆高聲喊道:「不換,鐵匠不換。」
薩姆看向羅濤,羅濤開口道:「那問問他租一個行不行,租一個月,或者讓咱們的人去學。」
薩姆點頭,向著馮天虎喊道:「租一個月行不行,租不行,我們派人去學行不行?」
馮天虎這才反應過來,這群羌族人是想學技術,當即開口拒絕道:「不行,東西可以賣給你們,但鐵匠不行。」他馮天虎可不是傻子,在這片草原冶鐵可是核心科技。隻有獨佔這項科技,他們才能在草原上立足。
見馮天虎直接開口拒絕,羅濤帶著薩姆一起策馬向馮天虎奔去:「將軍,咱們借一步說話。」
馮天虎點了兩名親衛也向兩人奔了過去。
五人碰頭,策馬繞了一週,這才住足開口。
羅濤直言道:「將軍,你們打算在這草原待多久?」
馮天虎一臉嚴肅道:「我們在這待多久和你有關係嗎?你問這個幹嗎,而且你好像不是羌族人吧。」
羅濤一笑道:「我確實不是羌族人,我是九州人。我之所以問將軍,是因為感覺將軍也不想一直待在這草原上吧,而且這草原不似九州之地,沒有穀物不適合耕種,你們又沒有牛羊,在這待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吧。」
馮天虎看著羅濤,眼神中多了幾分謹慎,開口道:「你什麼意思直說,我老馮最討厭拐彎抹角的人了。」
羅濤道:「咱們聯手,在草原上建立聯盟。草原不再受九州的壓迫奴役,而作為回報,草原部落幫你們復國回家!」
馮天虎喉頭一動,開口道:「草原聯盟?復國?你是在做夢嗎?且不說復國這事有多麼飄渺,要讓這草原上的部落結著聯盟,你知道這草原上有多少部落嗎?多如牛毛!讓他們結成同盟異想天開。」
「人心所向。」羅濤一字一頓道,「將軍你可聽過這四個字?草原苦九州久已,隻要有人揭竿而起,那聯盟之事便是勢在必得。」
馮天虎不屑地一笑:「你們有多少人,別說人後這些就是你們全部的族人。」
薩姆將手舉在半空,那一眾身穿白雲鎧甲的羌族勇士立時從人群中湧現,閃出一排亮眼的銀光。
馮天虎一驚,開口道:「你們…你們怎麼有白雲國的鎧甲,你們和白雲國勾結?」他這般說著,已是拔刀在手,一旁親衛見狀也是拱衛左右。
羅濤開口道:「不用緊張,這是我們從白雲國士兵身上扒下來的。」
「你們殺了白雲國的士兵?」馮天虎的親衛驚道。
「沒錯,不光如此我們還挫敗了雄鷹部落,他們八天王的兒子已是我的奴隸。」羅濤伸手指向人群中的赫爾。
馮天虎將刀收歸刀鞘:「就憑你們?你們這個部落的精壯漢子恐怕不過七百人吧?你們是害怕被白雲國和雄鷹部落報復才來找我們吧?」
羅濤笑了笑,道:「將軍可否把佩刀借我一用。」
馮天虎不屑一笑:「一錠金子這刀就給你。」
羅濤不言,摸出一錠金子扔給馮天虎。馮天虎也是樂嗬嗬地將佩刀丟給了羅濤。
羅濤接過佩刀,運起氣力一聲低喝,一道紫氣透體而出。隻聽「砰」的一聲悶響,牛皮縫製的刀鞘炸得四散,鞘中刀刃也如餅乾一般碎了一地。
馮天虎等人一驚,驚恐地看著羅濤,雙唇顫抖道:「你…你是江湖中人?」
羅濤點頭道:「沒錯,你看有我在,能不能在將草原各個部落擰在一起。」
「你…你」馮天虎眨了眨眼,口中已是結巴。
「怎麼樣,將軍,現在你要不要和我們聯盟?」薩姆問道。
馮天虎喘勻了呼吸,看著眼前的羅濤:「你一個人再厲害也不是整個草原的對手,你…你…」
「那將軍如何才能信我?」羅濤問道。
馮天虎向左右看去,一時也沒有主意,隻道:「你雄鷹部落兼併了,我就信你。」
「好!」羅濤朗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這些糧草金銀換的東西?」
「就如你們所說。」
馮天虎這般說著,拍馬向軍寨奔去。他一路策馬,待奔到大帳口翻身下馬,腳下一軟,險些栽到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已是大漢淋漓:「真是妖孽啊。」他說這,拿起一旁親衛的鋼刀一抖,鋼刀是紋絲未動。
「靠,他孃的,快把軍械給他們。」
暮色漸深,歸途的草原一片金黃。博爾塔拉的漢子擺弄著長槍和盔甲,都是神采飛揚。
羅濤看著這群漢子一笑,手中擺弄著弩箭,似在思考著什麼。
薩姆在一旁開口問道:「朋友,你有把握征服雄鷹部落嗎?」
羅濤一笑,眉目如畫:「我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征服雄鷹部落,這整個草原都會是博爾塔拉的!」
雄鷹部落。
一個鼻如鷹勾的光頭漢子手裏握著一把彎刀,一刀斬下麵前一人的腦袋。
「雄鷹的子孫,拔出你們的佩刀,用懦夫的血祭奠我們祖先的英靈,帶上無畏的心隨我出征吧,勇士們,殺光侮辱雄鷹的牲畜們,用他們的血滋養我們的草原!」
「殺!殺!殺!」一眾雄鷹部落的漢子高聲喊道。
三千雄鷹大軍兵鋒直指博爾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