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北風一路闊步,他的心情很不錯,因為他正要去見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一個女人。
一個他平時根本就不能染指的女人。
妃子甸,暖香閣。
秦淮香將頭頂的鳳凰簪緩緩拔下,滿頭青絲如瀑,她緩緩解開衣帶,將那黑色的狐狸皮領子退到腰間,露出如玉雕一般的美背。
她轉過身,將自己的背對著鏡子,慢慢欣賞,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塊完美無缺的美背,脊線明顯腰窩誘人,比之玉石還勝了三分溫潤。
屋外,腳步聲漸重。
秦淮香笑了笑,她是一個自信的女人,對自己的美貌自信,對自己的智慧也很自信。
她將衣服拉到肩邊,紮起束帶,襯的那纖腰更是盈盈可握。
「砰砰砰」敲門聲已響了三聲。
但她仍是沒有動身,她不急不慢地穿上襪子,那襪子純白,更襯得她一對修長的小腿是欺霜勝雪。
世人都覺得這青樓女子做的是皮肉生意,自然是能少穿一些便少穿一些,省得那心急的客人撕壞了衣裳,是得不償失。
說這話的人是既不瞭解男人也不瞭解這青樓女子。
男人是一種喜歡探索的動物,一蹴而就的不過是玩物,隻有步步深入才能引得男人癡迷。jj.br>
秦淮香深諳其中道理。聽著那門外那不斷的敲門聲,穿好鞋襪,伸了一個懶腰,慵懶地開啟了門,衝著門外的胡北風淺淺一笑。
胡北風見著那笑,心已酥了一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秦淮香笑:「秦姑娘,我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胡堂主,不急說,請進來用茶。」秦淮香將胡北風迎進了屋,舉止端莊大方,那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紅塵女子,而像是一個公主,一個仙女。
胡北風應了一聲,跟進了屋,他看著秦淮香扭動的腰肢,下腹一團火熱。
秦淮香給胡北風沏了茶,茶很香,卻還是蓋不住她身上的體香。她很想知道胡北風的事辦得怎麼樣了,但她卻並不開口問,她要他主動開口說,這樣才能顯得她不在乎這件事,才能讓胡北風繼續想辦法討自己歡心。
胡北風終是按捺不住,先開了口,他就像是一隻討賞的小狗,急不可耐地說著自己的功勞:「我已經和沈通聯手了,喬鎮嶽喜歡喝酒,到時候我在那酒裡下毒,毒殺喬鎮嶽,扶沈通上位,這樣我就可以掌控丐幫。秦姑娘,你說過的,我要是能……」
秦淮香在笑,淺淺的笑:「胡堂主,你可別小看了你們的幫主,喬幫主威名遠播四海,就連我這麼一個個青樓女子都聽過他的名號,心中敬仰,一杯毒酒怕是傷他不得吧,就算是你想不出法子成為丐幫之主,也不用拿這種理由搪塞我吧。」
胡北風一聽,心中更急,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崇拜別人,看輕自己,他哪受的住這份氣,當即開口道:「我這毒藥是從西域傳來的,無色無味,隻要指甲蓋一點便能讓人武功盡失,到時候喬鎮嶽不就是我案板上的一塊肉,任我宰割!」
秦淮香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有了一絲起伏,如果這胡北風真能靠毒酒廢了喬鎮嶽,那丐幫群龍無首,推選個廢物當幫主也是不錯。不過。最好是能讓他們幫內生亂,讓他們自相殘殺,各地分舵割據自立。這樣,相國逐個擊破,丐幫可定,那我不就是首功?
靠著這份功勞,相國應該會答應我的請求吧。
「胡堂主,我果真沒看錯你,你確實是那有勇有謀的英雄。」
胡北風一聽這話,另一半心立時也是一陣酥麻,恨不得整個人化在秦淮香身上:「秦姑娘,這件事辦成了,你是不是就肯隨了我?」他這般說著,伸手便要捉秦淮香的玉手。
「胡堂主我當你是英雄,不同於其它人,怎麼連你也要欺負我?」秦淮香一驚將手猛地一抽,臉上生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胡北風連忙解釋道:「秦姑娘,我是愛之心切,愛之心切,你不要誤會。你知道我的心意,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真的?」秦淮香問道。
「真的!」
「沒有騙人?」
「胡某絕不胡言。」
秦淮香點了點頭,臉上仍是楚楚可憐道:「胡堂主,你知道的,香兒立誓這輩子隻嫁英雄,如果你能成為丐幫之主,那香兒就是做牛做馬也願意侍奉左右。」
「你放心,喬鎮嶽一定會死在我手裏。」胡北風一聽這話頓時是喜笑顏開,他連連點頭道,「秦姑娘,胡某一定會好生待你,讓你吃香喝辣錦衣玉食。」
「真的?」秦淮香歪頭一笑,可愛動人,「那你給我捏捏腳。」
胡北風聞言,臉上笑意多了一分猥瑣:「求之不得,來我這就秦姑娘捏腳。」
「胡大哥,以後莫要叫我秦姑娘了,叫我香兒吧。」
胡北風心神震蕩,直感覺眼前不斷冒出桃花朵朵,將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桃色,他雙唇顫抖,激動道:「香兒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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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百通從小善村出來,一路向著近江城奔去,他把這件事辦成了,隻要把覺悟和彭有仁這兩個名字,告訴大哥周萬通,這件事就算了了。
至於少林僧人覺悟和彭鎮的兒子彭有仁為什麼要殺彭鎮和吳三省,他不想管也管不著。
城門樓。
周百通跨在那翹起的房簷上,兩隻腳晃蕩著,一根食指扣完了鼻孔又開始扣腳,舒舒服服。
「事查清了?」周萬通走到周百通身邊開口道。
周百通也不看周萬通,閉眼道:「查清了,彭鎮和吳三省都是彭有仁殺的,指使他的是個少林和尚叫覺悟,是了戒和尚的徒弟,武功不弱,說是易筋經大成。」
周萬通點了點頭:「身上傷沒事?」
周百通道:「血都止住了,死不了。」
周萬通點了點頭,道:「行,等我抓住這倆人,我就在這江州待上三個月,我不食言。」
「哦。」周百通點了點頭,擺手讓周萬通離開。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和大哥多說些什麼,雖然他獨子有不少話要說,但卻不能說給大哥。
從小善村離開,他心裏其實一直裝著覺悟說的話:丐幫沒了丐幫的樣子。
這事他最清楚不過。曾經的丐幫是大庇天下俱歡顏,這種胸襟與抱負讓丐幫在幾年之間便招攬了一大批曠世奇才,也讓丐幫發展成九州第一大幫。但當基業已定,前途一片光明時,丐幫裡的人卻變了,曾經的寒士有了權力,便害怕其它寒士奪了他的權力,於是丐幫也立起那些個規矩,一群乞丐也分成了三六九等。
要變一變嗎?
難道不應該變一變嗎?
周萬通身形迅捷,雖是年事已高,但雄風不減當年,一手「風雷走」的輕功絕學,在近江城的房簷上穿梭自如。
他要去找喬鎮嶽,他要把這些事告訴他,讓他為早做打算。
雖然周萬通還不知道覺悟和彭有仁有什麼目的,但他隱隱感覺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他們費盡心機肯定不會是殺幾個人這麼簡單,說不定他們是想趁機搞亂丐幫,想讓丐幫四分五裂?
丐幫江州堂。
周萬通闊步向著堂內走去,門口兩名丐幫弟子看這眼前一副叫花子打扮的周萬通,以為他是從江左逃難來的,開口喝道:「老乞丐,這是丐幫的江州堂,不是乞丐窩,不能隨便進,要飯去別處!」
周萬通心中苦笑,這丐幫不就是乞丐窩嗎?現在乞丐都不能進乞丐窩了?他本想打趣幾句,但想著事關重大,便直言道:「去把你們幫主喬鎮嶽叫來,我是前任幫主周萬通。」
他本想著自報門戶,這幾個丐幫弟子會老老實實聽話,卻不想這幾人非但不動還開口嘲諷道:「聽過近江城大爺周百通的,不知道從哪又冒出個周萬通,感情數越大備份越好啊。」
另一名丐幫弟子聞言也是哈哈笑道:「就是,那感情我改名叫周億通周兆通是不是也是丐幫幫主了。」
兩人這般笑得放肆,全然沒看到周萬通臉上已有了一分怒色。
周萬通瞪著兩人,心道不能和小輩一般見識,遂聚氣喊道:「喬鎮嶽快出來見我。」他這一喊聲如驚雷,直透方圓十裡。
那幾個看門弟子聽這一聲,心中一顫,知道眼前這老漢武功不俗,但對他雖說什麼前任幫主之事還是不信,隻當他挑事的莽漢:「老東西,這是丐幫重地,警告你不要在這鬧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周萬通看著這幾個看門弟子跋扈的樣子,腳下生風是指間連點,點住了他們的穴道:「真是聒噪,安靜一點,等你們幫主給你們來解穴。」
喬鎮嶽姍姍來遲,待他到了門口,一見周萬通是滿臉堆笑,大步迎了上去:「萬伯,你怎麼來了!」
周萬通冷冷一笑:「我來幹什麼?來看看把丐幫帶成什麼樣子!」
喬鎮嶽一僵,看著幾個被點了穴道的弟子,心中已猜了一個七八,正當他無言以對之時,燕卓也從大門躍了出來。
「師父!」
周萬通一看燕卓,臉上一驚,接著也笑了起來:「卓兒,你也在這啊,快來讓師父看看。」
喬鎮嶽看著燕卓、周萬通兩人如此親昵,不由翻了一個白眼,道:「萬伯,你這麼做這樣幫裡的弟兄寒心啊。」
周萬通也不看喬鎮嶽,開口道:「先看看你怎麼管的丐幫吧,你還好意思說!彭鎮和吳三省的事查清楚了嗎?」
喬鎮嶽無言,隻能開口應道:「還在查。」
周萬通又白了他一眼:「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不用查了,兇手是彭有仁和少林和尚覺悟,快派人手抓人吧。」
喬鎮嶽一聽這兩人姓名,心中一緊,目光看向一旁的燕卓,道:「果不其然,和燕兄弟推測的一樣。」
周萬通聽喬鎮嶽所說也不驚訝,燕卓有幾分腦力他最清楚:「嗯,這件事和少林寺有關係我勸你查的時候注意分寸,我也會在暗地裏幫你們的。」
喬鎮嶽點了點頭:「覺悟是少林寺了戒大師的徒弟,之前突然離開少林,他應該是叛寺,做的事和少林應該沒有多少關係。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少林寺了,到時候可請少林一起抓捕這個覺悟和尚。」他這般說著又問道,「萬伯你這次回來不去看看百叔?」
「見過了。」周萬通道,「這件事還是請他查的呢,這兩人武功都不弱,特別是那個覺悟,他的易筋經已經大成,對付起來可棘手。」
「易筋經大成?他不僅會枯榮功還有易筋經?」喬鎮嶽雙眼圓瞪驚道,「他也不過是二十齣頭的年紀,天賦也這麼驚人?我一直以為隻有燕兄弟才能這般天賦。」
「想讓我誇你啊。」周萬通冷笑道,「你的天賦也不差,你天賦要是差,我當年也不會挑你當丐幫幫主,二十六當幫主,你也是前無古人。」
喬鎮嶽嘿嘿一笑:「萬伯快進堂裡坐坐。」
周萬通擺了擺手,道:「不坐了,覺悟的事我要去查一查,你把你這個弟子穴道解開吧。」說著,他腳下一點,幾個起伏便消失在喬鎮嶽和燕卓的視野。
「大哥,咱們得下令了,彭有仁和覺悟出手絕不可能隻為了殺人,他們一定還有其他目的,咱們得儘早找出他們,查清這件事。」
喬鎮嶽點頭,開口喝道:「來人,下九州通緝令,通緝少林寺和尚覺悟和彭有仁,活的賞萬金,死的千金。」
周萬通離開丐幫江州堂,轉身向著周家大院奔去,他已有二十年沒有回家了,他要回家看看。
他回家並不是因為想家,而是要找周百通再問些事情,最好是能請他再幫些忙,丐幫這群子弟是指揮不動了,隻能委屈自己這個老弟了。
周家大院。
今天的周家大院格外熱鬧,一來是因為今天開來周府的人很多,二來是因為這些人都帶著刀劍。
人多刀劍也多,喊殺聲不斷,自然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