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卓和沐雲風進了密道,前後左右都是一片漆黑。
燕卓試探著順階梯而下,層層疊疊,直走了數十步才進入平坦的磚道。在他身後,沐雲風雙眼閃亮,他目力極佳,縱是在暗處也能看清這密道。
「燕大哥,這問柳酒莊真是咱們清風明月樓的產業嗎?你見過剛才那小二嗎?」
「怎麼?」燕卓反問道。
「這密道看著怪瘮人的,也沒有燈火,烏漆麻黑。你之前來過著嗎,燕大哥?」
「實話實說,我也是第一次來著。」燕卓一笑,「別說還真挺嚇人的,清風這傢夥也不在這裏麵安排個油燈。」
「燕大哥,你這個清風明月樓樓主當得也太不上心了吧。」沐雲風訕訕道,「那你知道這密道通向哪嗎?」
燕卓尷尬一笑:「這個,我也不知道,路在腳下,走到頭就知道了。」
沐雲風無奈,卻也隻能跟著燕卓繼續向前走。
約莫走了三百多步,層層向上的階梯出現在燕、沐兩人麵前。
「到了。」沐雲風道。
燕卓點了點頭:「終於到了。」
兩人爬上那石梯,隻見一大塊石板堵在眼前。
「小沐,你眼力好,你看看這附近有機關嗎?」燕卓道。
沐雲風貼上前去,仔細摸索著那石板周圍:「燕大哥,這沒有機關啊,應該是從外麵開啟的吧,咱們敲敲這石板試試?」
燕卓一窘,他身為清風明月樓的樓主,竟連自己家的密道都搞不清楚,這說出去實在是讓人笑話。
他身上敲敲石板,這石板雖是厚重,但燕卓手指灌注內力,每敲一下都是清脆非常。
噹噹兩聲傳出,那石板後卻是沒有一點反應。
「會不會是守門的開小差?」沐雲風問道。
燕卓撓了撓自己的鬢邊:「應該是吧,咱們等一會。」
燕、沐兩人也沒別的辦法,隻能坐在那石階上,陷入尷尬卻又無奈的沉默。
密道昏暗,石階冰冷,兩人坐著,周圍是寂靜無聲。
「小沐,聽說你升了副統領了?」燕卓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嗯,是。燕玄機想要利用我控製禁軍,可我對於這官場上的事情一概不知,手下這些兵衛大多也不聽我的。」
「那統領是誰?」燕卓又問道。
「禁軍統領是盧道遠,我不太清楚這人,曉雨說他是趙含國的人,而且他以前還是內衛。」
「內衛?趙含國的人?」燕卓皺了皺眉,「他也是燕玄機提拔的?」
沐雲風點了點頭,道:「沒錯。」
「燕玄機心思倒也細膩,對了,小沐,你在江都聽說過閻羅殿和閻羅會嘛?」
「沒有,我一直在禁宮,對宮外的事知道的不多。」沐雲風將頭轉向燕卓,「燕大哥,你這次去平倭,還順利?」
「還好,問題都不大,怎麼了,小沐,你似乎有心事。」燕卓隱隱察覺到沐雲風語氣中的變化。
沐雲風又將頭轉了過去,道:「燕大哥,我感覺燕玄機不太好。」
燕卓一愣,剛想開口詢問,那石板後便傳來了一聲慘叫。
慘叫,男人的慘叫,急促而尖利。
燕卓和沐雲風聞聲一振,哪還顧得這石板後的守門人是不是在出小差,運起內力,一拳砸在那石板之上。
拳落,板裂,石屑四散。
燕、沐兩人從密道鑽出,迎麵便看見一個青衣刀客揮著環首刀,劈向一人胸口。刀光淩冽,隻一閃,便破開那人胸口,又是一聲慘叫。
燕卓和沐雲風不知道這青衣人是敵是友,一時竟是不知道如何反應,倒是那青衣人一見燕、沐兩人,是環首刀繞臂一揮,劈向兩人心口。
燕、沐兩人見青衣刀客向自己攻來,左右一閃,躲過這一刀,然後同時飛起一腳。
雙腳齊出,如擎天之柱,隻一擊便將那青衣刀客踢飛了出去。
燕、沐兩人隨之飛身出去,隻見空地之上,百餘名青衣刀客正和一群布衣戰作一團。
這群青衣刀客都是身穿青衣,手持環首刀,一招一式都是極有規矩,攻守配合嫻熟,顯然是訓練有素。
而那一群布衣,人數眾多,武器雜亂,橫刀、障刀、陌刀,長槍、雙槍、短刺是一應俱全。攻守之間也是各自為戰,雖也有幾名高手,但在圍攻之下獨臂難支,死傷頗多。
「燕大哥,怎麼辦?」沐雲風開口問道。
「殺青衣!」
燕卓說罷,已是飛身沖入那戰陣,和那群青衣刀客戰作一團。
也就在燕卓落地之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呼喊:「是燕兄嗎?」
燕卓望去,一個紫衣少年正被一群青衣刀客團團圍住,正是許久不見得羅濤。
「羅兄,別來無恙!」
燕卓催起浩浩真氣,一身黑衣如雲。
「清風明月樓的兄弟,聽樓主令,隨我衝殺。」
那群布衣一愣,他們雖是從未見過清風明月樓的樓主,但一聽樓主已到,都是精神大振,揮刀向著青衣刀客反撲。
而那群青衣刀客聽聞來人是清風明月樓樓主,也都是向燕卓圍去,想要斬下燕卓的腦袋回去請賞。
燕卓看著向自己靠攏的青衣刀客,臉上滿是不屑。他毫不猶豫,不等青衣刀客出招,身形一掠便是衝進敵陣。
一名刀客揮刀斬向燕卓左肋,燕卓躲過一刀,化掌為刀,拍在那人頭頂,那人顱骨霎時粉碎,雙眼崩裂。
又一人劈燕卓後腰,燕卓側身避過一招,猛出一腳,正擊在那人氣海,那人當即口噴鮮血,身子倒飛而去。
再一人刀光直接撲臉,燕卓彎腰避過,劃步繞到那人身後,雙臂一纏,使出一招「倒拔垂楊柳」。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那人的腦袋便整個塞進了腔子。
三招連斃三人,而且還是空手,那一群青衣刀客見此,雙眼滿是驚怖,一時是不敢靠近燕卓一步。
可燕卓卻絲毫絲毫沒有停手的準備,他運起內力,強勁的內力如狂風驟雨般向那群青衣刀客殺去。
內力所及——遇刀,斷刀。
——遇手,斷手。
——遇腿,斷腿。
隻眨眼的功夫,已有七八個青衣刀客倒在地上。
翠青的青衣,悲哀的哀嚎。
倒地的青衣刀客就像是在盛夏掉落的竹葉,哀嚎著上天對他們的不公。
「撤!」那群青衣刀客的頭目見來了硬茬,也不戀戰,紛紛撤走。
見青衣刀客撤走,燕卓扶起身邊受傷的兄弟,安撫了幾句,這據點的頭目也是趕來寒暄了幾句。一旁,羅濤等人也向著燕沐的方向靠了過來。
「燕兄,好久不見。」羅濤開口道,在他身後顧佛影、太阿、方應難、白不愁都是拱了拱手。
「好久不見。」燕沐兩人也是拱手回禮,「羅兄,白燕的事可以和我說說嘛?」
羅濤看了看一旁的白不愁,開口道:「我們這次來江都,本來是想將白二哥的內人救走,讓白二哥可以擺脫內衛的束縛,可沒想白燕被盧道遠帶走了,我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但實在也沒有辦法,那個秘密白二哥本來是不想說的。」
燕卓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現在有線索了嗎?」
羅濤開口道:「有一點線索,我們發現盧道遠昨天去過清苑巷,而且那巷子裏有不少青衣刀客,我猜想白燕應該就關在清苑巷裏。」
「青衣刀客?就今天這些青衣刀客?」燕卓問道。
「嗯,沒錯。」羅濤應道。
「那這些青衣刀客來這是為了你們?」
「應該不是。」羅濤道,「我們剛剛去破廟把白二哥和小方帶和過來,這群人在我們之前,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
「那他們的目標是為了什麼?」燕卓疑惑,一時想不明白,難道他們已經查出了清風明月樓?要對這個江湖小門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