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把倭刀閃著森然的刀光,潑灑出如波濤一般的光點,向著那僅剩九人的江左小隊撲殺而來。
王飛虎和另一名狼筅兵一左一右,將那狼牙筅橫著揮出,鋒銳的竹枝照著倭賊的臉頰撲去,驚得一眾倭賊跳腳向後退去,手中倭刀也是慌張劈砍著。他們都見識過這狼牙筅的厲害,一時都是心中膽怯不敢與之硬拚。
反倒是,江左小隊靠著狼牙筅的抵擋,矛兵與弓兵接連斬殺了幾名倭賊。
那倭賊頭目的親衛見狀忙是喊道:「莫慌,斬斷那些枝丫,竹子橫著好斬斷,枝丫不多!」
這漢女乾親衛腦袋確實好使,隻一眼便看出了這狼牙筅的缺點。這狼牙筅的厲害,一是它相比於一般的戈、戟、矛、槍、朔都要長,二是那竹子枝杈繁茂,縱是被倭刀斬斷當頭,那後麵的枝杈也隻會越來越密。因此,這狼牙筅隻能豎著左右橫掃,決不能橫著禦敵,若是被敵人橫著攔腰斬斷,則是毫無用處。
一眾倭賊聽著那親衛的分析,俱是一喝,舉起手中倭刀向那狼牙筅砍去。果不其然,那狼牙筅一開始還能勉強抵擋,但當一側枝杈都被砍光後,那光溜溜的竹竿隻一擊便被倭刀攔腰斬斷。
沒了狼牙筅的抵擋,那一眾倭賊頃刻便是衝破城門,將江左小隊團團圍住。
王二虎抽出長刀,架在身前,四麵各有一名矛兵和一名刀兵護著,正中站著一名弓兵正是搭箭開弓左右觀察著那一群蠢蠢欲動的倭賊。
那倭賊頭目見狀,攬著那名親衛便走到了包圍圈正中,得意洋洋道:「怎麼樣,你們這群愚蠢的江左人,還是比不過我們扶桑人吧,看看這我這個親衛,他原先也是你們江左人,可到了扶桑之後,腦子聰明的都快要趕上諸葛亮嘍!」
王二虎聽那扶桑頭目說那親衛竟是江左人,心中更是憤恨,破口大罵道:「他孃的,什麼東西,我王二虎今天沒想到是被一條忘了祖宗的狗咬了,晦氣,小子有本事你死了也見得是扶桑的閻王,要是讓我在地底下看見你,老子抽了你皮,剝了你的筋!」
那親衛笑了笑,似是毫不在乎王二虎的辱罵,隻開口平靜道:「沒錯,我好像是江左人,我好像是還是那連江人,可江左給了我什麼?我父母被江左的官逼死,我妹妹被惡霸賣進了妓院,生死未卜,而我呢,十五六流落海上成了刀尖上舔血的海盜,你說我忘了祖宗,我可沒忘了我爹孃是被這江左的狗官害死,我妹妹是被這城裏的惡霸賣進了妓院了!老子纔不管見哪的閻王呢,老子要滅了江左!」
王二虎看那人麵目已經扭曲,眼梢高高吊起,一對眼白也因為充血猶如迸血一般,可怖至極:「你就為了你的家仇,殺了這麼多無辜的其他人……」
還不等王二虎把話說完,那人怒吼道:「我家遭難的時候,這些人在哪,他們為什麼不幫我說一句話,我妹才十二歲,他們一句話都沒說,所有的江左人都是幫凶,你們誰也不能活,給我殺!」
那倭賊頭目見親衛喊了一個「殺」字,也是揮了揮手,下令將王二虎一乾人等就地斬殺。
霎時間,刀光粼粼向著王二虎一眾人的頭頂撲去。
王二虎幾人背靠著背,揮舞著手中的兵器都是一副死戰的架勢,那四個矛兵架著長矛連紮帶劈想要擋住倭賊的攻勢。
但這群倭賊手中的倭刀最是適合對付長矛,隻側手一斬便將那槍頭輕易削掉,他們獰笑著緩緩靠近王二虎一眾人,就好似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沒了盾牌,沒了狼牙筅,也沒了長矛,王二虎一眾人隻能貼身肉搏了,可麵對這千餘人的倭賊,貼身肉搏無異於尋死。
「弟兄們,咱們江左男兒,死也要死得有骨氣!」王二虎這般喝道,緊握著手中的刀柄,長刀似有感應冒著寒光,蓄勢待發!
而倭賊看著王二虎一聲暴喝,臉上都是輕蔑一笑,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他們揮動起手中的倭刀,凜冽的刀光撲向王二虎等人的頭頂,又寒又烈又猛!
就在那刀光即將撲麵之際,如滾雷一般的馬蹄乍響在這群倭賊耳旁。
燕卓來了,帶著他的五千兵馬又殺了回來,隻見馬蹄飛揚,刀光劍影閃動,千餘騎江左軍如尖刀一般瞬時刺破了倭賊的心臟,人頭、鮮血橫飛,倭賊的哀鳴聲霎時響徹整個紹安城,而那「足智多謀」的倭賊親衛也在陣陣馬蹄下被踩成了一灘爛泥。
他的血肉又重新回到了這片曾經生養他的土地……
王二虎看見是「趙公道」將軍,心頭一振、一熱,緊接著又是一愧,他跑到燕卓的馬前,撲通跪了下來,開口道:「二虎,不顧軍令私自回城,請將軍軍法從事!」在他身後,他的一眾鄉黨也是跪在燕卓馬前,齊聲道:「請將軍軍法從事!」新筆趣閣
燕卓看著跪地的王二虎,臉上一冷,開口道:「這次要不是王展襟王校尉為你們求情,本將纔不會回來救你們,你們要謝就謝王校尉吧。」
聞言,王二虎等人又是衝著王展襟齊聲道:「謝王校尉大恩大德。」
王展襟麵色一愣,一時被燕卓搞得手足無措,隻開口道:「起來吧,起來吧,都起來吧,念你們是初犯,回去一人領五軍棍,這事就算結了。」
「謝校尉開恩!」王二虎一眾人又是齊聲道。
王展襟擺了擺手,不願多說,隻抬頭向城內看去。
夜色即將降臨,烏黑的紹安城裏,多了些點點鮮紅,那一千餘名倭賊已被悉數殲滅,江左士兵們正在抓緊收斂死去同袍的屍體,他們還要連夜返回連江,軍情可容不得他們半點喘息。
忽地,王展襟看到那地上攔腰截斷的狼牙筅,臉上一驚,忙是喊過燕卓:「你看,狼牙筅斷了,這是怎麼回事,王二虎,快過來!」這狼牙筅在他眼中可是剋製倭賊的法寶,如今被倭賊斬斷,他當然得問個明白。
燕卓看著那斷成兩截的狼牙筅,臉上很是平靜,這狼牙筅也不過是一種武器,刀劍可斷這狼牙筅又怎麼可能不斷呢?
「二虎,這狼牙筅怎麼斷了?」王展襟問道。
王二虎將事情的經過說給了王展襟聽,並將那「足智多謀」的倭賊親衛告訴了王展襟和燕卓。
王展襟聽了點了點頭,眼睛看向燕卓:「將軍,這可怎麼辦,狼牙筅斷了。」
「這狼牙筅隻不過是一根竹竿,又不是什麼神兵利器,當然會斷,隻要盡量不要橫向迎敵就好了。」燕卓平靜地說著,「那些在扶桑裡的江左人才讓我更頭疼,他們對附近的地形地貌都很是熟悉,有他們在,咱們才棘手呢,這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下手才狠、才辣、才毒、才絕。」
突然,燕卓腦中有寒光一現,這回到紹安城的倭賊怎麼隻有這千餘人,那剩下的人呢?他們去哪了,難道是已經是趕往連江城,圍攻連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