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含國看著那小太監慌慌張張的樣子,心道:扶桑三島之小國,怎敢犯我九州之威?
這扶桑國,在前朝曾被稱為倭國,大正狩元十一年,扶桑國曾遣使朝貢,前朝也因此封其國王為倭奴王,還賜了大正倭奴王金印,示意這扶桑倭王乃是大正朝屬國。
小太監跪在趙含國與乾爸爸麵前,將一份加急文書呈到兩人麵前。
趙含國一看那文書上,上書「八百裡加急,馬上飛遞」九個大紅字,心中登時一緊。
這八百裡加急可是急事,難道這倭賊已經攻進鎮海了?
他一把抓過那文書,湊到眼前,霎時,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後槽牙已咬得咯吱作響,怒喝道:「三島之國還敢冒犯九州之威,鎮海將軍是怎樣守的城!」
趙含國這一怒,腰間掛著的黑鞘金刀也隨之發出錚鳴之音:想我剛平後汗克成川,兵鋒所指,所向披靡,三萬戰馬十萬戰將整裝待發,正準備一舉光復北齊,這群倭賊竟然打算趁亂擾我鎮海,是可忍孰不可忍!
「隨我麵見皇上!」
趙含國抓著那封八百裡加急,再往養心殿而去。
養心殿內,燕玄機已與燕卓等人商量妥當,正準備去那禦花園賞花。幾人看著一臉怒不可遏的趙含國氣勢洶洶地走來,心中都是一怔,莫不是隔牆有耳,剛才所談都被他知道了?
燕玄機一顆心砰砰直跳,額角也是滲出絲絲冷汗。燕卓也在一旁凝起真氣,隨時準備出手,一舉狙殺趙含國。
「皇上,三島扶桑派出三萬倭賊犯我鎮海!」趙含國臉都被氣白了,「這倭賊賊膽包天,敢犯我九州神威,實當以雷霆之勢,儘快誅滅!」
燕玄機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氣急的趙含國,在他印象裡趙含國一直是一個情緒內斂、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但這次他卻是一改往常,怒氣竟直接寫在臉上。
不過也正常,這倭賊犯境,就如同一頭雄獅被一隻老鼠咬了鼻子一般,傷口不大,丟的卻是臉麵!
——任哪個九州人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悠悠華夏九州,虎踞龍盤之地,豈能被倭賊之鼠輩欺辱!
燕玄機看著氣急的趙含國,開口道:「大膽倭賊竟然敢犯我九州之地,相國有何應對之策,說與朕聽聽,若是妥當,相國可便宜行事。」
趙含國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鎮海是我東境重要的出海口,連線東境四鎮三州是東境的交通樞紐和戰略要地,鎮海不能有失。因此老臣打算抽調鎮守後漢的北府兵一萬人,留守京口的北府兵京口衛一萬人,再調南境鎮洋水師350艘巡船、200艘戰船、10艘遠洋寶船水師,共兩人,560艘艦船從水陸兩地夾攻鎮海,讓倭賊嘗嘗九州的餃子!」
燕玄機聽著趙含國的安排,心思一緊,開口道:「如此排程,隻為了區區三萬倭賊,是不是有些浪費?」
「倭子國,最是反覆無常之國。其人,甚卑賤,不知世上有恩誼,隻一味懾於武威,故爾,隻能以雷霆之勢盡數誅滅,不得對其有稍許好顏色。」趙含國這般說著,已將手中那一封加急文書揉作一團。
燕玄機見如此,開口道:「既然如此朕可禦駕親征,再聚禁人,給這些倭賊迎頭痛擊!」
燕卓聽著燕玄機所說,心中一緊,默默苦嘆道:這燕玄機還是太年輕,太想表現,趙含國這老狐狸怎麼會允許讓他帶兵出征呢,他這麼說隻會讓趙含國更忌憚他。
果不其然,趙含國開口道:「皇上乃天子,尊,這刀劍無眼,皇上還是待在宮中靜候佳音吧。」
趙含國話音剛落,又一個小太監握著加急文書跑了進來,慌張道:「鎮海八百裡加急,前線戰事有變。」
趙含國剛接過那文書,心中還在猶豫,燕玄機便心領神會道:「相國,快看一看這文書上寫的什麼,念給朕聽一聽。」
趙含國一愣,看了燕玄機一眼,目光剛在那文書上一掃,兩隻眼睛便瞪了起來,開口道:「鎮海城破,倭賊屠我百,鎮海將軍孫成柱戰死,八千守城將士,戰死六千餘人,失蹤百餘人,逃到附近城鎮的千餘人。」
聽著趙含國所說,燕玄機和燕卓俱是一驚。這倭賊生得矮小,有如侏儒,身高剛到九州人的胸腹,體弱無肌,就如此孱弱之徒,怎麼能攻破鎮海。
燕玄機緊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九分氣憤與一分苦澀,道:民眾,如此深仇,當誅盡倭賊三島,倭賊孱弱怎麼能戰過我江左軍士嗯!?是鎮海將軍輕敵冒進釀成大敗,還是鎮海城裏有倭賊的內應!」
他這般說著,有加重語氣道:「一定是鎮海城裏有倭賊的內應,我鎮海軍才敗於倭賊之手,這群江左的敗類實在應該滅他們的九族!」
趙含國聽著燕玄機的牢騷,神情平靜地看著那加急文書,接著道:「文書上說,這次的倭賊好像有些不同,他們裝備精良,每人配備一長一短兩把倭刀,還有長矛、盾牌之物,有的甚至還配備了火器,他們的火炮在海戰中殺傷巨大,鎮海水師一千餘人百餘艘戰船都在此戰中沉沒。而且這次他們身上還有統一的櫻花紋飾好像一個家族的私人武裝,攻伐迅猛,似是有備而來。」
燕玄機聽著趙含國所說,隱隱有些詫異,距離倭賊到九州討封「倭奴王」也不過百年的時間,難道僅僅百年倭賊就變得如此強大?
其實,扶桑國在九州這百年間已經歷過大大小小千餘場戰鬥,三島二十八國,也逐步統一,成為統一的扶桑國。而統一扶桑的織田一族,也名正言順地成了扶桑第一大族,他們以櫻花紋為家族象徵,在整頓好國內後,便開啟了征伐鄰國的征戰之路。
「相國,既然這群倭賊是如此喪心病狂,我建議還是從內宮的禁軍中抽掉一部分參與前線作戰。」燕玄機這般說著,「這算是我的綿薄之力。」
趙含國文聞言嘴角一笑,開口道:「皇上大可不必,區區三萬倭賊,一股流民罷了,有我們江左三鎮軍士出馬,定是不足為慮。」
燕玄機皮笑肉不笑,倒是趙含國一副憂國憂民大忠臣的樣子:「禁軍拱衛王畿,豈能輕易抽,而且遷都在即,禁軍還要護衛皇上遷都,不能抽調。」
趙含國雙管齊下,擺明瞭就是不想給燕玄機擺脫禁軍的機會。
他看著燕玄機,心裏狡黠地一笑:這小皇帝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他無非是想借禁軍抽調之名,在禁軍裡安插一些自己的勢力。
燕玄機見如此無望,隻能改口道:「願聽相國安排,隻是於倭賊一戰關乎我國之國威,萬不可有失,還請相國費心。」
趙含國心裏又一笑:這小傢夥是在給我挖坑啊,萬一我與倭賊一戰有失,這小皇帝不光要說我幾句,我這趙氏祖廟怕也是沒臉進去了!
「請皇上費心,老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辱江左國體!」
趙含國這般說著,燕卓在一旁開口道:「相國大義,趙某欽佩,趙某願為相國做馬前一卒,為平倭盡一份力!」
燕卓此言一出,趙含國、燕玄機、燕曉雨俱是一驚。
燕玄機心道:這趙公道是怎麼回事,剛纔不還說隻要給他戶部侍郎之位,他就能扳倒趙含國嗎?怎麼現在就要求著趙含國跑去與倭賊作戰?難道他還有些什麼私心?
燕曉雨也是沒搞懂燕卓所想,隻在一旁愣愣地看著燕卓,不明白燕卓這葫蘆裡到底裝的什麼葯?
而趙含國則是看著燕玄機與燕曉雨兩人的表情,心中隱隱察覺出什麼,感覺趙公道此人好像與燕玄機、燕曉雨兩人的關係十分微妙,而這份微妙也正好可為自己所用。
「你為什麼要去平倭?」趙含國問道。
燕卓抬頭,一雙眼睛裏閃著湛湛精光,朗聲道:「異族犯我邊疆,九州之眾自當同仇敵愾以衛九州,衛國護家,是九州男兒的本分,今日我不顧鎮百姓的冤魂,他日又有何人顧我九州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