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終究沒有被撲滅,燃起的火,就像是潑出去的水。
一個不將自己燃盡便沒辦法熄滅,一個不走到盡頭就沒法回頭。
狼煙未熄,大劍山的守軍收到了小劍山被江左軍偷襲的訊息。
「報,將軍。小劍山被江左京口衛攻破,根據探子回報,江左前頭部隊北府重騎兵。」一名斥候道。
「知道了,傳令封鎖棧道,緊閉寨門,讓兄弟們把弩箭、火石、滾木、桐油都搬上圍牆,準備迎戰!」
大劍山的守將名叫趙伯約,年過六旬,經歷過九州六王之亂,是後漢軍中名副其實的老將。他這一生大小征戰數百場,雖不說從不敗績,但單論守城絕對稱得上是後漢第一。自六王內亂之時,他便據守在登劍閣,曾創下以百擋千的壯舉,由他固守的大劍山,素有「銅牆鐵壁大劍山」之稱。
「傳糧官!」趙伯約吩咐道。
那糧官看營寨中正準備備戰,又聽趙將軍傳訊,知道是即將開戰,於是匆忙跑到趙伯約大帳內。
「糧官,咱們軍中所剩之糧,還可以供多久?」
那糧官掏出懷裏的小冊子,查閱道:「回將軍,咱們府庫中的糧草充足,足可用三月國近十幾年沒有開戰,咱們的府庫很充盈,如果大劍山糧草不足還可向登劍閣與成川借調糧草,隻守不戰,幾年也不成問題。」
「很好!」趙伯約拍了一下桌子,「向城川與登劍閣傳信,再徵調三月的糧草,預備過冬。」
那糧官一愣,道:「一次需要徵調這麼多糧草嗎?」
趙伯約嘴角一笑,道:「以備萬一,守城之道講究以逸待勞,大劍山之關依託宜州棧道,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們想要攻城要不硬攻要不圍城,咱們耗他半年,等到了冬天,他們就得乖乖回去!」
「老將軍高明。」糧官伸出大拇指,「我這就去調運糧草。」
糧草之事準備妥當,趙伯約又起身上圍牆勘察,檢查各處的弩箭、火石、滾木、桐油。
正在他檢查之際,探查小劍山頃刻的斥候回報道:「將軍,小劍山已被江左北府兵攻破,主將王謖戰死。」
趙伯約一愣,顯然是沒想到王謖會戰死,那王家的「霸虎刀法」他可是知道的,而且王謖為人素來小心謹慎,被後漢視作新升的將星,能將王謖斬殺,江左這次派來的人可不容小覷:「知道敵將是誰嗎?」
「不知道,隻知道是溫字旗,豎著北府兵的旗號。」
北府兵京口衛!
趙伯約點了點頭,眼睛中顯露出絲絲寒意。這江左竟然出動了最精銳的京口衛,看來果真是想一舉吞併後漢,隻是他想歸想,能不能做到,還得看我一聲老身子骨答應不答應。
他這般想著,仰麵抱胸看向遠方,身上被的鐵甲被牽拉,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沉聲道:「把盾牌也帶上來,女牆每兩個豁口配備一麵盾牌,沒有盾牌就用木板代替。」
大劍山這邊正在整軍備戰,溫正已率著一隊騎兵已殺向了那山村。
那山村建在山坡一處平緩之地,遙遙看去十幾戶人家,幾縷淡淡的炊煙正從村裡飄出,隨山勢而建的梯田裏還有幾名老漢正在圍著田壟巡視莊稼。
一聲狗吠打破山村的寧靜,引得那田中的老漢向山口處望去。
陽光照在老漢身上,將他的影子倒映在田裏,灰暗的影子蒙在青翠的莊稼上,遮住了那青翠的生氣。
老漢極目遠望,兩隻眼眯縫成一線,看見那黑壓壓的一片正飛速向村裡奔來,他想要叫,但還沒等他叫出聲,一支弩箭已將他射倒。
鮮紅的血灑在青翠的莊稼上,青翠,紅艷。
這一箭射中,騎兵群內立即響出一片歡呼,他們將馬鞭在半空抽出一個旋兒聲,吆喝著催馬向山村奔去。
馬鞭聲、吆喝聲、嬉笑聲、犬吠聲、驚呼聲、哀嚎聲、哭聲、嗚咽聲、寂靜無聲……新
種種聲響在山間依次出現,並最終回歸寂靜。
溫正長舒了一口氣,他立在一棵老樹旁,烏黑的盔甲上沁了一層鮮紅的血,血水順著甲冑的縫隙,彙集、伸長、滴落。他笑著看向太陽,陽光下,他的牙很白、眼白也很白,白牙、白眼、紅臉、滴血的黑甲,像一頭嗜血的灰狼。
「將軍,屠乾淨了,留了一戶人家帶路,還有幾個十六七歲的姑娘,都關在那個屋裏了。」
溫正點了點頭,一縷風吹過他的髮絲,他閉上了眼,似乎是在享受這狂暴後的安寧。
「和那戶人家說,隻要他知道進山的路,他們一家就能活。」
「是,將軍。」
風還在吹,溫正的眼睛依舊緊閉,髮絲輕輕飄揚,血水已乾結,凝在他的臉上。
「將軍,那老漢說願意帶我們上山。」
「好,讓他帶路吧。給他留一錠金子,然後把那幾個姑娘也送給他,他想自己留著,還是給自己的兒子都可以。」
「是,將軍。」
蜿蜒的山路上,一隊兵馬曲折而上,領頭的一個老漢佝僂著背,悶頭向前走著一言不發,像一頭倔強的老驢。
※※※
燕卓、沐雲風、喬鎮嶽等人也收到了小劍山被江左攻陷的訊息。
他們知道江左要出兵,但沒想到江左的動作會這麼快,自己剛到後漢,他們便攻下了小劍山。
燕卓皺了皺眉,臉上滿是憂鬱之色,道:「這小劍山、大劍山、登劍閣三地號稱後漢護國雄關,每一處都是易守難攻的險地,江左軍隊的兇悍可真是可怕啊。」
喬鎮嶽也是點了點頭:「要是這後漢被江左所滅,那長江以南就要盡數落到江左手裏,那江南的江湖勢力怕是要受到重創,丐幫的江南三舵、少林寺、點蒼怕是都要被江左與白雲打壓。」
「打壓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我們該這麼辦?」沐雲風問道。
「義助後漢!」燕卓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巒,「我們要幫後漢守住大劍山和登劍閣,讓江左的軍隊止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