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謖這一聲令下,溫家三兄弟心中俱是一驚,如此距離倘若這群弓弩手當真放箭,三兄弟不死也是要受那箭傷。
「你們對付這小子,我來給你們護箭!」
大哥溫華這般說著,抽取匣中另一把長劍,使出雙股劍的架勢,與那後漢的弓弩手對峙。
那群弓弩手聽到王謖所說,又見溫華雙劍在手威風凜凜,心中不免猶豫:這王謖是大將軍王廣利的兒子,我們將他射死,雖說也聽主將之令,但大將軍難免不心生嫌隙,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我們。而且,這敵將三人好生威猛,萬一這一輪箭雨射不死他們,這營寨被攻破,仍是難逃一死……
「放箭,放箭!」
王謖嘶吼著,手中鋼刀舞出刀花,護在自己身前。
見主將再次下令,弓弩手紛紛搭箭拉弓,近百支羽箭對準著溫家三兄弟,牛筋製成的弓弦緊繃,拉扯之聲,催得圍牆上的眾人心絃都是緊張。
溫華一劍指向弓弩手一劍指向王謖,喝道:「你們殺了他,是以下犯上,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你們放了將軍,我們饒你們不死!」弓弩校尉喝道。
這弓弩校尉話音未落,江左京口衛的騎兵已然衝殺到營寨門口,打頭的士兵已經開始挪動門前的拒馬。
「一隊射城下,二隊看住城牆上的敵將!」那弓弩校尉又喝道。
隻見,一隊弓弩手有三十餘人,手中羽箭連射,一片箭雨已從城門激射而下。
「還擊!」
京口衛作為江左最為精銳的部隊,打頭的騎兵皆是重甲騎兵,著重甲負長矛,尋常弓弩百步無傷。隨著千伍長一聲「還擊」的令下,這群重甲騎兵紛紛將背上的長矛投向圍牆。
長矛,亮若銀龍,破空撕風。一擊,透體而過,血濺心驚。
圍牆的守衛霎時亂作一團,王謖見戰機已失,心中悲憤,手中鋼刀再次伏在肩上,欲做殊死之鬥!
「我後漢王家隻有戰死之將,沒有被俘之將。」
他這一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腕一轉,長刀搓了一個旋風,霎時間刀光瀲灧,迷得那溫正眼睛微皺。
王謖瞅準時機,又是一招「霸虎下山」,手中鋼刀向著溫正連劈帶砍。
溫正知道他這一招厲害,腳步向後急退,他邊退手中長槍邊甩動紅纓畫圓,迷惑那王謖的視線。
待那王謖手中鋼刀稍慢,一槍猛紮劃過刀鋒,先是傷了他手肘,再使出一記「盤」字訣,長劍如怪蟒繞臂,纏進他的腋下。隻聽溫正一聲輕喝,槍尖如廬山升龍般猛地向上提起。
剎那間,王謖一聲哀嚎,一臂一刀在漫天撲灑的血漿中與自己的軀幹分離、作別。.
溫正一槍挑斷王謖胳膊,身後的溫天放飛起一腳將王謖踹倒在地,王謖趴在地上,表情猙獰,口鼻處已滿是鮮血,他掙紮著想要起身,作為將門之子的他不願折了王家的將威,張口虛弱地念道:「殺敵,殺敵!」
「去***殺敵!」溫正這般喝道,手中長槍一挺捅進王謖後心,連紮帶擰,王謖一顆心攪得粉碎。
那溫正覺得還不盡興,一腳提起王謖屍身,挑在槍尖之上,暴喝道:「你等主將已死,再抵抗者殺無赦!」
後漢守軍見王謖已死,又見溫正之剛猛,紛紛倒戈投降。
溫正哈哈大笑,將那王謖的屍體隨意一扔,小跑著到溫華身板,咧嘴笑道:「大哥,你看俺這一會的功夫就將這小劍山攻了下來,攻進劍閣,直搗城川也必是勢如破竹,到時候朝廷封你做大將軍,俺做個驃騎將軍,三弟做個車騎大將軍,那咱們也是將門之家了。哈哈哈哈哈。」
江左將軍等級,以大將軍為最大,位列三公,再其下事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此為二等。再往下是撫軍大將軍、中軍大將軍、四征四鎮大將軍,此為三等。再往下,便是諸如鎮護將軍、安眾將軍、安遠將軍、虎牙將軍、橫海將軍等雜號將軍。
溫華瞪了溫正一眼,眼睛向四周掃了一眼,開口道:「我等為國做事,怎麼能隻想著封賞,什麼將軍的名號不過都是虛名,隻要能給相國排憂解難,我等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懼。」
溫正、溫天放一聽大哥這般說,心裏也是明白,紛紛垂頭,不再言語,默默看向正在押解俘虜的京口衛兵。
突然,就在溫家兄弟沉默之際,一股狼煙猛地升起。
原來這王謖,在密林之中藏了一個烽火台,一旦小劍山營帳被偷襲,便有親兵去點燃狼煙。
看著衝天而起的狼煙,溫華大叫了一聲「不好」。
「快,用帳篷把狼煙蒙上,派人封了棧道,別讓人溜回大劍山!」
他這般吩咐著,頭上已滲出點點汗珠,此番攻打小劍山,全靠出其不意,這狼煙一點,大劍山與劍閣有了防備,恐怕是不好下手。
「大哥,不怕,看我再領軍殺破大劍閣,今日我要一日破兩寨,讓他們後漢軍知道知道咱們京口衛的厲害!」
溫正提槍便欲走,被溫華一喝嚇住!
「你去送死嗎?!大劍山與小劍山之間全靠棧道相連,那棧道最多隻能容三人並排而行,咱們的重甲騎兵還有戰馬怎麼渡過棧橋?」
溫正一聽,腮邊怒戟顫得張揚,抱槍一屁股蹲在地上道:「那大哥說怎麼辦?」
看著自己這三粗又時常有些小孩子脾氣的弟弟,溫華臉上是一臉無奈,道:「探子說,這附近有個村子,咱們去那村子裏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麼小路,如果是沒有我們也可以屠村,讓咱們的士兵喬裝成難民混進大劍山,到時候裏應外合,或許有機會一舉攻破大劍山。」
溫正一聽如此,拍了拍屁股,咧嘴笑道:「還是大哥聰明,就聽大哥的,我這就去屠村,我阿正最喜歡殺人了!」
他這般說著,溫華與溫天放都是搖頭嘆氣,卻也沒有攔著,他們或許是早已習慣了阿正如此,也或許是並沒有把幾個老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畢竟亂世之中,人命猶如草芥,有誰會在乎一個株草的生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