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樓這般喊著,臉上帶著些許戲謔。
此刻,他好像變了一個人,往常那種在白雲山莊的老實本分,被一種粗野的野蠻與豪橫所取代。
他這喊著,那三四個漢子臉上一笑,都是向著王小樓走去。
豬群裡,羅濤緩緩站起來了身子。他一身素白綢子的長衫已沾染上汙穢,平日裏規規矩矩紮在頭上的束髮也散了開來,模樣顯得十分狼狽。
但就是這般狼狽,羅濤也沒有絲毫怨言,他一個輕身從豬群裡躍了出來。
這一躍,漂亮、利索、板正,如一片落葉翩然落在湖裏,盪出淺淺一層漣漪。
「就是他們帶我去江左?」羅濤站在王小樓身旁,看向那三人。
王小樓見過這一手輕功,知道這少莊主也不是庸手,恭敬地點了點頭,道:「沒錯。」
羅濤聽他這麼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王小樓道:「你是怎麼和他們聯絡上的,你和江左是什麼關係?」
他這般說著,一隻拳頭緩緩握緊,一團紫氣已凝在他的手心。
王小樓聽羅濤這麼問,也不慌張,隻淡定回答道:「小的,在白雲山莊就是管夥食的,這一些菜蔬、鹽巴、茶葉時常要和江左的商人來往,小的也能在這些人手裏拿些回扣養家不是。」
這一段話是他早就想好的,這其中的理由又合理又合情,是誰也找不出什麼毛病。
羅傲聽了王小樓所說,也是點了點頭道:「那請問,幾位老兄怎麼打算把我運出去呢?」
那四人聞言一笑,衝著小院外的七八輛馬車說道:「我們兄弟幾人已將沿途的關隘打點好了,這些幾輛車上裝的都是上好的茶葉,敢保少莊主不再受那個汙穢之苦。」
那幾人這般說著,腳步卻向著羅濤越靠越近。
羅濤看那四人靠近,一腳緩緩向後移動,方便發力,臉上仍是不動聲色。
那四人靠得越近,臉上的笑意越是僵硬,直到那四人離羅濤還有三步的距離時,四人身子一定,拱手道:「江湖上都說白雲山莊的少莊主儀錶堂堂,氣宇不凡,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
羅濤見這四人客氣,拱手道:「幾位老兄客氣了。」
也就他拱手時,那四人與他身後的王小樓一同發動了攻勢。
王小樓身後一指連點羅濤後背三處要穴,而他麵前的那四人也是分別以虎、鶴、龍、鷹四形進攻。
那虎拳剛猛如扣,直切羅濤中門胸口。
鶴拳迅捷,三指如釘,橫打羅濤兩側太陽穴。
龍爪手、鷹爪功都是極狠辣的爪法,他們一個鎖喉、一個撩陰,想從上下兩路控住羅濤。
進攻都是又快又急,羅濤剛躲開迎麵的虎拳,身後已被王小樓連點了三處大穴,是動也不能再動。
羅濤身形僵住,那迎麵三人的招式卻也是一時收剎不住,鶴拳、龍爪、鷹爪都是捱上身子。
羅濤受著三招,身子一抖,一絲鮮血已從嘴角滲出。
王小樓等人見事成,臉上一同露出喜色,隻是那用鷹爪功的人,臉上先是一驚再是一疑,然後才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怪笑。
王小樓看著那人,疑惑道:「老鷹,你笑什麼?」
老鷹甩了甩自己的手,憋笑道:「這白雲山莊的少莊主沒有卵蛋!」
王小樓等人聽老鷹這麼說,先也是一驚,隨後是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爆笑在了一團。
「你說你,沒有卵蛋,還要出去找女人,你放心,你雖然沒有,但是還能看不是,到時候我們讓你看個夠!」
王小樓盯著羅濤,臉上的神色是七分得意、三分不屑,他在這白雲山莊乾的是奴才的活,受的是奴才的氣,現在有機會能發泄他心中的鬱悶,他的心情自然是倍感舒暢。
羅濤聽著幾人言語上的挑釁,眼眸冰冷,那鮮紅的血正掛在他嘴邊,紅得鮮艷。
王小樓看著羅濤一副不屑的樣子,心中更是不忿,他在白雲山莊沒少受氣,現在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機會發泄,又被人如此輕視。他掄起一個巴掌,就要給羅濤一個大耳貼子。
掌起,掌落。
手掌真的飛起,手掌也真的落下。
隻不過,手掌沒有落在羅濤的臉上,而是落在了地上。
手掌為什麼會落在地上呢?
因為太阿已拔劍!
王小樓看著自己光禿禿的一隻胳膊,又恨又怒。他本名王小侯,彈指點穴的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得了個「彈指神侯」的稱號,但現在,最為他自豪的十指已去掉。
這種挫敗就像是一個正常男人失去了一個腎臟……
「殺,給我殺了他!」王小樓衝著太阿歇斯底裡地狂吼著,兩隻眼睛像是能冒出火焰一般。
這虎、鶴、龍、鷹四人見王小樓手掌被斷,心裏也是氣急,他們和王小樓久有交情,當即決心出手要替王小樓報仇!
太阿看那四人齊上,手指連點替羅濤解開了穴道,隨即長劍一甩與那四人戰作一團。
太阿劍法迅猛、陰狠,劍影閃動中,劍風如陰風低嘯,劍光灰暗如陰雲。
劍氣縱橫間,不由得讓人心驚膽戰。
但那四人也不是俗手,他們都是江左內衛安插在白雲山莊的暗樁,功夫都是了得,特別是虎、鶴兩人還曾學過一點《百鍊玄光》,手中已能聚點內勁。他們四人合力與太阿相鬥,絲毫不落下風。
太阿見這幾人武功與當日在武林大會上的殺手有些許相似,更是激發起心中的鬥誌,他一生所學隻為殺人,劍法中的陰狠、毒辣可謂是天下少有。
隻見那使虎拳的漢子,一個箭步竄了上來,蓄起右拳想要在太阿臉上留下那麼一拳。太阿身形一矮,以手掌拂開他的右拳,緊接著一個踏步穿過虎拳漢子的腋下,長劍倒鉤,隻輕輕向上一提,那漢子的右臂便齊根被卸了下來。
虎拳漢子料想不到,這太阿會用如此大膽的招式,心中一駭,已是來不及喊疼。
剩下的鶴、龍、鷹三人見兄弟接連吃虧,也不敢空手與太阿打鬥,紛紛掏出自己看門的兵器,將太阿圍在正中。
而喘息過後的羅濤也是精神一震,他看著王小樓幾人,眼睛冰冷的幾近凝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