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卓見顧知遠殺來,心裏一驚,他竟也是沒想到他竟有這般勇氣,還敢再戰,手中當即抓起長劍,展開架勢要和他纏鬥一番。
顧知遠見燕卓拉開架勢,手中長劍一轉,如飄帶般四散開來,在燕卓眼前灑出片片白芒。
「他這劍確實邪門!」燕卓心中暗暗嘆道,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顧知遠見燕卓雙眼隨劍光遊走,知道他的目光已被「繞指」吸引,趁機從懷裏掏出三顆唐門的煙霧彈砸在地上。
霎時間,金頂殿前濃煙滾滾,已是分不清敵我,看不清方位,隻有那一陣又一陣的咳嗽從煙霧中傳來。
燕卓擔心這顧知遠利用煙霧偷襲,手中一甩,使出那「漫天花雨灑金錢」的手法衝著煙霧裏一陣激射。
「銀劍衛,撤!」顧知遠在煙霧中一陣高呼。
燕卓隻聽身邊一陣起落聲,知道那是銀劍衛奔逃,但這煙霧實在濃烈,燕卓隻閉氣又射出十幾柄飛燕鏢後,便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那刺鼻的煙霧闖進他的鼻腔,激得他涕泗橫流,沒了一點風度翩翩的樣子。
「這顧知遠心機很深啊,瞧這群銀劍衛撤退的樣子,看來早有準備,要不早就咳嗽成一團了,還能逃跑?」
燕卓這般想著,背已經直不起來了,他跪在地上,一個勁地咳嗽,狼狽至極。不過,說起來,這顧知遠的煙霧彈還是和燕卓學的,要不是當時他在白雲山莊大婚時甩出的那幾顆煙霧彈,羅傲也不會想著給銀劍衛配發這些新東西。
因果這二字說起來實在是玄妙啊。
山風呼嘯,煙霧漸漸散去,咳嗽聲也逐漸停歇。
金頂好似又變回了曾經的金頂,那燦燦的金黃閃出一輪金暈,讓人看了不由神迷。
燕卓掙紮著爬起,仰麵向天,貪婪地呼吸著昆崙山中純凈的空氣,他雙眼通紅,淚水與鼻涕混在一起粘在他的下頜與衣領,實在是有些狼狽。
說到狼狽,其實燕卓還算好,最狼狽的當屬喬鎮嶽,他在那煙霧中也是涕泗橫流,一番掙紮下來,那原本威風凜凜的怒戟鐵須上已結了層層的白霜,那模樣看起來,當真是與「丐幫幫主」這一名頭絕配。
沐雲風也爬起了身,他一睜眼,看著眼前的燕卓與喬鎮嶽當即笑了出來,而燕卓與喬鎮嶽看到他也笑了起來。
三人這般笑著,金頂宮的人左右看看也都笑了起來。
他們互相攙扶著,擁抱著,笑著也哭著。
他們還活著,而活著,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啊。
隻要活著,陰雲就一定能過去,就一定能看到溫暖的陽光。
燕卓擦了擦兩腮的涕泗混合物,將自己簡單拾掇了拾掇,他看著自己髒兮兮的長袍,臉上一笑,想到:若是祥兒看到我這番模樣,一定會笑話我吧。
忽地,他想到祥兒笑時的模樣,臉上的笑又深了一分。
他這般笑著,眼睛往旁邊一掃,竟發現那殿後還有幾個白雲山莊的飛天燈沒有飛走。
果真,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喬大哥、小沐、雷道長們,看來咱們有辦法下山了。」燕卓衝著眾人揮了揮手,指向了殿後的飛天燈。
「白雲山莊留下這些飛天燈會不會有詐?」沐雲風低聲問道,眼眉中似是心事重重。
燕卓看著沐雲風,眼睛微瞪,想不到小沐這般心思單純的人也學會了謀而後動。
其實沐雲風也不是學會謀而後動,隻是這顧知遠接連的算計,讓他對這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感,心中不由便對他所有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
「應該不會有詐的,那群銀劍衛走得慌亂,也來不及搞什麼破壞,而且他們來的時候可有三百人,丟擲死傷,留下些飛天燈也算正常,一會我們仔細檢查一番就是了。」燕卓道。
「可咱們誰會擺弄這傢夥啊?」沐雲風又問道。
燕卓看著倒在地上的銀甲衛,一笑:「他們會嘍。」
「可他們都死了啊,死人怎麼說話啊?」
燕卓臉上又是一笑,一腳踹在倒在的銀劍衛身上,開口道:「別裝了,我的飛鏢打在你的腿上,死不了。」
那銀劍衛一聽被發現了,也隻能抬頭訕訕一笑,道:「我投降,我會操作飛天燈,我帶你們下去,你們饒了我……」
「好,我答應你。」燕卓點了點頭,「道長們,看看還有沒有活口,咱們下山,找白雲山莊報仇!」
一聽「報仇」金頂宮眾道士的眼睛都是一瞪。
沒錯,這仇他們是一定要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