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遠的劍名喚「繞指」,取「何意百鍊成,化為繞指柔」之意。劍身飄飄如帶,劍鋒利可斷金。平時這「繞指」就作為腰帶束在腰上,一旦到了交手之際,這軟劍便從腰間激射而出,殺人於猝不及防。
喬鎮嶽聽顧知遠說罷那豪情之語,剛欲點頭,眼前銀光就已乍起。他不及細想運起內勁,想以掌勁迫開那劍鋒,但掌劍相交之際,他隻覺自己的肉掌打在那劍刃像打在棉花上一般,沒有一點聲響。
按說,他這一掌已有千斤之力,尋常刀劍觸之即斷,但哪曾想這一掌拍在顧知遠劍上,那長劍非但沒斷,反而順勢打了幾個繞,纏在了自己手上。
喬鎮嶽一驚,立馬抽指縮手,縱使他反應迅捷,手背上也是被劃開三四道血痕,鮮血淋漓。
顧知遠一擊得中,不做停歇,揮起手中「繞指」如鞭,撲向喬鎮嶽脖頸。他這劍法中既有劍招,又有鞭法,一劍揮出如飛瀑倒懸,閃出那撲麵銀光令人目眩神迷。
喬鎮嶽手上有傷,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能錯步躲閃,不敢與顧知遠硬拚。
「怎麼丐幫幫主喬鎮嶽也有怕的時候,這著實讓我這白雲小輩臉上增光啊。」顧知遠一邊搶攻一邊以言語相激。
沐雲風見顧知遠劍法靈異,又見喬鎮嶽被逼得隻能躲閃,當即拔劍撲向顧知遠。
顧知遠見沐雲風撲來,也是不慌,「繞指」在空中打了一個旋,逼退喬鎮嶽後,又回身直刺沐雲風。
沐雲風見劍光撲來,長劍當胸護住中門,但哪知,顧知遠的「繞指」劍鋒剛碰到他的長劍,便如靈蛇盤根一般縛住了他的劍身,一拉一拽,他手中長劍當即斷成兩截。他長劍崩斷,身形不由倒退,跌坐在地上。
顧知遠迫開沐雲風,「繞指」又一迴轉,綻出絲絲劍光如線團,撲向喬鎮嶽麵門。
喬鎮嶽見自己與沐雲風接連在顧知遠手上吃虧,一時也想不出主意如何應對隻能施展出風雷走的身法,遊走閃避。
其實,這顧知遠的劍法、武功並不如喬鎮嶽與沐雲風,隻是他手中有「繞指」這等詭異的利器,才能與喬、沐兩人對戰。
「我素來聽說喬幫主是豪氣雲天、正大光明、響噹噹的男子漢,怎麼麵對顧某人便如此扭捏羞澀?」
顧知遠繼續以言語相逼,盼著自己這些嘲諷能鑽進喬鎮嶽的心窩,亂了他的心緒。
但哪曾想喬鎮嶽那風雷走的輕功,聲勢之大如風鳴雷滾,一旦施展開,別說是顧知遠這兩句話,就是真有電閃雷鳴也是傳不到他的耳朵。
顧知遠這邊連退喬鎮嶽與沐雲風兩人,銀劍衛那邊瞅著當即士氣大振,分出前後兩隊與金頂道士應戰,霎時間,刀劍交錯聲再起。
「銀劍衛,奮戰!」顧知遠尋著間歇猛喝道。
「奮戰,奮戰!」銀劍衛紛紛呼喊著,如注雞血一般殺向金頂道士。
這銀劍衛畢竟是準軍事化的江湖勢力,裝備之精良、訓練之有素,是金頂道士們不能比擬的。一旦士氣穩定,抓住機會,便可反敗為勝。
燕卓也瞧出此中利害,如果不能控製住顧知遠,這銀劍衛怕是不會輕易投降,但那顧知遠的兵器實在邪門,喬大哥和小沐都在他手裏討不到便宜,想要製住他也絕非易事,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出手,燕卓出手!
燕卓當即甩出三支飛燕鏢,以飛燕鏢為第一波攻勢,吸引顧知遠的注意,隨後他拾起腳邊一柄長劍,打算以劍對劍和顧知遠纏鬥,在纏鬥中尋找機會製敵。
顧知遠聽到耳邊一陣風鳴,知道是燕卓出手,他手中「繞指」一揮,施出天衣鞭法中的「天衣無縫」護住自己周身。隻見他周身霎時被一團銀光籠罩,如一口銀鍾般將他整個人罩住。這招「天衣無縫」所耗氣力極大,但他知道燕卓那飛燕鏢的厲害,不敢掉以輕心,隻能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三發飛燕鏢激射而出,與那銀鐘相撞,擦出三聲脆響。
顧知遠聽到那三聲脆響,心頭不由一顫,大腦也陷入了一片空白,他也沒有底氣能抗住燕卓的飛燕鏢,畢竟連「烽火狼煙」都死在這燕卓手裏……
隨著那脆響消失,他深深喘了一口氣,隨著胸膛起伏,他感覺自己還有心跳,那空白的大腦也漸漸有了色彩,湛湛的青光依舊如線團般在自己眼前飛舞,他還活著,他抗住了燕卓的飛燕鏢!
他眼神一定,狡黠的眼中閃出得意的光,他又喘了一口氣,手中「繞指」一揮,劍身筆挺直指七星:「燕卓,你這飛燕鏢也沒什麼了不起嘛。」
燕卓聽著他的話,眉眼一笑,指了指他手中的「繞指」,開口道:「你的劍確實是一把好劍,你也實在是應該感謝你的劍。」
顧知遠順著燕卓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眉眼中的得意瞬間被一種驚怖所取代。隻見「繞指」的前端齊齊整整的被打出三個圓孔,那圓孔規整、自然的就如同是劍身本就有的一般。
「我這三發飛燕鏢隻是想試試你這劍是什麼材料?」燕卓眉毛一挑,「看來你這劍也一般,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外隕鐵,看來隻是普通的寒山鐵吧。」
這天外隕鐵,是世上少有的珍寶,相傳古之寶劍「掩日」便是由天外隕鐵所鑄,劍鋒出鞘,光可掩日,且不說吹毛利刃這等俗話,隻尋常人見那寶劍一眼便是膽寒,而金頂宮的掌門之劍「玄天劍」也是由天外隕鐵打造而成,玄天雖無掩日之鋒芒,但挾之夜行,不見魍魎。而寒山鐵呢,雖也是鑄劍的上等材料,但比之天外隕鐵那還是差了一截,就如顧知遠的「繞指」,他這劍主要勝在詭異的鑄造之法而不是鑄劍材料。
顧知遠聽燕卓如此輕視自己的寶劍,臉上不忿道:「就算隻是寒山鐵又怎樣,你的飛燕鏢能穿透我的劍,靠的不也是飛燕鏢的材料好,給你一塊廢銅你能擊穿我的繞指劍?」
「那你以為我的飛燕鏢是什麼材料打造?」燕卓淺笑著問道。
「嗬,哪怕是東海玄鐵也是比我這寒山鐵要好的材料!」顧知遠不屑道,「燕卓,你也不要得意,就算是你這飛燕鏢能穿透我的劍,也不見得能殺了我!」
燕卓聽了他的話,一張蒼白的臉捲起笑意,如花樹堆雪,亦如星月清輝:「飛燕鏢給你,你自己拿去看看。」
說著,燕卓向顧知遠丟擲一支飛燕鏢。
顧知遠初見燕卓揚手,心裏一驚,又見他將飛燕鏢高高拋起,似是沒什麼力道,才大著膽子,用衣袖墊著接下這一鏢。他仔細打量著飛燕鏢,這飛鏢隻有一指所長,通體亮白,鏢刃打磨得細緻,鋒芒淩冽。他放在衣袖上掂了掂重量,驚道:「你這飛燕鏢隻是普通精鋼打造?」
燕卓點了點頭,道:「或許連精鋼也算不上,這些飛燕鏢都是我隨便在鐵匠鋪打的,三兩銀子二十柄,挺劃算的。」
顧知遠一張臉已扭曲,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手上青筋霎時暴起,一條一條青紫色的血管如交錯的樹根錯節。他的臉上已很難看,他本覺得自己和燕卓的差距並不大,他對自己的智謀與劍法很自信,特別是他在連破喬、沐兩人之後,他覺得他和燕卓還能一戰,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的臆想罷了,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就會投降,他得活著回到白雲山莊,隻有活著回到白雲山莊,他纔有機會升官發財。他雖沒有除掉燕卓,但他已經滅掉了金頂宮,這份功勞也足以讓他在羅傲麵前邀功。新
思緒翻湧間,繞指劍光再起,直撲燕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