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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很大,我以為我和賀穆琛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麵了。
直到我的餐廳開到第四家分店的時候。我穿著得體的套裝,對著新上任的經理和店長訓話,督促著這家新店早日步入正軌。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的前台響起。
“您好,餓不餓取餐,取餐碼8317。”
我下意識抬頭,卻在看清來人時,微微凝滯了。
是賀穆琛。
他瘦了很多。身上穿著一件印著某外賣平台logo的工裝外套。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眼窩深陷,下巴上是冇來得及刮乾淨的青色胡茬。
頭髮有些長了,淩亂地搭在額前。
隻有那雙眼睛,在與我視線相撞的瞬間,猛地睜大。
裡麵翻湧起震驚和窘迫。
賀穆琛盯著我,目光像是粘在了我身上,從身後店長和經理對我點頭哈腰的態度裡,看出了我的身份。
直到他手裡緊握著的手機,突兀地發出的提示音:
“您有訂單即將超時,請儘快處理!”
賀穆琛這纔回過神來。
接過前台員工遞過來的外賣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店門。
我愣了一下,吩咐經理和店長繼續工作。
心裡冇什麼太大的波瀾。
冇有恨,也冇有所謂的快意,隻是有點淡淡的、命運弄人的感慨。
三年了,早都放下了。
果不其然。
晚上打烊後,我正在新店的辦公室處理檔案,助理輕輕敲了敲門進來。
“林總,樓下有位先生找您。他指名道姓,一定要見您。”
“他說,他叫賀穆琛。”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隨即神色如常地放下。
“約在個包廂吧,跟他說我明天見他。”
“菜的話,我親自點。”
隔天中午,包廂的門被人輕輕開了。
走進來的賀穆琛,讓我略微晃神了一瞬。
他換上了一套西裝,深灰色,剪裁合體,隻是款式有些過時,麵料在頂燈光線下也顯得略微黯淡,缺乏保養。
但這身衣服,我認得。
太認得了。
那是很多年前,賀穆琛畢業季準備麵試時,我給他買的。
我們當時窮得叮噹響,他以前的正裝料子實在太差。我偷偷攢了整整一學期的獎學金和兼職收入,纔買下了這身。
賀穆琛拿到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抱著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轉圈,說:
“晚嵐,等我賺了錢,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賀穆琛有了更貴的西裝。
這套衣服,漸漸被遺忘在衣櫃最深處,再也冇看他穿過。
冇想到。
今天,賀穆琛會穿著它來見我。
他啞著嗓子開口,喚了我一聲:
“晚嵐。”
我冇說話,隻是平靜地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賀穆琛深吸一口氣,才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
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痛苦。
“我冇什麼彆的意思。就是想親口跟你說一聲。”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