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人了------------------------------------------。,是被人從躺平的美夢中硬生生拽出來的。,盯著發黑的房梁,還冇來得及抱怨,外麵就傳來老福伯慌張的聲音:“姑娘!姑娘!來人了!是隔壁王府的人!”。,扶著床頭,看向門口。,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門外。麵無表情,身形挺拔,正是昨天跟在蕭玦身邊的那個——沈渡。。,目光落在床上的宋曉今身上,言簡意賅:“王爺有請。驗屍。”。???那個戶部的官兒?,比劃:我不懂,我不會。:“王爺說,看一眼,十兩。”
宋曉今擺手的手頓住了。
十兩。
又是十兩。
她內心瘋狂掙紮:上輩子解剖一具屍體纔多少錢?加班費都冇有。現在看一眼就十兩?
但問題是,她真的不想再碰屍體了。說好的躺平呢?
她繼續擺手。
沈渡又說:“王爺還說,如果驗出來了,再加十兩。”
宋曉今擺手的速度慢了下來。
二十兩。
二十兩能買多少米?多少肉?多少瓜子?夠老福伯吃多久?
她內心:宋曉今,你有點出息!二十兩就把你收買了?
但腳已經伸下床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沈渡微微皺眉,對身後的人說:“扶著。”
一個護衛上前,攙住她的胳膊。
宋曉今內心:完了,這下不去也得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老福伯,比劃:我去去就回,彆擔心。
老福伯滿臉焦急,但不敢攔,隻能小聲說:“姑娘,您小心……”
宋曉今點點頭,被護衛扶著,慢慢往外走。
二
從破屋到隔壁莊子,不過幾百步的距離,宋曉今硬是走了一刻鐘。
她邊走邊喘,內心瘋狂吐槽:這破身體,走幾步就喘,還驗屍?彆到時候屍冇驗完,自己先躺下了。
護衛扶著她,麵無表情,但步子明顯放慢了。
到了莊子門口,守衛看見沈渡,立刻讓開。
宋曉今被扶進去,一眼就看見院子裡站滿了玄鷹衛的人,個個麵色凝重。正屋門口,兩個穿著官服的人正吵得麵紅耳赤。
“銀針試過了,冇毒!你憑什麼說是中毒?”
“冇毒人怎麼死的?你倒是給個說法啊!”
“反正不是中毒!”
“那就是你驗不出來!”
宋曉今聽著這熟悉的爭吵聲,嘴角抽了抽。
沈渡把她帶到門口,示意她進去。
宋曉今猶豫了一下,邁過門檻。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屍體放了兩天,已經開始有味道了。
地上躺著那具屍體,穿著官服,麵色青灰,嘴唇發紫,眼睛半睜,瞳孔散大。
宋曉今隻看了一眼,腦子裡就自動跳出資訊:烏頭堿中毒,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天前的亥時到子時之間,中毒後一兩個時辰內死亡。屍斑暗紫,已經發展到固定期……
打住!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但眼睛不聽話,又瞟了回去。
兩個仵作看見她,都是一愣。
“哪來的丫頭?”一個仵作不滿地喝道,“出去出去!這是你能來的地方?”
宋曉今正想藉機溜走,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讓她看。”
蕭玦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斜靠在門框上,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兩個仵作立刻噤聲。
蕭玦看向宋曉今,嘴角微揚:“昨天你說‘血裡能驗出來’,今天就來驗驗吧。”
宋曉今心裡一驚。
他怎麼知道她昨天說的話?
她想起昨晚自己確實小聲嘟囔了一句……難道被人聽見了?
她看向蕭玦,後者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完了,被盯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蹲下,靠近屍體。
兩個仵作麵麵相覷,不敢再說話。
宋曉今仔細觀察死者的麵部、指甲、口唇。
指甲有輕微的藍紫色,嘴唇發紫,瞳孔散大,眼結膜充血——典型的烏頭堿中毒症狀。她掰開死者的嘴,看口腔黏膜——有輕微灼傷痕跡,烏頭堿確實有刺激性。她又按了按死者的腹部,冇有異常。最後她掀起死者的袖子,看手臂——冇有針眼,不是注射,應該是口服。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看見桌上有紙筆,走過去拿起筆,在紙上寫:
烏頭堿中毒。
寫完後,她把紙遞給蕭玦。
蕭玦看了一眼,挑眉:“烏頭堿?”
那個暴躁的仵作湊過來,質疑道:“烏頭堿是什麼?銀針試過,冇毒!”
宋曉今繼續寫:
烏頭堿,植物毒,銀針試不出。症狀:唇紫、瞳散、指甲青紫、口有灼痕。死亡兩日,屍斑暗紫,符閤中毒特征。
她寫完,指了指死者的嘴唇、眼睛、指甲,又掰開嘴示意。
暴躁仵作蹲下看了看,臉色變了。
另一個仵作還是不信:“你怎麼證明?”
宋曉今想了想,又寫:
取血,餵雞。
蕭玦眼睛一亮,對沈渡說:“去抓隻雞來。”
沈渡領命而去,很快抓來一隻活雞。
宋曉今示意取一點死者的血,灌給雞吃。
一個護衛動手操作,雞被灌了血,起初冇什麼反應,但過了一刻鐘左右,雞開始抽搐,口吐白沫,然後倒地死了。
兩個仵作臉色煞白。
蕭玦看著宋曉今,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欣賞。
他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宋曉今早有準備,在紙上寫:
書上看的。
蕭玦:“什麼書?”
宋曉今:
雜書,忘了名字。
蕭玦盯著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雜書。”
他轉向仵作:“現在能確定死因了?”
仵作們連連點頭:“能能能!是烏頭堿中毒!”
三
確定死因隻是第一步。
蕭玦讓人把屍體抬下去,然後開始查凶手。
宋曉今站在一旁,本來想走的,但腳不聽話,愣是站著看完了全程。
內心OS:我就是看看,我不說話。
玄鷹衛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個時辰就查清了:死者前天晚上和一個本地富商喝酒,之後就死了。富商昨天一早匆匆離莊,已經被抓回來了。
富商被帶到蕭玦麵前時,腿都軟了,跪在地上直髮抖。
蕭玦不知什麼時候搬來一張躺椅,舒舒服服地躺著,懶洋洋地問:“說吧,為什麼殺人?”
富商哆嗦著:“王爺饒命!小人冇有殺人!小人隻是……隻是……”
蕭玦:“隻是什麼?”
富商咬牙,不說話。
蕭玦:“沈渡,帶下去,好好問。”
沈渡點頭,把富商拖下去。
冇過多久,裡麵傳來慘叫聲。
宋曉今聽著,心裡有點發毛,但也冇太意外——古代嘛,審訊免不了動刑。
又過了一刻鐘,沈渡出來,在蕭玦耳邊說了幾句話。
蕭玦聽完,臉色沉了沉。
他揮揮手,讓人把富商帶上來。
富商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小人招……是……是三殿下的人,讓小人滅口……那官兒手裡有……有三殿下的賬本……”
蕭玦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帶下去。”
富商被拖走。
蕭玦站起來,走到宋曉今麵前。
宋曉今下意識後退一步。
蕭玦看著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銀錠,遞過來。
“二十兩。”
宋曉今愣住,擺手。
蕭玦:“說好的,十兩看一眼,二十兩破案。”
宋曉今內心:我什麼時候破案了?我就驗了個屍……
但銀子已經塞到她手裡。
沉甸甸的,二十兩。
蕭玦看著她把銀子攥緊,嘴角微揚:“以後可能還要麻煩你。”
宋曉今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被盯上了。
她連忙擺手,比劃:我不懂,我瞎蒙的。
蕭玦笑:“瞎濛濛得這麼準?那我下次還找你。”
宋曉今:“……”
蕭玦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你叫什麼?”
宋曉今猶豫了一下,在地上寫:宋曉今。
蕭玦點點頭:“宋曉今,我記住了。”
他大步離開,沈渡跟在後頭。
宋曉今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銀子,心情複雜。
二十兩。
能買多少瓜子?
能躺多久?
但問題是,她被王爺盯上了。
她歎了口氣,把銀子塞進懷裡,慢慢往外走。
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護衛連忙扶住她。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然後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去。
四
宋曉今一路歇歇走走,終於挪回破屋。
老福伯正在院子裡張望,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怎麼樣?冇出什麼事吧?”
宋曉今搖搖頭,進了屋,把銀子掏出來,放在桌上。
老福伯看見銀錠,眼睛都直了:“姑、姑娘!這哪來的?”
宋曉今比劃:王爺賞的,幫忙看了看屍體。
老福伯腿一軟,差點跪下:“您……您看屍體?王爺?這……”
宋曉今扶住他,比劃:彆怕,冇事。銀子您收著,還您買藥的錢。
老福伯眼眶紅了:“姑娘……老奴不要銀子,您冇事就好……”
宋曉今堅持把銀子塞給他。
老福伯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嘴裡唸叨著:“姑娘心善……但這事太危險了,那是王爺啊……”
宋曉今心想:是啊,我也知道危險。
但銀子太香了。
她躺回床上,盯著房梁。
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死者是戶部的官兒,手裡有三殿下的賬本,被滅口。三殿下——就是第一天晚上聽到的“三殿下”。蕭玦在查他。
朝堂鬥爭,她捲進去了。
她發誓:下次絕對不去了。
真的,最後一次。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忍不住想:二十兩,夠買多少斤瓜子?夠躺多久?
想著想著,嘴角竟然微微上揚。
五
暗哨視角
樹後,黑影又蹲了一天。
他今天親眼看見啞女被沈渡請進隔壁莊子,然後一個多時辰後纔出來。
出來時,她懷裡鼓鼓囊囊的,走路比去的時候更慢,但嘴角好像帶著笑。
他眯著眼看,但太遠,看不清。
啞女回了屋,就再冇出來。
他掏出小本,記了一筆:
辰時三刻:沈渡來請啞女,啞女被扶去隔壁莊子。
巳時正:啞女進莊子。
午時二刻:啞女出來,懷裡有東西,疑似銀錠。
未時初:啞女回屋,躺著。
記完,他抬頭看了看天,小聲嘀咕:“這姑娘,還真有兩下子……”
冇人回答他。
他繼續蹲著。
六
沈渡的記賬本
某年某月某日,啞女破案了。
今日隔壁莊子命案,仵作驗不出毒,啞女被請去,驗出是烏頭堿中毒。她還用血餵雞驗證,雞死了。
王爺給了二十兩賞銀。
啞女收下了。
王爺說:“這姑娘有意思。”
這是本月第四次說“有意思”。前三次分彆是對著一條線索、一隻鳥、一碗麪。
另:富商招供是三皇子的人指使滅口。案子破了,但事還冇完。
王爺說:“盯緊她,彆讓三皇子的人靠近。”
我不懂為什麼要盯一個啞女,但照辦。
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