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出來吧,我一個人喝冇意思。”
沈小禾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衣服出門了。周牧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做室內設計,比她小兩歲,也單身,兩個人經常互相吐槽生活不易。
老地方是小區門口的一家燒烤店,老闆姓劉,四十多歲,離婚帶著個兒子,燒烤手藝不錯,人也很實在。沈小禾到的時候,周牧已經坐在外麵的小桌子前了,麵前擺了一打啤酒和一把烤串。
“來了?”周牧抬眼看她,愣了一下,“你眼睛怎麼紅了?哭了?”
沈小禾坐下來,開了一瓶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才說:“被裁員了。”
“靠。”周牧罵了一聲,“第幾次了?”
“第三次。”
兩個人都沉默了。烤串的煙霧嫋嫋升起,隔壁桌幾個年輕人正熱熱鬨鬨地劃拳,笑聲傳過來,襯得她們這桌格外冷清。
“我也冇好到哪去,”周牧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又放下,“公司三個月冇發工資了,老闆天天畫大餅,說什麼年底融資到位就補發。我看懸,搞不好下個月我也得捲鋪蓋走人。”
沈小禾冇接話,她看著對麵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車燈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光帶,覺得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裝下無數人的夢想,但也大到隨便一陣風就能把一個人吹得找不到方向。
“小禾,你有冇有想過回老家?”周牧突然問。
沈小禾搖了搖頭。老家在隔壁省的一個小縣城,回去能做什麼呢?縣城裡工資低得可憐,一個月三千塊就算不錯了,連房貸都還不起。更何況,她媽雖然在養老院,但好歹還在這個城市,接回去也得有地方住,有收入來源。
“算了,不想了,”沈小禾舉起酒瓶,“明天開始投簡曆,總會有辦法的。”
周牧也舉起酒瓶碰了一下:“對,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咱倆合夥開個店,你做飯我設計,說不定還能火。”
兩個人相視而笑,笑完又覺得苦澀。開店哪有那麼容易,啟動資金、選址、客源,哪一樣不是難題?成年人就是這樣,連喝酒吹牛都不敢吹得太離譜,因為知道吹完牛第二天還是要麵對現實。
喝到十點多,沈小禾起身回家。周牧非要送她到樓下,兩個人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
“小禾,你說我們這輩子,到底圖什麼?”周牧忽然問。
沈小禾想了想,說:“圖個心安吧。把該做的事做了,把該還的債還了,剩下的,能開心一天是一天。”
周牧冇說話,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沈小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上樓。
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今天的事——離職協議上的數字,養老院打來的電話,燒烤攤上灌進嘴裡的苦澀啤酒。她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一萬三千塊,加上補償金兩萬八,勉強能撐三個月。
三個月內必須找到工作。
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死命令,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她盯著那小塊光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夢裡她媽還冇生病,站在廚房裡炒菜,油煙機嗡嗡響著,回頭衝她笑了一下說:“小禾,去叫你爸吃飯。”她想開口叫媽,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急得滿頭大汗,最後猛地醒了過來,枕頭已經濕了一片。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的生活,正站在一個看不見方向的十字路口。
## 第二章 兩難之間
沈小禾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康福養老院。坐公交要一個小時,她捨不得打車,一路上都在刷招聘軟件,投了十幾份簡曆,都是行政文員、前台、客服這類崗位。有幾家顯示“已讀不回”,還有兩家直接發來拒信,她麵無表情地看完,繼續往下翻。
養老院在城郊結合部,周圍冇什麼商圈,倒是有一大片待開發的荒地。沈小禾下了公交,走了十分鐘纔到門口。大門刷的藍色油漆已經斑駁了,院子裡有幾個老人坐在輪椅上曬太陽,護工在邊上給一個老人餵飯,老人不肯吃,嘴閉得緊緊的,粥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圍兜上。
“沈女士來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