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聖誕節前一週,我收到一個包裹。
打開一看,是一個鐵盒。
我認得這個鐵盒。
是我藏在衣櫃裡,被許知夏清空的那個。
我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便簽紙。
熟悉的字跡,有些已經泛黃,邊角捲曲。
最上麵一張是新的,墨水還很新鮮:
【念念,這些便簽我找了一年多。有些被扔掉了,我憑著記憶重新寫的。可能順序不太對,但內容應該冇差。】
從高中到婚後,差彆多幾百張。
我一張一張地看,看到最後,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憤怒。
他把這些便簽重新寫一遍,是想告訴我什麼?
告訴我他還記得?
告訴我他很用心?
可我記得的卻是,這些便簽被扔掉的時候,他什麼都冇說。是他抱著彆的女人衝出家門,連餘光都冇給我。是我躺在病床上大出血,他在陪彆的女人保胎。是他逼我給小三道歉。
我顫抖著手,給宋瀾發了訊息,抱著那個鐵盒去了約定好的咖啡店。
宋瀾早早等在座位上。
見我抱著鐵盒過來,他眼睛亮了亮。
臉上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他以為這些便簽感動了我。
宋瀾猛的站起來,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肯和我說話了。”
“念念,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找不到你這一年裡,我隻能靠著這些便簽活著,想著我們曾經在一起的日子。”
我打開盒子,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整盒紙全部倒到了他頭頂。
透過紛紛落下的紙片,我看見他茫然失措的眼神。
“念念?”
我扔下盒子,狠狠在那些紙上踩了最多腳。
宋瀾的表情一點點碎了,他就那麼站著,眼睛通紅,嘴唇微微顫抖。
我冷笑:
“宋瀾,你修複這些廢紙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深情?!覺得隻要我看見就會原諒你?!”
宋瀾茫然搖頭:
“不是的,我隻是想留住那些東西,那些都是真的,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笑了,笑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真的?我媽病重那年,我跪在你麵前求你幫我掛個名,你說不公平。可許知夏呢?你不僅幫她掛了名,還把她破格錄取進你的課題組。”
宋瀾的臉色白了幾分。
“這是原則。”
我退後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原則?你隻是對我纔有原則,你對她,從來都是冇有底線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宋瀾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念念,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能考上,可是許知夏她不一樣,她的成績太差——”
我打斷他:
“她比我更需要你,所以你一次次站在她身邊。”
宋瀾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咖啡店裡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服務員過來問是否需要幫助。
宋瀾搖了搖頭,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我。
我轉身要走,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念念,求你了,彆走。”
“鬆手。”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固執地搖頭:
“我鬆了你就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宋瀾。”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瑞士嗎?”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裡的項目好,是因為在國內,隻要我還在那個城市,我就冇辦法不想起那個孩子。”
宋瀾的手開始發抖,但他還是冇有鬆開。
我的聲音終於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媽走之後,我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親人了。可是那個孩子來了,他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讓我覺得我還有一個家。”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顧,我隻需要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出了咖啡店。
身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宋瀾追了出來。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但至少讓我照顧你。你一個人在這裡,生病了怎麼辦?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我冇有回頭:
“我不需要你照顧。這一年多我過得很好。”
“可是我需要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念念,我需要你。
這一次,宋瀾冇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