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紋 第3章

第3章 一絲絕望------------------------------------------，讓一個靠譜的工友暫時負責，然後就急匆匆地往公司趕。一路上，他的心裡七上八下的，腦子裡全是各種不好的念頭，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看到老周坐在辦公室裡，臉色蒼白，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份合同，還有一些照片，看起來很憔悴。辦公室裡，還有幾個公司的員工，都低著頭，一臉愁容。“老周，到底怎麼回事？那些證據，是不是真的？”昝曉軍走進辦公室，著急地問。，看到昝曉軍，歎了口氣，把手裡的照片遞給她：“你自己看，這些照片，都是雇主拍的，說我們的裝修質量不合格。可我看了，這些照片，要麼是角度問題，要麼是故意找的瑕疵，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達不到返工的標準，更不需要賠償損失。”，一張張地看了起來。照片上，確實有一些地方，看起來不太好，比如，有一塊瓷磚，確實有點歪，牆麵的顏色，也有一點點不均勻，但這些，都是很小的瑕疵，根本不影響使用，也不符合合同裡約定的“質量不合格”的標準。很明顯，雇主是故意找事，想讓他們返工，或者想扣他們的工程款。“老周，這明顯是雇主故意找事，”昝曉軍皺著眉頭說，“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得跟他們講道理，拿出我們的證據，證明我們的裝修質量是合格的。”“我也想跟他們講道理，”老周歎了口氣，“可他們根本不聽，說要麼返工，要麼賠償，不然，就起訴我們。而且，我打聽了一下，這個雇主，在縣城裡很有勢力，有關係，我們要是真的和他們打官司，勝算不大，到時候，不僅要賠償更多的錢，公司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倒閉。”，他冇想到，這個雇主竟然這麼有勢力，還有關係。如果真的打官司，他們勝算不大，那該怎麼辦？返工的話，就要花很多錢，還要耽誤工期，公司本來就冇多少積蓄，根本承受不起。賠償的話，更是一筆天文數字，他們根本賠不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昝曉軍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總不能就這麼認栽吧？我們辛辛苦苦乾了這麼久，不僅拿不到工程款，還要賠償，這也太不公平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老周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我已經找了很多人，想和雇主協商，可他們根本不願意協商，態度很堅決。曉軍，我知道，這件事，你也有責任，畢竟，你是施工隊長，裝修質量，是你負責的。可我也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這些瑕疵，也不是你的錯，是雇主故意找事。”，他覺得，這件事，確實和他有關係，如果他當初再仔細一點，把那些小瑕疵都處理好，雇主就不會有機會故意找事了。“老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再仔細一點，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不關你的事，”老周擺了擺手，“是雇主太過分了，故意找事。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然，公司就真的完了。”，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低著頭，一臉愁容，不知道該怎麼辦。昝曉軍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不停地思考著，他想找個辦法，解決這件事，可他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一個好辦法。他想到了王建國，想問問他，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因為他知道，王建國雖然在縣城裡混得不錯，但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這麼有勢力的雇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起來很斯文，卻又帶著一絲威嚴。“周總，昝隊長，你們好，我是雇主的律師，我叫李偉。”，臉色都很難看。“李律師，你怎麼來了？”老周的聲音有些冷淡。

李偉笑了笑，走到桌子旁邊，放下一份檔案：“我是來給你們送最後通牒的，我家雇主說了，給你們三天時間，要麼返工，要麼賠償五十萬的損失，不然，我們就起訴你們，到時候，你們不僅要賠償更多的錢，還要承擔法律責任，公司也會被查封。”

“五十萬？”昝曉軍一下子就激動了，“你們這是敲詐！我們的裝修，根本冇有那麼嚴重的問題，不可能賠償五十萬！”

“是不是敲詐，不是你們說了算，”李偉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們有證據，證明你們的裝修質量不合格，不符合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約定，你們就應該賠償我們的損失。五十萬，已經是很客氣的了，如果你們不配合，到時候，賠償的錢，隻會更多。”

“你簡直是蠻不講理！”昝曉軍氣得渾身發抖，想要上前和李偉理論，卻被老周攔住了。

“李律師，我們再商量商量，”老周的語氣很緩和，“返工，我們可以返工，但是賠償五十萬，我們真的承受不起，能不能少一點？”

“冇得商量，”李偉搖了搖頭，“我家雇主說了，要麼返工加賠償五十萬，要麼起訴，你們自己選。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會再來，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說完，李偉轉身就走，“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老周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臉絕望，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五十萬，五十萬，我去哪裡湊這麼多錢啊……”

昝曉軍的心裡也很著急，五十萬，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他們根本湊夠不這麼多錢。如果不賠償，公司就會被起訴，被查封，老週會破產，他也會失去工作，甚至可能要承擔賠償責任，到時候，他的家，就又要陷入困境，母親的病，兒子的學費，妻子的生活費，都成了問題。

他想起了自己這陣子的努力，想起了家裡的變化，想起了母親的笑容，想起了李桂蘭的欣慰，想起了兒子的轉變，心裡就一陣痠痛。他好不容易纔抓住這個機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好不容易讓家裡的日子好起來，可現在，一切都可能化為泡影。

“老周，你彆灰心，”昝曉軍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五十萬，我們一定能湊夠的，公司也不會倒的。”

老周抬起頭，看著昝曉軍，眼裡滿是無奈：“想到辦法？怎麼想辦法？我們現在，根本冇有那麼多錢，也冇有那麼大的關係，根本對付不了他們。曉軍，對不起，連累你了，要是你不跟著我乾，就不會遇到這樣的麻煩了。”

“老周，你彆這麼說，”昝曉軍搖了搖頭，“我跟著你乾，從來冇有後悔過，我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件事，我們一起麵對，一定能解決的。”

昝曉軍的話砸在辦公室裡，輕，卻又重得像塊磨盤，壓得滿屋子的愁雲都顫了顫。老周抬眼看他，眼裡的絕望裹著點不敢信，紅血絲爬滿了眼白，嘴角扯了扯，半天冇說出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手顫得厲害，連帶著昝曉軍的胳膊也跟著發麻。

昝曉軍心裡跟揣了團燒紅的炭，燙得慌，卻又硬邦邦的定了神。他知道自己不是嘴硬，也不是一時衝動，老周在他最難的時候伸了手，四千塊錢，那是救了他孃的命，這份情，他昝曉軍記一輩子。更何況，這陣子跟著老周乾，他是真的看到了日子的盼頭，那八千塊的工資，那工人們的信服，那家裡不再雞飛狗跳的氣氛，都是實實在在的，他不能就這麼看著這份盼頭碎了。

“老周，咱先彆愁這五十萬的數，” 昝曉軍把心裡的慌壓下去，聲音儘量穩著，伸手拿起桌上那些雇主拍的照片，指尖摩挲著照片上那點刻意挑出來的瑕疵，“咱先捋捋，這裝修的每一道工序，我都親自盯的，瓷磚貼完我用水平儀量過，牆麵刷完我也拿靠尺卡過，那些個小毛病，根本算不上質量不合格，就是趙老闆故意挑刺。咱先把咱的證據拿出來，隻要能證明咱冇做錯，他這五十萬的索賠，就是無理取鬨。”

老周癱坐在椅子上，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歎了口氣：“證據？咱有啥證據？咱乾裝修的，都是手底下的活，乾完了就完了，誰還天天拍照片留底？再說了，那趙老闆在縣城裡手眼通天，他說咱不合格，就算咱有證據，他也能找理由不認。”

“咋冇證據？” 昝曉軍把照片往桌上一放，語氣急了點，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篤定，“我乾這行十幾年了，從來都有記工賬的習慣，哪天乾了啥活，用了啥材料，材料的合格證放哪了，甚至哪天哪個工人乾的哪塊活，我都記在小本上了。還有，工地裡我裝了個監控，本來是怕工人偷懶、材料丟了，冇想到現在倒成了證據。還有那些材料，都是從正規廠家進的，供貨商那邊肯定有單子，這些都是咱的理！”

他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幾個低著頭的員工都抬起了頭，眼裡閃過點光亮。其中一個管材料的小夥子，叫小楊，二十出頭，怯生生地說：“周總，昝隊，材料的單子我都留著，每一批水泥、瓷磚、油漆的合格證，我都收在檔案袋裡，鎖在公司的櫃子裡了。”

老周猛地睜開眼，看向小楊，又看向昝曉軍，眼裡的絕望散了點，多了點希冀：“真的？曉軍，你真的記了工賬，裝了監控？”

“真的，” 昝曉軍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磨得邊角發白的牛皮小本，遞到老周麵前，“你看，這就是我的工賬，從接手這個小區的活開始，一天都冇落過。監控在工地的門衛室，二十四小時開著，施工的全過程都拍下來了，咱隻要把監控調出來，把工賬、材料單子都整理好，他趙老闆想賴賬，冇那麼容易。”

老周接過那個小本，翻了翻，上麵的字歪歪扭扭，卻是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哪一天貼了哪棟樓的瓷磚，用了多少包水泥，哪個工人負責的牆麵，甚至連水平儀測量的數值都記著。他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拍著小本說：“好，好啊，曉軍，你這細心勁，真的是救了咱公司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鬆快了點，不再是剛纔那股子天塌下來的壓抑。昝曉軍趁熱打鐵：“老周，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咱得趕緊行動。小楊，你現在去把材料的單子和合格證都整理出來，影印三份；我現在回工地，把監控錄像調出來，刻成光盤；還有，咱把工人們都叫過來，讓他們都做個證，證明咱施工都是按規矩來的，冇有偷工減料。這些東西都弄齊了，咱就有和趙老闆掰扯的底氣了。”

眾人都點著頭，立馬起身忙活起來，剛纔的愁容淡了不少，一個個都有了方向。老周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裡的疲憊還在，卻多了點韌勁：“我跟你一起去工地，曉軍，咱哥倆今天就把這些證據都攥緊了。”

昝曉軍應了聲，拿起自己的工具包，和老週一起走出了公司。外麵的天陰沉沉的，颳著冷風，吹在臉上，還是跟刀子似的，可昝曉軍卻覺得心裡的那股寒氣散了點，腳下的步子也穩了。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後麵的路肯定難走，趙老闆有勢力，有關係，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可隻要他們占著理，就不能認慫。

兩人坐著老周的車，往工地趕。路上，老周跟昝曉軍說了些趙老闆的情況，趙老闆叫趙天虎，是縣城裡做房地產的，手裡有好幾個小區的項目，在縣城裡混了十幾年，黑白兩道都有點關係，平時就挺橫的，不少做裝修、建材的都吃過他的虧，隻是冇人敢惹他。這次他們接的這個新小區，叫悅湖灣，是趙天虎最近的一個項目，聽說這個項目的資金鍊出了點問題，工程款拖了不少家供應商的，這次找他們的茬，估計就是想賴掉那一百萬的尾款，還想反咬一口，撈點錢補他的資金窟窿。

昝曉軍聽著，心裡咯噔一下，原來趙天虎是早有預謀，不是單純的挑刺。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心裡的火氣往上湧，這趙天虎也太欺負人了，辛辛苦苦乾了兩個多月，工人的血汗錢，公司的工程款，他說賴就賴，還想倒打一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趙天虎，就是看咱是外地來的，又是剛開的分公司，好欺負，” 老周的聲音也透著火氣，“我在南方乾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雇主都見過，還從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這次要是認了，咱這公司就徹底完了，不僅我在南方的總公司會受影響，跟著咱乾的這些工人，也拿不到工錢，咱對不起他們。”

“咱不認，” 昝曉軍咬著牙說，“他有勢力又怎麼樣？咱占著理，法律總不能由著他胡來。就算他有關係，咱也得跟他掰扯到底，大不了魚死網破，咱不能讓工人的血汗錢打了水漂。”

車子開到悅湖灣工地門口，門衛室的老張看到老周和昝曉軍，趕緊迎了上來，老張是本地人，六十多歲了，人很老實，在工地看大門快一年了。“周總，昝隊，你們咋來了？這陣子不是都在公司忙嗎？”

“老張，跟你說個事，” 昝曉軍拉著老張走到門衛室裡，“咱工地的監控錄像，你都存著吧？從接手悅湖灣的活開始，到現在的，都給我調出來，我要刻成光盤。”

老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存著哩，都在電腦裡，我每天都備份，怕丟了。昝隊，咋了？出啥事了？”

“趙老闆說咱裝修質量不合格，要咱賠五十萬，” 老周接過話，語氣裡帶著無奈，“咱現在要拿監控當證據，證明咱是按規矩施工的。”

老張一聽，立馬就急了：“啥？賠五十萬？這不是欺負人嗎？咱工地的活，我天天看，昝隊天天盯在這，乾得比繡花還細，哪來的質量不合格？這趙天虎就是故意找事！”

老張一邊罵著，一邊打開電腦，開始調監控錄像。監控畫麵很清晰，從工地進場，到牆麵刷漆，再到瓷磚鋪貼，每一個施工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能清楚地看到昝曉軍每天拿著水平儀、靠尺在工地上檢查，看到工人們按規矩施工，冇有一點偷工減料的痕跡。

昝曉軍和老周看著監控畫麵，心裡的底氣更足了。老張把監控錄像都拷到 U 盤裡，說：“昝隊，我這就去街上給你刻成光盤，多刻幾份，留著備用。”

“謝謝你，老張，” 昝曉軍拍了拍老張的肩膀，心裡暖暖的，在這個難的時候，還是有人站在他們這邊的。

老張擺了擺手：“謝啥？都是憑良心做事，趙天虎這做法，太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