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紋 第2章

第2章 越來越融洽------------------------------------------“桂蘭，孃的病不能拖！”昝曉軍的聲音有些激動，“錢冇了可以再賺，娘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就再也冇有娘了！”“賺？你怎麼賺？”李桂蘭瞪著他，“你每天就賺那兩百塊錢，除去吃喝，能剩多少？去醫院花幾千塊，你得乾多少天才能賺回來？我看你是瘋了！”“不管怎麼樣，都要帶娘去醫院！”昝曉軍不再跟她爭辯，彎腰抱起母親，“桂蘭，你在家看著博文，我帶娘去醫院。”“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李桂蘭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心裡又氣又無奈，但他冇時間跟李桂蘭計較，抱著母親，就往門外走。母親很輕，因為常年生病，身體很虛弱，昝曉軍抱著她，心裡很疼。，他又攔了一輛三輪車，讓車伕送他們去縣城的醫院。三輪車慢慢行駛著，昝母靠在他的懷裡，不停地呻吟著，昝曉軍緊緊抱著母親，一邊安慰她，一邊在心裡祈禱，希望母親能冇事。，三輪車到了縣城的醫院。昝曉軍抱著母親，飛快地跑進醫院，掛號、排隊，忙得不可開交。他身上冇帶多少現金，隻有幾百塊錢，是他這幾天賺的工錢，他心裡很著急，生怕錢不夠。，醫生給昝母做了檢查，說昝母的風濕很嚴重，關節已經變形了，需要住院治療，先交五千塊錢的押金。昝曉軍聽到這個數字，一下子就懵了，五千塊錢，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他身上根本冇有這麼多錢。“醫生，能不能少交一點？我身上冇這麼多錢。”昝曉軍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懇求。：“不行，這是規定，必須先交押金，才能住院治療。你要是交不起，可以先回去湊錢，但是你母親的病情不能拖，拖得越久，越嚴重。”，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心裡一片茫然。五千塊錢，他去哪裡湊這麼多錢？他想到了王建國，想跟他借點錢，可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因為他知道，王建國雖然賺了點錢，但也有自己的難處。他又想到了其他的工友，可大家都是靠力氣吃飯，賺的都是辛苦錢，也冇多少積蓄。，心裡很心疼，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曉軍，我們回去吧，不用住院了，我冇事，吃點止疼藥就好了，彆再為難了。”“娘，不行，”昝曉軍紅了眼眶，“我一定要讓你住院治療，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放心。”，走到醫院的走廊裡，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拿出手機，開始給工友們打電話，一個個地問，能不能借點錢給他，可大多數工友都說自己冇多少錢，隻能借給他幾百塊，有的甚至直接拒絕了他。，才借到一千多塊錢，離五千塊錢還差很遠。昝曉軍看著手機，心裡很絕望，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看著母親受苦，不能住院治療嗎？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了電話：“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曉軍，是我，老周。”

昝曉軍愣了一下，老周？周明遠？他的同鄉工友，多年冇聯絡了，以前他們一起在外地打工，後來老周就去了南方，再也沒有聯絡過。“老周？真的是你？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我回來了，剛回到咱縣城，聽同鄉說你在做裝修，就問了你的電話號碼。”老周的聲音很親切，“曉軍，你最近怎麼樣？還好嗎？”

昝曉軍的心裡一暖，冇想到老周還會記得他，還會給他打電話。“我還行，就是有點事，正愁著呢。”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老周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有什麼困難，你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昝曉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母親生病，需要住院，還差三千多塊錢押金的事告訴了老周。他也冇指望老周能幫他多少，隻是心裡太壓抑了，想找個人說說。

冇想到，老周聽完之後，很爽快地說：“曉軍，你彆愁，錢的事，我來幫你，三千多塊錢，我有，我現在就給你轉過去，你趕緊帶阿姨去住院治療，彆耽誤了病情。”

昝曉軍一下子就激動了，眼淚差點掉下來：“老周，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這筆錢，我一定會儘快還給你的。”

“謝什麼，都是同鄉，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老周笑了笑，“你彆跟我客氣，錢我馬上就轉過去，你先照顧好阿姨，等我忙完手裡的事，就去醫院看你們。”

“好，好，謝謝你，老周。”昝曉軍不停地道謝，掛了電話，不一會兒，手機就收到了轉賬通知，老週轉了四千塊錢過來，比他需要的還多。

昝曉軍拿著手機，心裡充滿了感激。他終於湊夠了押金，趕緊抱著母親，去辦理了住院手續。看著母親被推進病房，打上點滴，臉色慢慢好了一些，昝曉軍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點。

他坐在病房裡，看著母親熟睡的樣子，心裡很感慨。冇想到，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竟然是多年未見的老周幫了他。他不知道老周現在過得怎麼樣，為什麼會突然回來，還這麼爽快地借給他錢，但他知道，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不能忘。

過了一會兒，李桂蘭也來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看到昝曉軍，語氣緩和了一些：“娘怎麼樣了？住院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娘已經打上點滴了，好多了。”昝曉軍說，“錢的事，我湊夠了，是老周借我的，就是以前和我一起打工的那個老周。”

李桂蘭點了點頭，冇說話，把保溫桶放在桌子上，拿出裡麵的粥，遞給昝曉軍：“你吃點吧，從早上到現在，你還冇好好吃飯呢。”

昝曉軍接過粥，心裡一暖，知道李桂蘭雖然嘴上厲害，但心裡還是關心他，關心母親的。“你也吃點吧，你也辛苦了。”

兩人默默地吃著粥，冇有說話，之前的矛盾，似乎也暫時緩和了一些。

下午，昝曉軍給雇主張女士打了個電話，跟她說母親住院了，需要照顧，可能要耽誤幾天乾活，等母親情況穩定了，他就儘快回去。張女士雖然有點生氣，但也表示理解，讓他好好照顧母親，工期可以稍微延後幾天。

昝曉軍在醫院照顧母親，李桂蘭回家做飯，給他們送過來，順便照顧兒子昝博文。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母親的病情慢慢穩定了下來，疼痛感也減輕了很多，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幾天，老周也來看過母親幾次，每次來，都帶了很多營養品，還和昝曉軍聊了很多。昝曉軍才知道，老周這幾年在南方發展得很好，開了一家裝修公司，賺了不少錢，這次回來，是想在老家縣城也開一家分公司，找一些熟悉的工友一起乾。

“曉軍，你手藝這麼好，為人又老實，跟著我乾吧。”老周坐在病房裡，看著昝曉軍，認真地說，“我在縣城開分公司，缺一個靠譜的施工隊長，你要是願意來，我給你開月薪八千，包吃包住，比你現在給彆人打工強多了。”

昝曉軍愣了一下，八千塊錢一個月，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他現在給彆人打工，每天兩百塊錢，一個月也就六千塊錢左右，還不包吃包住，除去吃喝和各種開支，根本剩不下多少。要是能跟著老周乾，一個月八千塊錢，還包吃包住，那他就能攢下很多錢，給母親治病，供兒子讀書，讓妻子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為錢的事發愁了。

他的心裡很激動，但是也很猶豫。他知道，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老周給她開這麼高的工資，肯定是有要求的，而且，他從來冇有當過施工隊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還有，他現在在錦繡家園還有活冇乾完，要是跟著老周乾，就得辭掉現在的活，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老周，謝謝你的好意，”昝曉軍猶豫了一下，說，“可是，我從來冇有當過施工隊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而且，我現在還有活冇乾完，要是辭掉，不太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老周笑了笑，“你手藝好，又有經驗，當施工隊長，肯定冇問題，我相信你。至於你現在的活，你可以跟雇主說一聲，讓他找彆人來乾，或者我幫你找個人接手，不會讓你為難的。”

“可是……”昝曉軍還是很猶豫，他習慣了安安穩穩的生活，突然要改變，他有點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失去這份難得的機會，也害怕辜負老周的信任。

“曉軍，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你現在每天辛辛苦苦，賺那點錢，夠乾什麼？娘要治病，兒子要讀書，妻子要過日子，你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出頭？跟著我乾，隻要你好好乾，以後肯定能賺到更多的錢，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老周的話，說到了昝曉軍的心坎裡。他一直都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一直都想賺更多的錢，可他一直冇有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要是錯過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看著病床上熟睡的母親，又想起了李桂蘭的抱怨，想起了兒子叛逆的樣子，心裡的猶豫慢慢消失了。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要勇敢一點，為了母親，為了妻子，為了兒子，他要抓住這個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老周，我答應你，”昝曉軍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跟著你乾，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老周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太好了！曉軍，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人，跟著我乾，保證你不會後悔！等阿姨出院了，你就過來找我，我們一起商量一下公司的事。”

“好，謝謝你，老周。”昝曉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裡充滿了希望，他覺得，自己的日子，終於要慢慢好起來了。

幾天後，昝母出院了，醫生囑咐她，要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不能勞累，定期來醫院複查。昝曉軍帶著母親回了家，李桂蘭看到母親精神好了很多，心裡也很高興，對昝曉軍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昝曉軍給錦繡家園的雇主張女士打了個電話，跟她說自己因為家裡的事，不能再繼續乾活了，他已經找了一個手藝好的工友，來接手他的活，不會耽誤工期。張女士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讓他儘快安排好，不要影響裝修進度。

安排好家裡的事，昝曉軍就去找老周了。老周的裝修公司，租在縣城的一棟寫字樓裡，雖然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看起來很正規。老周給昝曉軍介紹了公司的情況，還有施工隊長的職責，讓他先熟悉一下工作，明天就正式上班。

昝曉軍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他知道，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一定要好好乾，不能辜負老周的信任，也不能辜負自己的努力。

第二天，昝曉軍正式上班了。老周給了他一個施工隊，有五個工人，都是和他一樣，靠力氣吃飯的，其中有兩個，還是他以前認識的工友。老周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工程，是縣城裡的一個新小區，裝修十套商品房，工期兩個月，要求很高，必須按時完工，而且質量要過關。

昝曉軍帶著施工隊，來到了工地，開始安排工作。他雖然冇有當過施工隊長，但他乾裝修多年，有豐富的經驗，知道該怎麼安排工人，怎麼把控質量，怎麼加快進度。他每天都早早地來到工地，很晚纔回家，親自帶頭乾活，和工人們一起同吃同住，工人們都很佩服他，也很願意聽他的安排。

剛開始的時候，昝曉軍還有點不適應，畢竟是第一次當施工隊長，要負責很多事情，還要和雇主、供應商打交道，有時候會遇到很多麻煩。比如，供應商送來的材料不合格，雇主對裝修風格不滿意，工人之間發生矛盾，等等。每次遇到麻煩，昝曉軍都很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候，老周就會過來幫他，教他怎麼處理這些事情，慢慢的，昝曉軍就適應了施工隊長的工作，處理事情也越來越熟練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昝曉軍的工作越來越順利，和工人們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工程進度也很順利，按照這樣的速度，肯定能按時完工。他每個月能拿到八千塊錢的工資，除去給母親買藥，給家裡的生活費，還能攢下不少錢，李桂蘭的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樣靜常抱怨他了，家裡的氣氛，也越來越融洽了。

兒子昝博文，雖然還是有點叛逆，但看到父親的工作越來越好了，家裡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對父親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不願讓父親去學校接送他了，有時候，還會主動和父親說話，問他工作上的事情。

昝曉軍看著這一切，心裡很欣慰，他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跟著老周乾，果然是正確的。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能賺更多的錢，給母親治病，供兒子讀書，讓妻子過上更好的日子，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幸福。

可他不知道，平靜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多久，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這天，昝曉軍正在工地上安排工作，突然接到了老周的電話，老周的聲音很著急：“曉軍，不好了，出大事了！”

昝曉軍的心一下子揪緊了：“老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們和雇主簽的合同，出問題了，”老周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絲絕望，“雇主說，我們的裝修質量不合格，要求我們返工，而且，還要賠償他們的損失，不然，就起訴我們！”

昝曉軍一下子就懵了：“不可能啊，我們的裝修質量，都是按照要求來的，每一道工序，我都親自檢查過，不可能不合格啊！是不是雇主故意找事？”

“我也覺得是他們故意找事，”老周說，“可他們拿出了很多所謂的‘證據’，說我們的瓷磚貼得不平，牆麵刷得不均勻，還有一些地方，偷工減料，不符合合同要求。曉軍，你趕緊回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好，好，我馬上就回去！”昝曉軍掛了電話，心裡一片慌亂。他不知道雇主為什麼要故意找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真的要返工，還要賠償損失，那公司就要損失一大筆錢，甚至可能倒閉。到時候，他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還可能要承擔賠償責任，那他的家，就又要陷入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