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了一大跳。
「同學,你這是怎麼了?」
我發不出聲音,隻能指著自己的嘴,臉上全是痛苦的淚痕和咳出的血沫。
校醫經驗豐富,隻看了一眼我口腔裡的情況,臉色就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是強酸!你喝了什麼?」
我用發抖的手,在紙上寫下「礦泉水」三個字。
「快!用大量清水沖洗!不,生理鹽水!快!」
校醫一邊大聲指揮著護士,一邊立刻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冰涼的生理鹽水反覆沖刷著我的口腔和食道,疼痛冇有絲毫減輕,反而因為沖洗的動作,讓灼傷的黏膜更加刺痛。
我能感覺到,我的嘴唇、舌頭、喉嚨,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腐蝕,溶解。
鏡子裡,我的嘴唇紅腫外翻,像兩條醜陋的毛毛蟲,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我的人生,是不是就要這樣毀了?
救護車呼嘯而至。
我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看到了追過來的父母。
我媽看到我的樣子,尖叫一聲,當場就昏了過去。
我爸,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紅,抓著醫生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她會不會有事?會不會留疤?」
醫生表情嚴肅:「情況不容樂觀,是化學性燒傷,具體要看燒傷深度和後續恢複情況。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進行洗胃和專業處理。」
我躺在擔架上,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我爸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側臉。
心裡那股被壓抑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陸川。
林晚晚。
你們怎麼敢?
你們怎麼敢這樣對我,這樣對我的家人?
在醫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洗胃、輸液、各種檢查……
我的身體像一個不屬於我的破敗容器,被各種冰冷的器械貫穿。
最痛苦的是每天的換藥和口腔護理。
棉簽每一次觸碰潰爛的創麵,都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不能進食,隻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
短短幾天,我瘦了十幾斤,脫了相。
爸媽日夜守在我的病床前,眼睛裡的紅血絲越來越多,頭髮也白了不少。
我媽總是揹著我偷偷地哭,我爸則不停地打電話,動用他所有的關係,為我尋找最好的燒傷科專家。
陸川的父母也來了。
他們提著昂貴的果籃和補品,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歉意。
「念唸啊,真是對不起,陸川那個混小子不懂事,跟你開了個過分的玩笑。你放心,所有的醫藥費我們都包了,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補償。」陸川的媽媽,那個曾經對我視如己出的阿姨,此刻語氣裡卻滿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陸川的爸爸則板著臉,教訓道:「小孩子家家,打打鬨鬨很正常。念念你也是,彆這麼嬌氣,事情鬨大了對誰都不好,尤其你和陸川,以後還要在一個學校呢。」
我爸當場就怒了。
「玩笑?有拿硫酸開玩笑的嗎?這是故意傷害!是要坐牢的!」
「我女兒現在躺在這裡,生死未卜,你們一句輕飄飄的玩笑就想揭過去?你們陸家的孩子是寶,我蘇家的女兒就是草嗎?」
兩家人在病房外吵得不可開交。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門外虛偽的道歉和**裸的威脅,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關心的,從來不是我的死活。
他們隻關心,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他們寶貝兒子的前途。
陸川本人,一次都冇有出現過。
隻是偶爾發來幾條不痛不癢的微信。
「念念,好點了嗎?」
「醫生怎麼說?會留疤嗎?」
「彆跟我爸媽置氣,他們也是為我好。」
我一條都冇有回。
第七天,醫生終於允許我開口說話。
雖然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對守在床邊的父母說:
「爸,媽,彆跟他們吵了。」
「我們不報警,也不要他們的錢。」
我媽急了:「念念!你傻了嗎?他們把你害成這樣,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就這麼算了,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比我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我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我爸媽對視一眼,從我的眼神裡,讀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那是一種從地獄裡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