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山脈的午後,熾熱陽光將廢料場的金屬殘骸曬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塵土混合的灼熱氣息。林奇行走其間,周身三尺卻似有無形屏障,將那燥熱與汙濁儘數隔絕。練氣巔峰的靈力在他體內圓融流轉,《百鍊仙訣》賦予了他對周遭能量異乎尋常的敏銳感知。
他正分揀著一堆鏽蝕嚴重的甲片,動作忽然一滯。眉心的神識之力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悸動,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細沙。那波動源自廢料場最深處——那片被大多數弟子視為不祥之地、堆積著最古老破敗殘骸的「淵藪」。
那感覺並非強烈,卻帶著一種亙古的蒼涼與極致的鋒銳,與周圍廢料的死寂衰敗格格不入,甚至引動了他無瑕仙基的微弱共鳴。
「有意思。」林奇目光微凝,放下手中活計。他並未急躁,先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了片刻,待周圍無人留意,身形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模糊起來。《幽影秘錄》運轉到極致,配合他對氣息的精妙收斂,整個人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掠向那片區域。
越靠近「淵藪」,環境越發惡劣。腳下是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金屬粉屑與腐化物,空氣中飄蕩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塵埃,偶爾還有細碎的空間裂痕如同黑色閃電般一閃而逝。林奇雙眸微閉,更多倚賴「破碎虛空」神通帶來的空間感知,如履薄冰般避開一處處隱晦的危險。
最終,他在一堆幾乎化作齏粉的巨型傀儡殘骸與無數斷裂兵刃之下,鎖定了那波動的源頭。
那是一枚僅有巴掌大小、邊緣極不規則的黑色殘片。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通體暗沉無光,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刺骨,表麵佈滿了細密到極致、肉眼難以分辨的暗金色紋路,那些紋路複雜玄奧,看久了竟讓人神魂悸動。
林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以指尖觸碰。
就在接觸的瞬間,他體內流轉的靈力猛地一滯,腦海中,藥聖星尊那浩瀚如海的傳承知識庫竟自主翻騰起來!無數關於「上古」、「禁製」、「神痕」、「兵劫」的破碎資訊片段瘋狂湧現,相互碰撞,卻無法拚湊出完整答案,反而帶來一陣針刺般的頭痛!
「此物來歷竟如此恐怖?連藥聖傳承都隻能給出模糊反應?」林奇心中駭然。他嘗試將一縷神識細絲般探向殘片,欲仔細感知那些暗金紋路。
一股無形卻極度鋒銳的意念順著神識反噬而來,狠狠刺向他的神魂!
林奇悶哼一聲,臉色微白,瞬間斬斷那縷神識,連退兩步才化解那股衝擊。若非他神識經過「神念鎖元」的淬鍊遠超同階,這一下恐怕就要受創。
「…小子,貪多嚼不爛。有些東西,碰了,會冇命。」
一個蒼老、乾澀,彷彿銹鐵摩擦般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林奇身後極近處響起。
林奇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他竟然冇有絲毫察覺!體內靈力瞬間奔湧至巔峰,他猛地轉身,戒備地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墨老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不足一丈之地,依舊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拄著那根光亮的鐵鉗,渾濁的雙眼正靜靜地盯著他手中那枚黑色殘片,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
強壓下心中驚駭,林奇迅速收斂氣息,恢復平靜,對著墨老微微一禮:「墨老。」
墨老的目光緩緩從殘片移到林奇臉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深處。他看了林奇片刻,乾裂的嘴唇微動,聲音依舊沙啞難聽:「認得?」
林奇沉吟一瞬,決定坦誠相告:「不識。隻知其絕非俗物,材質未知,其上紋路蘊含大道鋒芒,玄奧異常,晚輩神識難以承載,強行探查恐遭反噬。」
墨老渾濁的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似乎是對林奇能清晰感知到「大道鋒芒」與「神識反噬」而感到一絲意外。他不再追問殘片,而是緩緩轉過身,用鐵鉗的尖端,指向另一側一堆被厚厚塵埃覆蓋、更顯古老破敗的金屬碑與石器殘骸。
「那邊…」墨老的聲音毫無起伏,「三天。認出十樣…說出個道理。再來問。」
語畢,不再多看林奇一眼,拄著鐵鉗,步履蹣跚地消失在堆積如山的廢料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奇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危險而神秘的黑色殘片,又抬頭望向那堆散發著更濃鬱歲月氣息的古老廢料。
他深吸一口氣,將殘片小心收入懷中,目光投向那堆積塵埃的殘骸,眼中閃爍起充滿挑戰與求知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