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色的毒霧濃得化不開,彷彿有生命的觸手,不斷試圖鑽入人的口鼻肺腑。林奇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精神力高度集中,感應著四周潛伏的危險,同時依循著星墟殘圖傳來的微弱指引。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發急促混亂。
「咳…咳咳咳……」突然,柳依依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猛地噴出一大口顏色發黑的黏稠血液,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去。
林奇反應極快,身形一閃,扶住了她幾乎癱軟的身軀。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她的臉色在幽暗的光線下呈現出駭人的青黑之色,原本清麗的眼眸此刻渙散無神,身體不住地顫抖。
「冷…好冷……」她無意識地呻吟著,牙關打顫,本能地往林奇懷裡蜷縮,尋求著一絲溫暖。
林奇眉頭緊鎖。她體內的瘴毒到底還是壓製不住,全麵爆發了。此地危機四伏,絕非療傷之所。他目光銳利掃視四周,很快發現不遠處有幾塊巨大的腐蝕岩構成的狹窄裂隙,勉強可容二人藏身。
他不再猶豫,半扶半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柳依依,迅速躲入岩隙之中。隙內空間逼緊,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緊貼在一起。
柳依依渾身早已被冷汗和毒霧浸透,單薄的衣物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卻也因濕冷而變得冰涼滑膩。她仍在不住地顫抖,冰冷的額頭無力地抵著林奇的頸窩,氣息微弱。
林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異樣。他盤膝坐下,將柳依依背對自己攬在懷中,雙掌貼上其光滑冰涼的背心皮膚,精純的《基礎吐納術》修煉出的內力,混合著一絲絲神念鎖元鍛鍊出的精神力,溫和卻堅定地渡入其體內,助她逼毒禦寒。
內力運轉周天,驅散著她經脈中的寒毒。過程中,柳依依意識朦朧,隻覺一股暖流自背後湧入,驅散著蝕骨的寒冷,帶來難以言喻的舒適與安全感。她本能地向後靠去,將整個冰冷的身軀更深地埋入身後溫暖堅實的懷抱中,彷彿那是無邊冰海中的唯一浮木。
溫香軟玉滿懷,女子肌膚那驚人的滑膩觸感與冰冷體溫形成強烈反差,不斷衝擊著他的感官。她微弱的呼吸噴吐在他的頸側,帶著一絲血腥氣與少女特有的淡淡體香,混合成一種奇異而誘惑的氣息。他從未與女子有過如此親近的接觸,體內氣血本能地一陣翻騰,某種原始的躁動幾乎要破開他冷靜的外殼。
他緊閉雙目,強行壓下所有旖旎念頭,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運功療傷上,隻是那渡入內力的手掌,溫度卻不自覺地升高了幾分,貼合得更加緊密。
不知過了多久,柳依依體內的顫抖漸漸平息,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意識逐漸回籠,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後傳來的溫和而磅礴的內力,正孜孜不倦地滋潤著她受創的經脈。隨後,她驚覺自己竟幾乎半裸地偎在一個男子的懷裡!背部緊貼著對方結實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其下強健的心跳聲,而自己冰涼的肌膚正從對方身上貪婪汲取著溫暖。
「啊!」她驚呼一聲,羞得渾身肌膚都泛起了一層粉紅,下意識地就想掙脫。
「彆動,運功配合。」林奇低沉而冷靜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時渡入的內力稍稍加重,穩住了她亂動的身形。
柳依依這才徹底清醒,想起前因後果,想起是林奇再次救了她。掙紮的力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不敢回頭,隻能僵直地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體溫與力量。與趙辰虛情假意的溫存完全不同,身後這個男人冷漠、話少,甚至救她也多半是出於利用,但他的懷抱卻如此真實可靠,他的內力如此醇厚溫暖,驅散的不僅是體內寒毒,似乎還有心中的冰寒與絕望。
想起趙辰那毫不留情的背叛和推她入死境的狠毒,再對比林奇此刻雖顯笨拙卻實實在在的守護,強烈的對比讓她的心防瞬間決堤。一種混合著感激、依賴、傾慕的情愫,如同積壓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淹冇了她的心房。
她悄悄放鬆了身體,不再僵硬,順從地依偎回去,甚至鼓起勇氣,將依舊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回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彷彿那是世間最動聽的樂章。隻希望這條險惡的路能再長一些,這個懷抱能再久一些。
又運功片刻,感覺她體內毒素暫時被壓製,氣息也平穩下來,林奇緩緩收回內力,睜開眼睛,語氣恢復一貫的淡漠:「毒素暫壓下,但未根除。能行動便繼續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率先起身,毫不留戀地走出岩隙,背影挺拔冷峻,彷彿剛纔那親密無間的療傷從未發生過。唯有他自己知道,剛纔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壓製住內心的波瀾,以及耳根處那難以消散的微熱。
柳依依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中湧起巨大的失落,但那傾慕之心卻愈發熾烈。她默默整理好殘破濕冷的衣物,將那片刻的肌膚相親與心悸顫動深深埋入心底,咬著牙,撐起依舊虛弱的身體,踉蹌卻堅定地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再無對話,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