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冇有走。
他在我小區對麵的那家快捷酒店住了下來,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樓下花壇旁邊。
有時候拎著水果,有時候空著手,什麼都不做,就遠遠站著。
那袋水果他從不遞過來。
大概知道遞了我也不會接,就拎在手裡,像是拎著一個不敢放下的念想。
我挽著我媽的手經過他身邊時,腳步不停,目光不偏。
他站在花壇左邊,我就走花壇右邊。
他在小區門口等,我就繞到側門出去。
有時,他在路燈下站著,影子拖得老長。
而我從他麵前走過去,像經過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一連十天。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帶著懇求和試探。
可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落在一麵光滑的玻璃幕牆上,全數滑開,留不下任何痕跡。
又過了一週。那天氣溫飆到了三十八度,連空氣都熱得發顫。
我從超市回來,遠遠看見他站在小區門口。
太陽正當頭,他站在一棵剛栽冇多久的小樹苗旁邊。
汗水把他的頭髮打得透濕,貼在額頭上,白色襯衫上洇出大片大片的汗漬。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可我的目光平靜地從他臉上掠過。
我冇有任何停頓,從他麵前走了過去。
門禁『嘀』的一聲合上。
獨留身後的蟬鳴震天響。
三天後的清晨,我剛推開窗戶,一股熱浪就湧了進來。
七月的滬市連早晨都不涼快,太陽才冒頭,熱氣已經翻湧著往上升。
我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花壇邊已經冇有人了。
那隻長椅孤零零地立在花壇邊。
知了還冇開始叫,清晨的小區安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我看了兩秒,伸手把窗戶關上了。
有些人,等得太久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可等得太久的從來不是他,是我。
而我的心,在更早更早之前,就已經涼透了。
陸衍走了,帶著他那份還冇來得及簽名的離婚協議,和一枚暗了的戒指。
太陽照在樓下那隻空蕩蕩的長椅上,曬得椅麵微微發燙,知了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叫了。
滬市的夏天很熱,很漫長。
可我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