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位置的人。
“婉妃娘娘,都怪我一時糊塗,險些害了你性命,我罪該萬死!”
“可此事乃我一人所為,與兄長無關,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好嗎?”
聶如霜掙紮著爬到我身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聲嘶竭力哀求。
聞言,我轉頭瞥了麵如死灰的重一一眼,眼前忽然浮現出爹爹在火中掙紮嘶吼的場景,於是毫不猶豫掙脫她的手,轉身走向另一邊。
“你還記得崔六嗎?”
我站在重一跟前,緩緩說出爹爹的名字。
他似乎想不明白我為何會提起這麼一個人,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緩緩搖頭:“不記得了……”
我早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於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火銃圖紙。
圖紙左下角寫著乾安元年十月初六。
而如今已是乾安六年。
瞥見圖紙的瞬間,他原本死寂的眼神忽然變得驚慌,身體止不住地哆嗦,彷彿看到了索命的厲鬼。
很好,他終於記起了爹爹。
那個被他冒領功勞後,又在他的命令下被投進火爐,身上的每一寸骨頭都被煉成了火藥的鑄兵巧匠。
第9章
這些年他仗著蕭凜的恩寵肆無忌憚作惡,死在他手上的冤魂不計其數。
按理說就算想起爹爹,也不應該如此懼怕。
可此刻他卻麵色慘白如鬼,渾身止不住地哆嗦,幾乎要被嚇尿。
我猜他應當也想起了爹爹臨死前的慘狀。
其實爹爹死得比當初我在鐵匠鋪裡聽說的還要慘烈許多。
大抵想要回家照顧我們娘仨的執念太深,爹爹一次又一次掙紮著從火爐裡爬出來。
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扔回去。
直到渾身的血肉被燒到見骨仍舊不肯放棄,最後一次從火裡爬出來,緊咬著牙關,一步步朝著軍營大門爬去。
那時的重一斜倚在椅子上,彷彿看好戲般欣賞著爹爹的掙紮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