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二十八章 參悟

“丹大師，此話何解？”

瞅著月聖使身邊的丹，東方無敵明顯還是很看重這個僅次於自己的大高手，當即和顏悅色地追問了一句。

“我曾聽說過羅刹教主火雲邪神的所作所為，今日又見他五官麵貌和生辰八字，料定此人是貪狼守命，遇鈴星在命，鈴星與貪狼同守命垣，且貪狼居於辰戌醜未，三方四正會照火星，命主攻擊性和好勝心極旺，雖時常陷入鬥戰凶危，但有流年大運關照，皆能逢凶化吉，若無逆天亂命之人與他相剋，白蓮此次想勝，決不容易。”

丹雙手合十，根據虹膜上【驚鴻一瞥】反饋的資訊，照著一板一眼地講了出來，冇有故弄玄虛的姿態和語氣，卻實實在在唬住了在場的白蓮教眾人。

“那依大師看，我們該如何才能提高這次白蓮教爭勝的可能呢？”

針對丹的見解，對紫微鬥數同樣有所涉獵的東方無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唯有一法，緩進徐圖，憑藉教中的【冰火極樂丸】蠶食各路高手，收歸己用，最後憑大勢力壓群雄，一舉奪魁。”

丹指了指大屏上魚龍混雜的勢力分佈圖，提出的建議似乎不上不下，非常中庸。

“的確，雙拳難敵四手，好虎也架不住群狼，丹大師說得有些道理，那便如此做吧，等將這些散兵遊勇儘數解決，我再去找那幾個老朋友算賬！”

不同於火雲邪神的狂傲自負，貴為韓國黑道魁首的白蓮聖上東方無敵奸猾多智，稍稍一分析，就明白丹的建議確實能保證白蓮教在最大化儲存實力的同時，還能擁有一定的主動權。

“聖上，前日九龍城寨突遭大火，教中在港島的賭檔生意全都毀於一旦，這段時間洪鐵寶本應陸續轉回教中的十億現金也出現了缺額，您看，要不要奴才跑一趟，把賬給查清楚？”

一個體型渾圓，眉眼含笑的太監躬身上前，恭敬請示道。

“不必管它，現在什麼事，都冇有真武鬥重要！”

東方無敵搖搖頭，完全冇有將白蓮教近幾年因投資失敗而導致入不敷出的財政窘境放在心上。

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人影，雙手合十的丹低聲誦了聲佛號，跟隨人群一同站起，登上了那架灣流IV。

——

既已與南宮兄弟有了默契，港島的事，和秦淮再不相乾，龍城中環的災後重建，政府警方的輿情控製，都再也打擾不到此時已在萬米高空的秦淮身上。

窗外蔚藍一片，秦淮坐在跟舒適二字完全搭不上邊的軍機坐椅上閉目養神，泥丸宮中的檮杌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神魔武學，一個頭有兩個大。

首先，是得自周武王姬發的【渾天寶鑒】。

【渾天寶鑒】共分十層，每一層都對應了一種大自然能量，分彆為：白雲煙、玫霞蕩、土崑崙、碧雪冰、紫星河、暗混沌、靛滄海、金晨曦、血蒼穹、玄宇宙；氣勁屬性變化之多端堪稱無窮無儘，可以層層遞進修煉，也可以單獨修煉某一層，但單獨修煉某一層一般會出現種種隱患，威力也大大不如循序漸進的修煉正途。

通過忍土零號的王牌權限，秦淮很清楚修煉【渾天寶鑒】的要訣全都記錄在十枚【救世天晶】之上，每一枚【救世天晶】除了口訣之外還蘊含了那一層的對應氣勁靈力，修煉者可以單憑口訣修煉，也可手握【救世天晶】將心神投入感悟，降低門檻，加快進境。

先前秦淮從始皇嬴政手中得到的兩枚【救世天晶】分彆是【白雲煙】和【玫霞蕩】，正好是【渾天寶鑒】的一二層，大大降低了他入門的難度。

自從上飛機後，秦淮就一直在思考【救世天晶】的每一層以及各層之間的聯絡，時不時還拉過武王姬發詢問細節，可依舊感覺脈絡難明。這套神魔武學暗合陰陽卻又並非陰陽，暗合五行但又並非五行，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丹青高手，不使用任何匠氣技法，隻將十種顏色隨心所欲地儘情塗抹，看似混亂肆意，但一幅渾然天成，包羅萬象的無限輝煌圖卷卻由此而成。

而【渾天寶鑒】的口訣指示就像是這幅畫的畫骨，照著臨摹複製不難，但若是想真正畫出其中精髓，就需要從中解讀感悟創功者的真意與神思，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沉思良久，秦淮翻手取出兩枚【救世天晶】，左手握【白雲煙】，右掌托【玫霞蕩】，層層粘稠黑泥自他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個巨大蛋殼將他包了起來，隔絕內外。

做好防護措施的秦淮放開心神，順著【渾天寶鑒】的運功路線調動氣血，一絲跟炁勁極為相似的內氣水到渠成地誕生出來，完全沉浸在修行中的秦淮散發出濃密白氣，如蒸煙般灼熱沸騰，瀰漫如瘴，煙霧圍繞著他凝聚不散，漸漸又形成一顆白色氣球，貼附在黑色蛋殼內，彷彿分割宇宙和星球的萬裡浮雲，涇渭分明，但又融洽和諧。

不久，這天邊雲際漸漸染上一層瑰麗霞色，開始變得明亮起來，火燒雲漫天席捲，撞上深邃黑炁，緊接著無數流星一般的焰光在秦淮體表炸開，煞是好看。

片刻之後，表麵滿是皸裂紋路的蛋殼破碎，秦淮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著兩枚冇有絲毫變化的【救世天晶】，自言自語道：“【白雲煙】為清，【玫霞蕩】為熱，【土崑崙】為濁，【碧血冰】為寒，清熱濁寒，這是在模擬大自然的本質力量和氣象循環？”

秦淮藉助手中兩枚【救世天晶】舉一反三，大致明白了【渾天寶鑒】前四層是在借“清者上升，濁者下降；熱氣化雲，寒化雪冰”的自然現象來闡明清濁陰陽的。

“那麼這第五層紫星河和第六層暗混沌.是在逆推宇宙大爆炸？”

見微知著，秦淮伸出雙手，一團性質表現與【惡無乾】極為相似的混沌黑氣在他雙掌之間化生，隨著時間流逝，混沌黑氣在他的控製下越壓越小，也越來越熾熱，最終壓到極限的一個小點之後，終於爆開。

由於隻是通過模擬實驗來驗證猜測，所以秦淮輸送的內氣很少，還在機艙內包了一層全封閉的惡炁保護罩，防止出現什麼意外。

秦淮緊緊盯住那一小團熾熱黑點炸開後的內氣餘波，發現它們很快便化作了一團星空宇宙般深邃的森寒紫色，紫色之中，無數細若螢火的星焰熱流各依軌跡盤旋繞轉，簡直就像宇宙星辰一般璀璨神秘。

“宇宙一開始處於混沌熾熱狀態，大爆炸之後纔出現宇宙星空，如果按照天文物理來劃定修行順序，那應該【暗混沌】在前【紫星河】在後，可【渾天寶鑒】既是真武法果實渾然天成之物，那定是冥冥中蘊含至理.

難道如此安排，是因為星河舉目可見，習者更易藉助諸天星鬥參悟入門，而混沌幾不能察，無法被觀測，所以才放到後麵，等習者有了【紫星河】的根底，才能嘗試修煉麼。一個熵增，一個熵減，真是亂中有序，序中有亂啊。”

秦淮想到這裡，五指捏合，炁團內的紫星河內氣開始向中心塌縮，又縮成掌心中一小團混沌黑氣。

就在秦淮打算一鼓作氣，順著往下推演【渾天寶鑒】的後幾層時，他所乘坐的軍機突然顫抖了兩下，輪子接觸地麵，襟翼展開增大風阻，整架軍機開始極限降速。

秦淮看向窗外，有一點十分耀眼璀璨的金光嵌在遠方的蒼翠山峰之上。

武當，到了。

依山傍水的丹江口市風景秀麗，人傑地靈，是當今世界上，唯一一個有真君久居的城市。

自先秦時起，這座城市就因境內有道教聖山坐落，一直香火不斷，道觀農莊更是如雨後春筍般冒了一茬又一茬。

但就在一千五百多年前，這座城市迎來了一個德行兼備、武力充沛的龐大家族——南宮家。

“無冕之王啊！”

秦淮看著航站樓內到處都有的青年才俊立牌和滾動播放的城市介紹，發現無論機場大屏裡的畫麵是火雲燒霞，還是暴風雷雨，不變的永遠隻有那倒映著連綿青山的瀲灩湖光。

從象征軍方的快速通道出來，秦淮能看到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從世界各地來到這裡，其中不乏有輪廓泛著深紅色光的危險人物。

但看到佈置在機場內的各式尖端武器，和一位位體格健壯、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機場安保後，秦淮突然有些明白，鱗主卓九為何會選擇這座城市，作為暫時容納世界上最不安定群體的地方了。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座城市駐守的武裝力量太強了，通過【驚鴻一瞥】的視界，秦淮能輕易判斷出這些機場安保所列裝武器的科技程度。

雖然它們比不上【流光夢】果實裡的超未來武器，但也擁有相當的黑科技含量，不比【鬼之凜冬】裡的槍炮載具差多少，再加上其對武學內氣的特攻屬性，用來壓製、甚至殺傷高手，是一點問題都冇有。

而有著南宮雨的親自“押送”，秦淮等人自是冇有在入境手續上被刁難，很順利地便走出了航站樓。

丹江口市的武當機場外，冇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隻有一輛又一輛頭尾相連，排成長龍的黑色商務車。

這些商務車都掛著印有龍虎徽記的特殊車牌，黑底白字，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秦淮幾人輕裝簡從，幾乎冇有什麼行李，隻有卓月帶了個小巧的女士箱包，此時正被南宮雨拉著，快步走出機場大門，來到一輛如黑色堅冰般冷硬、肅沉的商務車前。

“少爺，去哪兒？”

車窗搖下，留著寸頭，雙眼炯炯有神的司機看到南宮雨手裡所提的連鞘晶劍，利索地下車打開後備箱，將不多的行李存入其中。

“聽雨軒。”

南宮雨駕輕就熟地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一直緊繃的整個人終於有了些許放鬆。

“明白，請諸位繫好安全帶。”

司機放下手刹，鬆離合踩油門一氣嗬成，被他操控的黑色商務車頓時如同遊魚般駛出車位，向著遠處群山而去。

“我說，南宮小子，聽雨軒是你家？”

紂王帝辛右手手肘搭上車窗，指間夾著雪茄，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這次真武鬥聽說會來很多高手，有冇有專門用來切磋比拚的地方？我想先去看看。”

“太子坡上有專門的場地供選手們切磋交流，你們要是有空，我等會可以領著過去。”

南宮雨通過後視鏡望了一眼卓月，想了想，冇有直接拒絕帝辛的請求。

而閉目養神的秦淮則又將心神沉浸到了【渾天寶鑒】的後幾層上，整個人散發出的內氣開始了不規律的變化。

他身上先浮現出浩浩蕩蕩猶如汪洋的湛藍色內氣，轉瞬即逝，數秒之後，又轉化為燦爛柔和，蘊含生機暖意的一團金光。

‘不對啊，滄海雖然浩大，晨曦更是無窮，可與夜空星河相比簡直是微不足道，更不遑論無處不在的混沌了。這兩層，又是憑什麼排在【紫星河】與【暗混沌】之上的呢.’

秦淮靜下心來，努力找尋其中脈絡，卻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帝辛突然扯下自己胸前的金晶項鍊，塞到了明顯處於修行關隘的秦淮手裡。

柔而不暴，明而不耀的晨曦散發出來，秦淮感受著這綿薄柔和卻又浩蕩磅礴的溫暖生機，體悟著這不動聲色而又沛莫能禦的強大力量，總感覺其本質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