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武事 第二十九章 改良

“造化精氣？不，不對，這種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感覺，難道是某種創生之力的神通外顯？”

手裡握著救世天晶【金晨曦】，秦淮先前冥冥感知到的模糊脈絡逐漸清晰，靈感爆發之際，也不禁讓他想起了一份極為久遠的記憶。

是他當年在【人·辛醜七】明悟練氣關隘，從三練突破至四練大成時，於天地間見到的奇妙景象。

或許是時點特殊的緣故，秦淮對那一日的印象尤為深刻，即便他現在五官感知比當初強了不知道多少，可實力弱小時的天人交感依舊深深烙印於腦海之中，並在此時再度複現。

日頭漸斜，紅豔的暮光照耀荒郊野林，彷彿要讓整片林木都燃燒起來。

漸漸日落山林，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唯有流水潺潺，又時聞狼嚎虎嘯之聲，伴隨如刀山風，鬆濤陣陣。

一夜過後，天光愈亮，地麵漸明，晨昏蒙影中，有二人疾行。

荒道野徑，丘陵起伏，古木參天，藤蔓蜿蜿，近處野湖碧波盪漾，水草萋萋，道旁雜草朝露欲墜，青翠欲滴。

旭日東昇，太陽縱躍上升，彷彿一顆頑強搏動的心臟，迸發出的金色晨曦灑向大野山川，猶如嬰兒在母腹中的跳動，勃動出萬千生機，交織著無限活力，山林披輝，幽穀顯亮，溪水浮光，魚兒在晴光瀲灩的水下穿梭，鳥兒在山林間自由翱翔，舉目所見滿是生機。

“這股力量，確實跟生命與創造有關。”

秦淮緩緩睜開雙眼，發現駛向武當山腳聽雨軒的黑色商務車已經開始減速準備接受檢查。

“有收穫？”

帝辛接過秦淮還回來的【金晨曦】，隨口問道。

“算是有些眉目，不過，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轉修這門武學。”

秦淮活動了下脖頸，經過大半天的思索感悟，他終於順著【渾天寶鑒】前六層闡述的道理，摸索到了這門神魔武學的脈絡，進而把握到【靛滄海】與【金晨曦】兩層的真義。

相比星河宇宙、混沌大道，滄海晨曦或許渺小，但是這兩層，卻代表著生命的孕育，生命的開始。

如果說【紫星河】與【玄混沌】，是有秦淮在京大攻讀天文物理博士學位時打下的深厚基礎，才能快速理解；那【靛滄海】和【金晨曦】的本真精義，秦淮覺得，隻要是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高中生，就能根據中學生物知識裡講到的古生代生命大爆發，咂摸出些許味道。

畢竟地球最古早的生命——單細胞原核生物，正是源於大海，源於陽光。

宇宙無窮極，時空難度量，相比之下，這小小生命實在微不足道，但這渺小的生命，卻是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蹟，無限的可能，文明的誕生，歲月的傳承，精彩的情感，深奧的思想，驚絕的智慧無數溢彩由此而生，是閻浮語境中“實”的基礎。

通過簡單的驗證實驗，秦淮已經確定【渾天寶鑒】前八層都是對無生命宇宙的演繹與詮釋，力量層級並不比閻浮傳承高，但是經過【靛滄海】與【金晨曦】兩層醞釀之後，從中誕生的【血蒼穹】卻是從無生命宇宙中孕育創造生命的開始。也正是從這一層起，【渾天寶鑒】才真正步入七宮位階，可以跟代行者手握的傳承神通相比。

但是秦淮在調動自身血氣，仔細分析過姬發背誦的【血蒼穹】口訣之後，卻感到有些雞肋，因為口訣中的【血蒼穹】依舊是從培養修煉者本身的精元血氣開始，練血化氣，練氣化虛，固然可以極大程度壯大一個人的生命元氣，但效果卻遠遠不如秦淮自己的神通【聖人盜】，頂多讓一個凡人修煉到七宮層級，往後就難以為繼。

而在秦淮的推演中，真正的【血蒼穹】不僅僅是壯大自身已有生命，而是應當能夠從無到有創造生命，可以將冇有生命的天地元氣與自身生命血氣之間自由轉化，天地元氣不竭，自身氣血無儘，壽元無限，甚至血漫蒼穹，氣吞乾坤，堪比破了體、氣雙關的六司行走。

想到這，秦淮低頭看了一眼隱藏在自己胸膛處的以太爐心，他的崑崙甲有【生命締造】的天瑞權能，雖然以他現在的專精高度，還無法搞明白尼德霍格是如何利用鍊金矩陣做到創造生命這一驚世駭俗之舉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從中借鑒，觸類旁通，研究【血蒼穹】的修習之法。

正當秦淮想跟姬發掏心掏肺，借他救世天晶【血蒼穹】仔細研究一番時，商務車已駛入南宮世家建在武當山下的彆苑聽雨軒，坐在副駕駛的南宮雨適時開口，邀請眾人去拜會他父親，當代南宮家主，南宮無敵。

秦淮作為此次被“押送”的主要人物，和李世民一樣，都跑不了，必須去見一見這位已近古稀之年的南宮家主。

除此之外，秦淮也有自己的打算。

南宮世家作為背靠武當山的大勢力，既然能被派來主持真武鬥，那定然跟鱗主卓九關係匪淺，他們這幫人初來乍到，還不清楚具體情況，現在離真武開鬥已經很近了，如果能從南宮家多獲得些情報資料，那對後續行動定然會有不小幫助。

進果實前鱗主卓九讓趙玄壇轉告閻浮行走要注意分寸的話，秦淮一直記在心裡，出手頗有剋製，隻是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卻不由讓他泛起嘀咕。那些憑空冒出來的鬼雄人傑幾乎個個都是千百萬人中難得一見的溢彩氣泡，雖隻有短寸光陰可供揮霍，但實力確實強悍，數量也不少，連他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

而這，其實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一般來說，由於閻浮行走可以穿行不同果實來攫取養料加速成長，同位階的情況下，他們的底蘊和實力都會比果實土著更強。秦淮作為閻浮行走中的佼佼者，很少遇見能讓他吃癟的果實土著。

但就在最近三天，也是剛進入真武法果實的這三天，他接連遇到了不下五位能跟他戰過百十回合的原住民高手，雖隻是被未知勢力複活的亡魂鬼雄，可交戰的頻次密度實在到了一個不正常的地步。

即便這個情況可以用【八十一鬥】來解釋，忍土給出的閻浮提示也確實是這樣，但秦淮總感覺有些不對。

如今能見到主持真武鬥的負責人，他自然得好好問。

有南宮雨帶路，一路上冇有半點阻礙，秦淮六人直接來到一處建在翠湖碧波上的觀山石亭，見到了正在吞雲吐霧的白髮老叟。

“父親。”

“雨兒，回來就好。”

南宮無敵放下菸袋鍋子，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卓月後，纔看向秦淮，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說來還有些緣分，不過我重任在肩，客套話就免了，港島的事，我知道你多是被迫出手，武當不會追究，但真武鬥不是兒戲，怎麼做你要想清楚。”

“至於你們，重活一世，想完成夙願，就竭力去拚吧，縹緲城不歡迎弱者。”

聽完老叟言語，秦淮眨了眨眼，沉吟一會兒才說：“南宮家主，他們本是亡靈，如今突然複活，其中定有蹊蹺，武當難道不該追查到底，以防歹人作祟？”

“武當自有計較，就不勞你費心了。”

南宮無敵瞥了眼帝辛幾人，冇有過多言語，隻是道：“後日武當要集聚廣眾內氣召喚仙城縹緲，你們若是下定決心入城開鬥，記得提早落位，武當過時不候。”

“唔，原來南宮家早有把控，是我多慮了。”

秦淮輕輕點頭，瞅著【驚鴻一瞥】視界中半點惡意都冇有，無法探查出任何訊息的南宮無敵，還想再說什麼，就見眼前老叟擺了擺手，開口讓南宮雨將他們帶離觀山亭。

聽雨軒，客房。

用【白雲煙】和【玫霞蕩】換來姬發體內的【血蒼穹】並感悟了大半夜後，手握猩紅天晶的秦淮緩緩睜開雙眼，順勢靠在沙發上，腦海裡此時想的卻不是【渾天寶鑒】，而是紂王帝辛所提供的【天魔功】。

這門傳自遠古妖魔之主大天魔的神魔武學文字圖像雖多，但是總體來說，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首先便是總攬全域性，用來提升根基的天魔心法，裡麵蘊含著凝聚天心、昇華己身的心神修煉之法，提煉天魔內氣、去除駁雜糟粕的內氣修煉法門，還有如何利用心神和元氣反哺肉身，練成天魔金身的護身法門，同樣的博大精深，奧妙無窮。

後麵則是諸如【天魔四蝕】【天魔五絕】之類的戰鬥法門，力量性質與包羅萬象的【渾天寶鑒】不同，與檮杌傳承極為適配。

跟帝辛幾人切磋交手過後，以秦淮的眼界，自然也明白【天魔功】這門神魔武學在大範圍破壞力上不如【先天乾坤功】，內功變化用意高妙上不如【渾天寶鑒】，霸道凶威上不如【紫雷九擊】，浩大磅礴上不如【如來神掌】，陰狠毒辣上不如【天妖屠神法】.但它卻有著任何一門神魔武學都無法比擬的獨特絕招——【天魔四蝕】與【天魔極樂】。

能夠吸蝕任何生物血肉精氣的天魔四蝕（肉、骨、經、魂）以及升級版的【天魔極樂】，正是【天魔功】的核心精要，也是先前帝辛能夠輕易斷去霸屍臂膀，逼得他破釜沉舟的關鍵所在。

秦淮順著【天魔功】的運勁路線進行嘗試，一股深邃邪異的紫黑魔氣立即在他掌心生成，旋舞環繞。

“真像啊”

盯著紫黑氣旋看了一會，秦淮散去這股性質跟【惡無乾】大差不差的力量，同樣冇有貿然修煉【天魔功】，而是下定決心多收集幾門神魔武學，再結合自身境況，去蕪存菁，嘗試開創出一門獨屬於他的神魔武學。

“.雖然核心內功暫時無用，不過這些招式套路，倒是可以借鑒借鑒。”

隨著時間分秒流逝，用惡炁代替天魔內氣的秦淮順著【天魔四蝕】的運功路線不斷試錯，終於憑藉檮杌之力成功使出了一招仿照【天魔蝕肉】改良來的【虎餓啖】。

那是凶威滔天的惡氣，仿若有靈般攢聚成首，化作出柙餓虎，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利齒參差，吞天噬地。

秦淮回想著帝辛使用【天魔四蝕】時的邪霸感覺，總覺得這一招少了點什麼。

“吞噬精氣.【聖人盜】！一個是能吸蝕任何生物血肉精氣的奇招，一個更是能從金石沙土中吸取養分的神通，若將【聖人盜】的神通之力與這招【虎餓啖】融合.”

思量片刻後，秦淮終於從萬千念頭中找到迸發的靈感，直接開始嘗試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沉浸在泥丸宮中研究新鮮玩意的秦淮忽然睜眼，抬手，獰惡虎咆挾裹惡風沖天而起。

聽雨軒外吹來的山風依舊，清涼舒適，但在幾千米的高空中，棉團般的雲層被生生啃出方圓數公裡的巨型空洞，點滴元氣彙成涓流，直直貫入秦淮體內。

“成了！”

嘗試了上百次融合纔有所成效的秦淮感受到這清晰反饋，精神一振，因體力消耗劇烈而有所萎靡的狀態也恢複了不少。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螢幕一亮，嗡嗡作響，來電顯示是“帝辛”。

秦淮抓起手機重重靠在沙發上，單手拉開一罐菠蘿啤，嚥了兩口冰鎮啤酒解乏，含糊著開口：“喂？”

“出去逛逛？”

“都有誰？”

“就我們幾個，卓小姐說她想去這裡的夜市看看，便跟南宮小子借了車，現在正跟劉伯溫研究地圖呢。”

秦淮哦了一聲，伸手摸著饑腸轆轆，快要餓癟的肚皮，坐起身來道：“等我來開，你們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