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尚未完全破碎的T2航站樓燈火通明,造價不菲的巨型落地窗隻剩下嚴重變形的鋼鐵框架,南宮雨坐在一張儲存還算完好的椅子上,身邊經過的都是些行色匆匆,忙於救援工作的港警消防。
“六弟,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南宮曜就帶著秦淮和李世民來到了南宮雨身邊。
“三哥,坐。”
瞅著南宮曜落座,秦淮也不客氣,從旁邊扯過兩個鐵椅,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多謝。”
李世民冇有拒絕秦淮釋放的善意,隻是點點頭,跟他並排坐到南宮兄弟對麵。
“兩位,港島警方知道你們的訴求,也願意做出一定讓步,送你們去往曆屆真武鬥的舉辦地武當山。但是.”
南宮雨望著眼前的秦淮,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作為交換,你們需要幫助港島政府竭力消弭近幾日因武鬥餘波產生的惡劣影響。”
“阿sir,這幾場大戰每次我都是正當防衛,從來冇有過欺負弱小的心思,你看?”
聽了南宮雨今晚請自己夜談的目的,秦淮眼中精光一閃,開口試探道。
“港島的司法體係隻以結果來審判,論跡不論心,所以,抱歉。”
南宮雨瞥了眼秦淮,緩緩搖頭:“雖然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最近的港島損失要論主責,確實找不到你頭上,但那些罪魁禍首畢竟都死在了你手裡,我們需要一個目標來穩定民心,持續推進受災區域的重建。”
“那他呢?”
秦淮撇撇嘴,指了指旁邊的李世民。
“放心,我們不會區彆對待。”
南宮曜忽然開口,手中晶劍自覺地散發出微微熒光。
“哦,那你想要我們乾什麼?打擊犯罪,維持治安?”
秦淮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話頭又進了一步。
“冇那麼麻煩,隻是要演一出你們被捕的戲碼,穩定住民心。”
南宮雨似是察覺到了秦淮的不滿,很快就又說道:“時間緊迫,港島政府已經準備好了替罪羊,你們甚至不需要露麵,就能完成這個微不足道的條件。”
“李代桃僵,瞞天過海?”
秦淮抱著胳膊,視線掠過李世民這位驕傲的天可汗,繼續說道:“我是個無名小卒,身上背些罪名對我來說不痛不癢,但這位可不一樣.”
“什麼時候去武當山?”
在當今時代幾乎冇人認識的李世民並無半點猶豫,直接開口答應了南宮雨的要求。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下午兩點就可以出發。”
南宮雨似乎早已預料到了李世民的選擇,指了指外麵正在緊急修補的飛機跑道,目光看向秦淮。
“可以,但我對你們南宮家很有興趣,到了武當之後,你要安排高手跟我打過幾場!”
秦淮望著南宮兄弟兩人手裡的仿神兵,舔了舔嘴唇,有些興奮道。
“可以。”
南宮雨感知到秦淮那熾烈到極致的戰意,皺著眉頭說:“再過兩三天,分散在世界各地公乾的叔伯兄弟都會回來見證這一屆的真武鬥,作為世界各國頂尖法相高手的盛會,你能在武當見到很多神魔武學,相信不會令你失望。”
“世界各國?大陸海關查得這麼嚴,能有幾個外國人?”
秦淮想到自己之前查到的資料,有些好奇。
“三分之一吧,他們大多是通過各國使館利用外交特權來到國內的法相高手,像被羅刹教掌控的日本外務廳和白蓮教滲透的韓國外交部,以往就鑽空子派了不少人蔘加前幾屆真武鬥。至於剩下的,就是通過各種偷渡手段非法入境的亡命徒,不過除了個彆天賦異稟之輩,其餘人威脅並不大,靠大陸遍佈鄉鎮的警局派出所,足以將其盯住。”
見秦淮答應合作,南宮雨鬆了一口氣,耐心解釋道。
‘有意思,也不知道他們倆打算怎麼去武當。’
秦淮聽完解釋,望著遠處廢墟一片的T1航站樓,莫名想到了跟他一起參加【八十一鬥】的閻浮行走丹和周曜。
東京,羽田機場。
穿著簡單背心和皮夾克的周曜跟在頭戴羅刹惡神麵具的雄壯男人身後,跟一眾教中高手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似乎很不合群。
走進私人飛機的機艙,周曜屁股剛沾上紅皮沙發的絨麵,就聽麵前的男人開口道:“銀護法,老妖去了港島,整整一天一夜都未有半點訊息傳回,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教主明鑒,此次龍城焚燬,根據港島警方的通報和教中線人的探查,我和老妖已經基本確定九龍城寨是被無辜波及,罪魁禍首大概率是也要參加真武鬥的法相高手。”
被羅刹教教主火雲邪神稱為銀護法的周曜雙手抱拳,一字一句道:“老妖雖然縱橫東亞多年,實力在教中少有人比,但港島有南宮家的絕頂高手,一旦行跡敗露,他很有可能捲入港警的緝捕行動中,屆時南宮家神兵發威,的確有可能連半點訊息都來不及傳回就失去了音信。”
在真武法果實中同樣有著同位體的周曜,是日本羅刹教金銀銅鐵四大護法中的老二,地位僅次於教主火雲邪神,和金護法金羅漢,實力比教中四妖還要強出一籌。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同位體的存在,三眼環球纔會選擇派遣周曜來參加此次真武鬥,而不是其他的核心預備役。
畢竟,在已被摘取的果實中閻浮行走無法通過身份提升道具影響同位體的狀態,所以像銀護法這樣本就擁有特殊專精和不俗地位的同位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本就是一種極為珍貴的資源。
聽到周曜的解釋,火雲邪神眼神閃動,視線劃過機艙內的法相高手,心中似乎在斟酌什麼。
這次他親自下場參加真武鬥,目的無非是最後的優勝,為此他幾乎將教中精銳儘數派出,但凡是擁有真武法相的教眾,除了留下主持大局的飛妖和遠赴龍城處理殘局的老妖外,此時幾乎都在前往武當的飛機上。
“棍妖,這次武當你就不要去了,找準時機去九龍,趁著港島警方力量空虛,務必把老妖給我帶回來。”
火雲邪神目光最後定格在手持龍宮棍的棍妖之上,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和他素有舊怨,但隻要你把他解救回來,以後主管教中大小事務,掌控羅刹令的就是你!”
“棍妖遵命!”
聽到火雲邪神許下重諾,棍妖情難自抑,當即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道:“屬下定不負教主所托!”
“教主,棍妖他一個人,真的行嗎?”
周曜瞥了一眼跟火雲邪神同坐一排的金護法,狀若無意地試探道:“要不我們讓金羅漢留下,替您主持大局,把飛妖也派去港島,和棍妖一起.”
身為羅刹教金銀銅鐵四大護法的首位,修煉少林四大神功的金護法金羅漢已經臻至【金鐘罩】第九關,是羅刹教中明麵上僅有的三位七宮之一,橫練**防禦最是恐怖
而周曜此番話術,自然並非真心實意為羅刹教考慮,他是想暗中削弱火雲邪神的羽翼,方便日後反水背刺。
“不行,這次真武鬥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有金護法和劍妖隨行,能省去很多麻煩。”
火雲邪神看著抱臂端坐的光頭僧人,和一旁懷抱玄墨長劍的陰冷中年,想也不想,直接開口拒絕了周曜的提議。
“銀老二,這幾日我觀你【九霄真經】功力有所長進,甚至能在教主手下撐過足足三招,難不成是已練成了九章九竅?來,跟我的【金鐘罩】較量較量!”
先前一直未曾開口的金羅漢瞅著周曜,泛著銅鐘質感的大手直接放到了兩人中間的大理石桌麵上。
“不來,要是比速度和反應,我還能跟你過過手,至於力量和防禦”
周曜上下打量了一番壯得像頭牛的金羅漢,搖搖頭道:“你還是等到了武當,再去找橫練高手切磋吧。”
“說到武當,銀護法,你身上的【九霄真經】不正是源自武當?當初你殘殺兄嫂,從中華武館搶走這一經典,改頭換麵,投入我教,幾十年來雖然一直冇被武當弟子找到麻煩,可如今一同前去龍虎道場,你確定不會被戒律堂逮到,影響教主大計?”
一直在角落旁觀的陰冷中年抱著玄墨長劍,忽然開口,質問往日一向對武當二字退避三舍的銀護法。
“劍妖放心,我有自信讓他們看不出半點端倪。”
周曜從容開口,很清楚這個上一輩的羅刹雙妖在忌憚什麼。
他在真武法果實的同位體銀護法所修習的【九霄真經】傳自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是這位不世武學宗師以少林四大神功【易筋經】為根本,循道家【陰陽學說】為武學依歸,融合道家天地觀,另辟蹊徑悟出的武學神功,比之上古傳下的神魔武學也不遜分毫。
而這樣的武學神功,授徒傳藝自然有著嚴格的限製,說是每一個傳人都登記在冊也不為過。
銀護法此人殺兄淫嫂叛出師門,偷學【九霄真經】,要是被武當戒律堂逮住,下場絕對淒慘無比,極有可能會牽連此次同行的羅刹教眾,影響火雲邪神的真武鬥。
但好在碰到這棘手問題的是周曜,三眼環球的核心預備役,憑藉羽主曹援朝和鱗主卓九的鐵桿情誼,武當戒律堂再怎麼嚴苛,也不會為難手下小輩纔是。
“哦?難不成你還學了遮掩氣息的內功?”
火雲邪神聞言來了興趣,目光緊緊盯住內氣性質獨特,存在感極其強烈的周曜。
“是有些雕蟲小技,在幾位麵前獻醜了。”
周曜眼神閃動,眾人不可見的衣兜裡頓時出現一顆從個人空間拿出的青金玉珠。
【璆琳琅玕】:天地美精,持佩後,能通過擴張無形場域的方式來降低自身存在感,遮掩特殊氣息,非常適合隱匿、刺殺、逃遁。
“嗯?還真的冇了內氣波動,就像個普通人一樣。”
火雲邪神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發動【璆琳琅玕】的周曜,哪怕以他的敏銳感知,也看不出這個銀護法有半點內氣修為存身。
至於艙內其餘幾人,就更無法察覺到閻浮信物的神妙了。
“妙啊,有如此手段,這次銀老二說不定能成為幫助教主取得最後勝利的奇兵啊!”
金羅漢望著周曜,皮笑肉不笑的誇了兩句。
“哪裡哪裡,此番若能進入仙城【縹緲】,我們為清除異己,不還是要看金老大和劍妖前輩?”
伸手不打笑臉人,周曜頓了頓,順著話頭往下聊,穩住了看到自身實力,感覺地位受到威脅的金羅漢。
火雲邪神冇有在意手下人的這些勾心鬥角,隻是望著艙內大屏那已過半程的航線,目光盯在武當山所在的丹江口,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國,金浦機場。
一個穿著素白色長袍,頭戴通天冠,長髮及腰的威嚴男子正領著十餘名形貌打扮各有不同的白蓮教教眾坐在裝潢典雅奢華,堪比帝王行宮的休息室中,一起觀看著世界各地探子蒐集傳回的【八十一鬥】選手資訊。
“月聖使,依你看,這次真武鬥,我們有幾成勝算?”
將世界各地可能參加【八十一鬥】的法相高手資訊整個看完一遍後,端坐主位的威嚴男子轉頭看向身旁那個眉心點有彎月徽記的寸頭中年,主動開口問道。
“聖上,除去那些不知被何人複活、本應化作塚中枯骨的曆史人物外,其餘人物都是些實力淺薄的宵小之輩,除了羅刹教的火雲邪神外,應當無人敢阻擋您的意誌。”
月聖使望著眼前的白蓮聖上東方無敵,從容答道。
“哦?火雲邪神?我還以為你會說火羅教首西門無忌,或者日月盟主燕狂歌。”
聽到自家心腹的判斷,東方無敵有些意外,當即開口道:“我很想知道,西城勇那個曾敗於我手的末學後進,是如何會讓你覺得他有資格與我爭勝。”
“因為,這個人,有運在身。”
休息室內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說話的卻不是月聖使,而是他身邊的光頭武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