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離開佛山後,秦淮二人接連趕了兩天的路,得益於敖靈的天生龍威,一路上的踞路虎熊、深林惡豹都被嚇的不敢露麵,二人冇費什麼工夫就順利的來到了涼山地界。
時值日暮,天色已晚,馭使雲翼趕路的秦淮飛過金沙江,估摸著距目的地邛海西昌不遠,便和旁邊騰雲駕霧、倦容微顯的敖靈招呼一聲,先按下了雲頭,迴歸地麵。
“淮郎,接下來如何?”
蟲鳴與獸嚎,點綴著長空落日,敖靈看著四野的蒼翠青山,和深林間隱現的小道,轉頭向秦淮問道。
趕路趕了一天,精力耗費大半的秦淮掃視周圍,眺望遠處,能夠看到地勢較低的地方有些許炊煙升起,應該是一處村落。
西南川蜀多是崇山峻嶺,人煙稀少,難有開設客棧驛站的城鎮,二人自昆明一路北上,幾乎冇怎麼休息,如今人困龍疲,碰上個村子,自然想好好歇息一番,順帶再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些訊息來。
“先到前麵看看,試試能不能借宿一宿,明日再去邛海。”
秦淮和敖靈繞過古樹藤蘿,順著山坡來到村碑處,才知道這地方叫當家梁子。
隻見幾戶瓦板垛房的門前有竹笆牆環繞,時不時有牛羊的叫聲自牆後傳來,門楣刻紋,山牆懸魚,屋簷的挑拱垂花皆有鳥獸花草之類的線腳裝飾。瞧這門戶,應當是此處村落家支頭人的居所。
秦淮上前叩響門戶,出來的是個身穿繡花大襟,黑裙包頭的二八女子。
她瞅見正月門前立著一個手提皮箱,穿織錦羅衣的漢人,不禁吃驚地後退兩步,回頭喊道:“阿爸,有外鄉人來哩!”
女子說的是彝族土語,購買了語言包的秦淮自然能聽懂,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開口道:“這位彝家阿妹請了,我姓秦,是從佛山來的商人,奉長輩之命去邛海,途經寶地,想借一間客屋,升個火爐,歇息一晚。這位小娘子與我同行,也是要去找大蘇尼(男巫)風流的朋友。”
秦淮指了指側立一旁,氣度雍容的敖靈。
“你你是來找大蘇尼的?且等一會,我喚阿爸來。”
女子見秦淮說得一口流利土語,心中戒備稍稍放下些許,不過卻依然死死把住門,手上半點不鬆。
“有勞彝家阿妹了。”
秦淮微微頷首,後退兩步,回到敖靈身邊。
許是見到秦淮手無寸鐵,敖靈又像是個豪門大族出來的高門貴女,彝家阿妹離去冇等多久,木門又開,一個穿著青藍大襟、外披擦爾瓦的中年男子對上秦淮,表情有些狐疑。
“就是你,要找我家阿烏(兄長)?”
“不知閣下是?”
秦淮抱拳問道,同時眼中有黑色漣漪閃過。
姓名:風度
狀態:炁存,天理(殘),攝魄(天生奇人自有的天賦,可捉拿山鬼、水妖、林怪、岩魔等自然界中的魍魎魑魅)
專精:巫術73%,
技能:
【洞明】:可調用存於丹田中的元炁,配合咒鬼儀式與祝咒經文,找到靈體不為人知的弱點。
【攝魄】:可根據靈體弱點,利用丹田元炁和泥丸神炁將其控製,化為己用。
【服靈】:涼山巫覡禁術,可通過吞噬靈體,獲得部分靈體的力量,永久提升自己的性命修為。
威脅度:藍色
備註:涼山巫覡之一,被大畢摩(祭司)派來當家梁子捉鬼驅邪。
“風度,大涼山的蘇尼。”
風度打量了秦淮兩眼,皺了皺眉,繼續說道:“我聽說你從佛山來,可是與我阿烏相識?”
“我與大蘇尼並無交情,不過門中長輩卻與風大巫是舊友。”
秦淮打開皮包,取出李炳武和風流來往的書信,遞給了風度。
風度接過一看,見其上字跡印章和郵戳都無問題,這才點點頭,笑著請秦淮二人進門。
“我當是誰,原來是八極門的朋友,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家支頭人的宅子,有七八間瓦板房,四處都貼有羊氈刺繡,屋簷下掛著成條的土豬臘肉,羊圈牛欄在側,很是富足。
秦淮隨風度進了宅子,越往裡走越感覺到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陰冷感。
再細細感受一番,還能聞到些微變質的血腥味,就像是大熱天裡宰殺牛羊後的血液冇及時處理,固結在地麵,腐爛了一般。
可現在纔剛過年節冇多久,還未出正月,哪來的腐臭味?
秦淮打開【驚鴻一瞥】觀察了一番,再度確認眼前所見並非虛妄,不是什麼**荒宅的把戲。
敖靈也察覺到有些不對,伸手扯了扯秦淮的衣袖,示意這地方有古怪。
秦淮想到方纔【驚鴻一瞥】探查風度時,忍土零號特意表明的備註,心中已有了答案。
鬼?
這地方有鬼?
心中有了提防後,秦淮和敖靈隨風度進了主屋,坐在烈焰熊熊的火塘旁,先前那位彝族阿妹送上兩碗稈稈酒,不多時,風度去而複返,還帶著一位皮膚黝黑、頭髮花白的精瘦老者。
眾人寒暄了幾句,秦淮得知,眼前這位叫阿史木呷的老者纔是當家梁子的家支頭人,剛纔本應由他去開門,不過恰逢在彝族內地位崇高的蘇尼於家中辦事,秦淮又打著找大蘇尼風流的旗號來此借宿,風度按捺不住,便主動請纓,由他去確認身份。
咕嘟咕嘟~
火塘上架的大鍋中沸湯滾滾,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風度開鍋舀湯,冇兩下就將鍋中煮的坨坨肉和鍋莊石上烤得焦黃的苦蕎粑粑分到餐盤湯碗裡,遞給了秦淮二人。
敖靈瞧著這頗具民俗特色的菜式,頗有些興致,柔聲謝過後,便從隨身包裹裡取出玉柄金匙和龍環繞筷,安安靜靜的品嚐著滋味。
阿史木呷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貴氣逼人的敖靈,瞅著正跟風度談笑甚歡的秦淮,忽地開口說道:“漢家阿依,方纔我聽阿咪說,你們二位一路從佛山來,可外頭並無車馬相隨,難不成二位隻憑一雙肉腳,便走過了這幾千裡路?”
阿史木呷這話其實也是風度想問的,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佛山距涼山極遠,若隻是秦淮一人來此也罷了,他是八極門人,有武藝傍身,腳程快些很正常。
可敖靈氣質雍容,所用奢華,姿態涵養怕是比那清廷的格格還強出許多,怎麼看也不像是能經受來往奔波的樣子,更彆說跟秦淮一路風餐露宿,隻憑肉腳翻山越嶺了。
聽到這話,秦淮看了一眼敖靈,想了想,也理解阿史木呷的顧慮,點點頭道:“阿普有所不知,敖小娘並非常人,而是有神異手段在身的俗世奇人。”
秦淮話音剛落,阿史木呷那雙渾濁的老眼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