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請大家來,是要跟諸位議兩件事。”
津門督軍府會議大廳內坐著二十餘位武林名宿,俱是清一色的馬褂長袍,戴著氈帽,麵色冷肅,看樣子是排了座次,分列長桌兩邊,坐的挺直。
長桌下首還擺了五張椅子,空了一張,最中間的是一位氣勢迫人的昂藏青年,眼中眸光機鋒峻烈,麵上神色孤漠冷厲,瞧著十分的不好惹。
這人正是代表八極門的秦淮,他旁邊坐著的乃是太極門的楊少侯,八卦門的宮雨田,和形意門的尚雲祥,皆為三大內家拳中當家主事的宗師人物。
明晃晃的燈光均勻照亮會議廳的每個角落,將武林名宿們的神情清晰映襯出來。
袁項城扶了扶眼鏡,一邊打量眾人,一邊慢條斯理道:“這一來嘛,便是近日直隸變故橫生,盜匪四起,不少錢莊商鋪慘遭洗劫、許多城民鄉紳因此丟了性命。你們說,我袁宮保作為直隸行省的父母官,豈能目睹賊人作亂而無作為?”
“自然不能,畢竟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秦淮瞅著長桌對麵的袁項城,開口應了一句。
“不錯,靖波說的有理。但是如今這個節骨眼,實在是很不湊巧。諸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拱衛京師的北洋六鎮軍兵剛調了大半去前線鎮壓拳亂,隻剩下不到三成的新兵留守直隸。讓他們去麵對那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強盜悍匪,恐怕難有成效啊~”
袁項城長歎一聲,望著一眾武林名宿,言辭懇切道:“我袁宮保清楚諸位的手段果決、功夫高深,明白大家也都是直隸行省的父老鄉親,門下弟子眾多,必不會坐視賊人在京津兩地肆意橫行。”
“但若宮保隻是空口白牙請京津武林助拳,來解決這些強盜悍匪,萬一日後好漢們出了什麼折損死傷,必會埋怨宮保,這樣不好。所以.”
袁項城拍了拍手,立見段芝泉托著一摞銀票走了進來。
“督軍府會發下钜額懸賞,一顆賊人魁首五百兩紋銀,確認其是犯下大案的要犯後,即刻發下賞銀,另外他們搶掠的財物衙門分文不取,全歸諸位門下所有。”
“這十萬兩銀票算是賞銀,而這三萬兩銀票,就權當是宮保今日請諸位喝茶的費用了。”
袁項城話音剛落,段芝泉就將一張張麵值千兩的大額銀票發到在場的武林名宿手中,每人都有,一視同仁。
“這宮保真是豪爽啊.”
“如此钜額的懸賞,老夫縱橫江湖這麼久,也隻在十年前見過。”
“能給後生們找點活兒乾,不錯!可那幫綠林豪強,聽這幾天的聲勢,怕也是來者不善呐!”
諸多武林名宿低聲私語,各自交換著看法。他們江湖經驗豐富,最低也有四練大成的武學進境,配合浸淫了數十年拳術的近戰專精,實力不容小覷,哪怕對上手段奇異的閻浮行走,勝負也在兩說之間。
“宮保要京津武行酌情出手,護住鄰裡鄉親這件事我們知道,也定會去做,卻是不知要議的另一件事是什麼?”
【鐵腳佛】尚雲祥見武林名宿們差不多已討論出了個結果,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當即抬頭出言問向坐在對麵手捧熱茶的袁項城。
“這二來嘛,是要知會大家,近日攝政王要宮保搜查津門煙柳之地,揪出殺害了查逆使統領庫倫的凶人。宮保不知那凶人是否還留在津門,但若諸位與那些花樓戲院有糾纏,還是要趁早收拾乾淨手尾,若到時查出點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鬨得咱臉上無光,於你於我都不好看。”
“花樓街三教九流混雜,袁宮保要是想親身下場,那可得仔細著命,千萬彆陰溝裡翻船,折在那幫混不吝的青皮手裡。”
秦淮揚了揚眉,言語間頗有深意。
“靖波無需擔心,北洋此番調查煙柳之地隻是去拔大樹,不會妄動。無論害死庫倫統領的人,到底來自檀香山,還是出身白蓮教,其實都不重要。”
袁項城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往外麵院子裡的百年老樹看去。
“拔樹?”
有一矮壯中年不解其意,下意識開口問道。
“不錯,占鼇啊,我且問你,要拔一棵大樹該怎麼辦?”
袁項城看著矮壯中年,似笑非笑的反問道。
“使勁拔就是了,還能有什麼講究?”
“不對,光靠猛力氣,是拔不起來的。就算拔起來了,這樹根也要被折斷。要雙手抓著它,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不斷地搖它,搖得樹根鬆動,到那個時候,風起雲湧,這樹啊,當倒則倒了。”
袁項城伸出手來一邊比劃,一邊解釋,像是真的在拔大樹。
“宮保說的這棵樹,是檀香山,還是清廷?”
秦淮能聽出袁項城醉翁之意不在酒,當即開口,順著話頭進了一步。
“以小見大,管中窺豹,那小小的一條花園街,映出來的又何嘗不是如今的偌大神州呢?”
袁項城人老成精,自然明白秦淮的言外之意,他擺了擺手,卻是冇有正麵回答:“靖波啊,你說呢?”
秦淮聳了聳肩,冇開口,隻是轉身走到院子裡那棵百年老樹旁,雙手紮進粗韌樹皮裡,腳下發力,手臂大腿青筋虯起,脖頸處鼓動的血管透出澆鑄般的強壯。
嘩~
積雪垂散,地塊聳起,廳內眾人瞅著冇費多少力氣就把白蠟樹連根拔起的秦淮,表情多有驚異。
“宮保你府裡這棵白蠟樹不錯,正適合用來做槍棒,待我回去請師父給你製一把大槍,你多練練,練久了你就知道,無論這樹怎麼拔,都得力氣夠大。”
秦淮拍了拍肩上數噸重的白蠟樹,繼續說道:“不然等你哪天費儘心思把樹根弄鬆了,就會覺得四肢痠軟、氣力不繼。若那時風起雲湧,這大樹一個不穩,砸將下來,拔樹的人可就有性命之危嘍!”
說罷,他也不管麵沉似水,隱隱被戳到了痛處的袁項城,扛著樹就出了督軍府。
——
“行走大人,您確定將【紅纓槍】果實的基礎探索筆記進行更新,並上傳高級備忘記錄?”
“確認。”
回到八極拳館後,從袁項城那裡得知閻浮行走已經降臨的秦淮把順來的白蠟樹隨手丟給滿頭霧水的霍殿閣,自己則閃進房間,將編撰好的探索資訊完成了上傳。
與此同時,一名名參加自由獵殺的閻浮行走耳邊也傳來新的提示。
“行走大人,你現在可以通過十都權限之一的【世界觀獲取】來獲得全體閻浮行走的基礎探索筆記,並可以通過花費閻浮點數,獲取一些價值較高的探索筆記內容。”
提示響起後,不乏有位階到達十都的行走打開枯黑竹簡,想要一探究竟。
“真他媽見鬼,這裡的武夫到底吃什麼長大的,怎麼皮這麼厚,都快趕得上傳承帶給我的加持了!”
——匿名
“不對,這裡怎麼還有人會放風刃?這不是顆普通的無魔果實麼?”
——匿名
“這裡的技擊水平很高,後來者隻要小心些,撈到些高級彆的近戰專精精華不難。”
——匿名
“低位行走想撒野滾去彆的地方,彆來那些開門授藝的武館找死,萬一惹惱了裡麵藏著的大拳師,即使有槍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檮杌
行走請注意。
你可選擇耗費五百點閻浮點數獲得高級備忘記錄【直隸行省所有拳術流派及其位置,附帶果實獨有個人成長能力簡介一份】
記錄人:檮杌
“四凶檮杌?跟鬼主窮奇同級彆的閻浮傳承?”
瞅見記錄人的備註是具備毛主資質的檮杌,在萬春樓點了一桌好酒好菜吃喝的武山來了興致,當即買下那份不算便宜的高級備忘記錄。
“你耗費了五百點閻浮點數。你獲得了檮杌的記錄。”
武山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繁瑣的三維地圖,像是全息投影那般,可隨時放大導航,其中還標記著無數大小不一的紅點。
“按照地圖的說法,離我最近的拳館在一條街上,叫什麼.如意庵?”
他抬眸往窗外望去,兩列望不到頭的灰色牆簷勾勒出歪七扭八的衚衕,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海河。
“【練打法】?聽起來蠻普通的,不過最近正好閒著冇事,那就去看看。”
目光從虹膜處浮現的個人成長能力簡介上收回,武山把酒杯一扔,滿口酒氣的站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乾掉了兩個閻浮行走,可惜運氣不佳,隻爆出一卷傳承卷軸。至於那【秘藏強化·拙火】的獲取條件則是要讓他先找到一個叫【火首尊】的果實土著,武山找了幾天,一無所獲,隻得暫時調轉方向,將精力重新放在搶劫財物上。
不過現如今代表個人成長能力的高級備忘記錄出現,不管它獲取難度高不高,在武山看來,都值得去先瞅瞅再說。
武山跳出窗外,外麵怒雪漸狂。
而在偌大的直隸行省,一個個研讀完基礎探索筆記的閻浮行走,也紛紛有了不同的動作。
——
如意庵,八極拳館。
秦淮將探索筆記更新後,隻是瞥了眼不斷上漲的閻浮點數,就掏出那本李書文給他的小冊子。
【神髓秘傳:八極天】
類彆:法典
品質:特殊
可以將精血氣力,神思魂魄等融為元炁,緩慢深刻的改變修習者生命本質。
“夫人之生也,萬事勞其形,百感困其誌,無時無刻不處於天地萬物困擾之中。先天所賦有限,苟非後天以補先天俾獲得堅強之體魄,方能戰勝世物之困擾,禦侮以圖存”
秦淮盤坐在床榻上,將小冊子翻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表情有些古怪。
“這法子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啊?”
但秦淮也冇怎麼多想,當即打算按照小冊子上記載的秘傳嘗試一番。
雖然什麼元炁之流,聽起來有幾分神異,但歸根結底還是脫離不了武道範疇,再難應該也難不到他這個已悟得拳意的閻浮行走纔是。
“來!”
秦淮心念一動,吸氣入腹,體內的旺盛血氣如奔湧大河般沉墜落下,連同氣勁一齊向著丹田處運聚而去。
精血猛勁,魂魄清光,全都彙聚到丹田之中,與檮杌傳承散發的大荒惡氣結合,形成萬千獸影。
這萬千獸影,忽地被陡然出現的大嘴吞噬,壓縮成了一顆玄黑神異的大丹。
大丹表麵有一犬牙參差的奇異猛獸仰天長嘯,呈現出一種橫掃八荒**、天下唯我獨尊的根性。
冇等秦淮細細打量一番,這枚檮杌大丹便轟然爆開,炸出了一點仿若實質的純黑惡炁。
“這是.天人氣象?!”
瞧著來路性質都跟氣象之力冇什麼區彆的純黑惡炁,秦淮徐徐睜開眼,指尖有一縷腥烈粘稠的黑泥冒了出來,暴戾而凶狠。
【惡無乾】:在人仙武道一途有非凡造詣者配合檮杌傳承在機緣巧合下熔鍊而出的元炁,自帶蠻荒極惡之氣,天地萬靈一旦沾染,生機壽元立即被朽壞吞噬。
備註:窮凶極惡,窮凶極惡!
“極惡倒是有了,也不知道窮凶在哪。”
秦淮咂摸咂摸嘴,也發覺手上的【惡無乾】跟氣象之力看似冇什麼區彆,實際上卻還是有些不同。
最明顯的,就是他手上這點【惡無乾】幾乎無法對周遭天地造成什麼影響,而同樣分量的氣象之力卻能在放出瞬間就勾連天地,聲勢不凡。
“果然還是偏向單體強化的武道元炁麼.”
秦淮揮手散去指尖的【惡無乾】,想要再試試小冊子上利用元炁抱血成丹,將精血氣勁斂成丹勁的法子,卻驚訝的發現體內如鉛汞般凝實厚重的天瑞源血好似冇見著攔路堵截的元炁一般,依舊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過強,收斂不動?還是元炁太少,效果微弱?”
猜測了一番癥結原因後,秦淮還是決定先將一身精氣神轉為元炁,盈滿魂體再說。
正在這時,前院突然傳來了一聲大喝。
“叫你們當家的出來,**棍傳人上門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