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剛剛那娘們真是個虎逼,不就搶點錢麼,至於往死裡拚?”
武山咬緊牙關,手指伸進左肩的傷口,悶哼一聲,將卡在肌肉骨縫間的灼燙彈頭給摳了出來。
靈巧的鈷藍色水流包裹住猙獰傷口,大概十幾個呼吸,淡粉色的疤痕將其取而代之,治好了武山方纔被流彈誤傷的肩膀。
鈷藍水流,其名【北皂】,是武山傳承【貓將軍之旗·赤幟】的秘藏強化,分屬五行,既能療愈,也可護身,哪怕是在閻昭會收錄的一眾秘藏強化中,品質也排得上號。
武山手裡抓著個從石傢俬宅搶來的首飾盒,剛從衚衕裡轉出來冇多久,就碰上了一麵擴到街沿,刻著一個孤零零“當”字的影壁牆。
凡是在這世道做生意的買賣人,一般都忌諱鋪子門前立牆,畢竟寓意不好,說是這門前牆既擋財路又擋風水。能不計較這些,將影壁立在門前的行當,屈指可數。
“當鋪?”
武山停下步子,瞥了眼遠處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黑皮,暫時不想拖著一副可疑形跡跟這幫見人就咬的瘋狗打交道,冇怎麼猶豫就扭頭進了麵前這家門高牆厚的當鋪。
“客官,可是要典當贖買?”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朝奉坐在高高的櫃檯後麵,正對著賬本撥弄算盤,此時見武山提著個首飾盒走了進來,當即如往常一樣開口招徠生意。
“嗯,當些首飾。”
武山隨手將首飾盒扔進當槽,腳下發力跳起,立時就坐到高高的櫃檯邊上,一雙刀眼冷冷的盯著老朝奉。
“老頭,事先告訴你,我這雙眼睛不打馬虎,你可千萬彆跟我耍什麼心眼。”
老朝奉見武山一身的酒氣,肩膀處還隱隱有著血跡,雖不知道他唱得哪齣戲,但心裡明顯已有了提防。
“自然自然,客官放心。”
他打開首飾盒一看,裡頭是各色奪目的首飾,金步搖,碧玉簪,火珊瑚手串流光溢彩華麗無比,讓人移不開眼睛。
【金步搖】,貴重物,可換取150點閻浮點數
【碧玉簪】,貴重物,可換取80點閻浮點數
這裡頭的首飾換算成點數,足有七百點,對十都位階的武山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包金牡丹琥珀步搖,瞧品相像是康熙年間的,約莫能賣個一千兩銀子,這纏絲點翠碧玉簪種水很好,可惜雕工一般,市價在五百兩銀子上下”
老朝奉一件一件細數過去,手裡算盤撥個不停。
聽著老頭唸唸有詞,武山麵無表情,【驚鴻一瞥】在虹膜上反饋的資訊表明,眼前這老頭嘴上報的市價起碼比真實價值低了一半還多,更彆說等會他還得按照行業慣例再壓價了。
“行了,彆墨跡,給個總價,我要現銀。”
武山敲了敲麵前的鐵柵,把精打細算的老朝奉從算盤珠子裡拽了出來。
“那就三千兩銀子,北洋號的銀票,憑票現取。”
老朝奉關上首飾盒,伸出了三根手指。
“可以,拿錢來。”
武山垂下眸子,擺盪在外的指尖有四色華彩流動。
“客官稍等,小老兒去去就來。”
老朝奉見武山冇討價還價,也樂見於此,心中一邊唸叨著今日大賺,一邊捧著首飾盒往櫃檯後麵的房間走去。櫃檯裡都是些散碎銅銀,想進行大額交易,還得先去當鋪特製的錢櫃裡取票子。
武山見老朝奉離開,揮手一甩,赤色團華【南離】將攔在麵前的十數根精鋼鐵柵燒得通紅,鈷藍色水流【北皂】緊隨其後,把溫度暴漲的鐵柵急速冷卻。
熱漲冷縮!
聽著鐵柵內部傳來的細小崩裂聲,杏黃光芒【中戊】繞過鐵柵縫隙,左右兩端好似軟繩般係在藍綠長棍【東素】上,武山發力順時針擰轉長棍,頃刻間便將十幾根鐵柵扭成麻花,將其從櫃檯上生生拽了下來!
噹啷~
老朝奉聽見異動,急匆匆探出頭來回望,卻見一點藍綠棍頭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嘭!
【東素】長棍輕易磕碎老朝奉的腦袋,血汙爆裂開來,一點慘白色的腦漿濺到了武山的腳尖。
“我平日裡最恨奸商,今日你個老鬼碰上我,命裡合該有此一劫。”
武山冷哼一聲,邁過尚有餘溫的老者屍體,揮棒打翻出來觀瞧的幾個夥計,將錢櫃裡的財寶金銀洗劫一空。
很快,隨著武山將一應財物收進個人空間,耳邊也傳來一個飄渺空幻的女聲。
“你收集的貴重物價值量已累計到兩千點閻浮點數,你獲得了【秘藏強化·拙火】的相關資訊。”
武山掃了一眼閻浮資訊,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儘:“可惜不是【幌金】,看來這趟還得再折騰折騰。”
呂祖堂。
“八十一項秘藏強化資訊僅剩八十項,請諸位閻浮行走再接再勵。”
男人神情專注地看著身前拋球繞體的雜耍藝人,抬手又拋下一枚銀元。
“老師傅,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儘管使來,錢管夠。”
頭髮稀疏、眼神渾濁的彩立子卻看都不看地上的幾枚銀元,隻是自顧自地拋著實心鐵球,在其周身劃過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弧線流影。
那男人見彩立子冇搭理自己,倒也不惱,而是從懷裡也掏出幾個鐵球,抬手使勁,猛地朝彩立子扔去!
一時之間,風雷赫赫!
琉璃廠。
“韓老闆,你是古玩界的行家,我就不多說了,這副畫聖王翬的舊作,您慢慢看。”
女人展開儲存完好的山水立軸,將身位留給在琉璃廠頗有盛名的韻古齋老闆韓少慈。
韓少慈垂下眸子細細打量,隻見畫幅內的筆勢雄偉,上有群鬆環繞,雜樹數株,掩映村舍,一位客人正扶杖過橋,橋下流水激石,彷彿有聲。
正是王翬筆下經常出現的情景無疑。
再看畫上落款和押印,【耕煙外史王翬】、白文方印【王翬之印】、朱文方印【耕煙外史】,皆找不到絲毫差錯。
“象小姐,聽說你是從常熟來的?”
“蠻好咯,韓老闆阿還有啥個疑問伐?”
女人笑笑,一口地道的常熟話就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聽見這話,韓少慈心裡最後一點疑問也煙消雲散。常熟是王翬的故鄉,不會有錯。
“這是你要的一千兩銀票,拿好,慢走。”
女人接過銀票,離開前還裝作依依不捨的樣子多看了幾眼王翬“真跡”後,這才告辭離開。
英租界彙豐銀行。
“藍先生,你拿出的技術對帝國很有用,就是這個價格能不能再談談?”
金髮碧眼的英國佬拿著一遝檔案,開口向旁邊坐著的青年男子討價還價道。
“當然,你們要是即刻就能拿現錢出來,那上麵的價格我可以隻要九成。”
“五成可以嗎?”
“最低八成。”
“六成,我們很有誠意了。”
“成交。”
西裝革履,麪皮白淨的青年男子含笑點頭,反正是無本買賣,能賺一點是一點。
砰砰砰!
正在這時,樓下突然響起連綿的槍聲,劇烈的爆鳴,和匪氣十足的呼喝。
“老四快點,都是些用老古董的土雞瓦狗,冇那麼麻煩,補槍清完場直接進來裝錢!”
“大哥,馬上,這就來!”
“Help!Help!”
一時間廝殺聲和哀嚎聲不絕於耳,眼瞅著身前的英國佬麵色大變,青年男子剛想開口,就見兩顆金燦燦,圓滾滾的物事撞碎窗戶,滾進屋內,讓他看的頭皮一陣發麻。
內有60克TNT,拋投範圍三十米到四十米,有效殺傷半徑三十五米,引爆時間短,殺傷力強,綽號為“檸檬”的蘇聯F-1破片手榴彈!
“草!”
青年男子怒罵出聲,這時候哪還顧得上英國佬,當即腳底抹油往外猛躥,一個臥倒撲進走廊。
轟!
撕扯空氣的可怖音浪席捲而來,連帶著狂風驟雨般的彈片將裝飾豪奢的辦公室化為支離破碎之地。
與此同時,有離奇怪事發生的地方遠遠不止這些,還有天後宮、廣東會館、菩陀峪定東陵西太後墓
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悍匪禍盜竄流京津直隸,攪得無數地主老財人心惶惶。
如豆燭焰舔舐夜幕,風風火火熱鬨一天的津門城終究是暫時安靜了下來。
總督府內,老神在在、裝傻充楞的袁項城與麵色冷肅、隱含怒意的慶親王相麵而立,當中的桌子上擺著厚厚一摞呈文。
“慰亭啊,直隸行省最近亂象頻生,出了許多彪悍人物。老祖要你調用北洋新軍進城巡察,鎮壓三教九流,維護朝廷形象,你為何遲遲不動啊?”
“王爺,不是慰亭不想做,實在是做不到啊。”
袁項城放下茶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呈文:“國庫空虛,北洋缺餉,能維持前線開支已是不易,王爺若是想讓留守京師的弟兄們再拿命去跟那些凶人放對,不許以重利,怕是難辦啊!”
“那你想如何?”
慶親王皺起眉頭,順著話頭問道。他很清楚現在朝廷的財政不容樂觀,錢財總量遠不如眼前袁項城所掌握的北洋票號。
“我們可以發愛國公債,就說是為了愛我大清,向全國官民借點錢。”
“唉,慰亭啊,國家有難,臣民更難,你發愛國公債,到底是想從普羅大眾手裡賺點銅板,還是想從宗室王爺身上刮些肥油呢?”
慶親王目光幽深的看著袁項城,話語隱隱有些試探。
“王爺說笑了,慰亭都是為太後和攝政王著想,想保住我大清江山啊!”
袁項城老謀深算,嘴上講的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希望如此吧。”
見袁項城故作姿態,慶親王頓了頓,轉頭敲打道:“前日議事,太後說這個國家成了南北朝,對此,你怎麼看哪?”
“太後說的,都是事實。”
袁項城心悅誠服,點頭就是說對。
“我看不儘然,檀香山人在廣粵各省點的火愈演愈烈,這是一朝;義和拳民在大江兩岸生亂屢鎮難壓,這又是一朝,加上咱京城這一朝。這怎麼是南北朝呢?我看,是三國演義啊~”
“王爺,明鑒呐。”
袁項城微微一笑,甘當捧哏。
“這事兒啊,就怕往細裡想。這一想啊,真透著邪。”
慶親王盯著袁項城,慢悠悠說道:“當年的孫權劃江而治,就是今日再生拳亂的那群罪民,冷不丁出了個劉備,就是那藏頭露尾、狡兔三窟的檀香山人,這一宿的功夫,眼睛冷不丁這麼一眨,神州國土失了大半。”
“哼,就是不知道,那個明裡保大漢江山,暗裡篡政奪權的曹操,又是哪一個呀?”
慶親王眯著眼打量麵前人,袁項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以退為進,反問道:“那王爺說,是哪一個啊?”
“這個,可是不好說呀。”
慶親王自然不會在這節骨眼上明說,隻是十分耐人尋味的盯著袁項城:“不過,要是真出了個曹操,本王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慰亭啊,本王就言儘於此,京城還有些事要辦,告辭了。”
袁項城目送慶親王走出院子,眼中閃爍著難明的意味。
——
“慶王說了,要是真出來個曹操,頭一個就饒不了他。”
袁項城審閱著手裡的公文,言語像是在自我調侃。
“哈哈哈,就做了曹操又如何?當年漢室冇有曹操,不知會有多少人稱王稱帝,哪裡會有後來的三國歸晉?”
楊皙子指了指身後的地圖,對慶王的警告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可畢竟是三國歸晉,並冇歸漢呐。”
袁項城搖了搖頭,接話道。
“那不算什麼,隻要江山能重歸一統。”
聽到皙子此話,袁項城頓了一頓,這才繼續說道:“說得是不錯,就是不知咱這大清江山,將來會歸到哪裡去啊~”
“不說這些了,皙子,昨日叫你請同臣來府衙議事,他怎麼說?”
“李師傅一向不喜俗務,此番也是,來的不是他,是他徒弟。”
“哦?是那個這些年來一直替他主持八極門的霍殿閣?”
袁項城見李書文冇來,倒並不算怎麼意外。
“不是,是他師兄,李師傅的大徒弟,近日剛回津門的秦淮秦靖波。慰亭先前應與他見過纔是。”
“哦,是他啊。”
袁項城經皙子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那個言行舉止頗有棱角的昂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