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籠罩在黑袍之中,默默跟著前方的守捉郎一路向北,絲毫冇有理會響徹在夜空中的示警鐘聲。
他使了不少銀子,加上李林甫的關係,才從刑部大牢脫出,雖仍是待罪之身,但卻已換了個身份。隻要能被守捉郎送出長安,自有冤大頭替他受死。
雖然不知道宣陽坊發生了什麼,但這一切跟他江南道大商人曾繼海有什麼關係?
腳下快步不停,卻聽汽鳴聲響起,兩名裹著黑袍的龐大身影自陰暗的小巷儘頭轉出,死死擋在曾泰前路。
不好!
身材魁梧的守捉郎雙目一縮,立時頓住身形,提著曾泰就要往後撤。
“放下他,你們可以走。”
蕭規扛著兩把沉重手戟從後麵走出,如山般的巍峨身軀擠滿了逼仄的巷道,
“殺!”
話音未落,站在曾泰身邊的一人就抬起破山弩扣動扳機,暴雨般的鋼箭瞬間覆蓋了黑色袍服。
叮叮叮~
手戟揮舞,將箭雨砍成碎片,守在曾泰旁邊的三名守捉郎取出類似針筒一般的青銅長條,毫不猶豫地紮進自己心臟。
彩虹般的液體被心臟泵流到四肢百骸,沉重的粗喘在高牆下響起,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小巷中的守捉郎就已經異化成了十分恐怖的駭人模樣。
暗金鱗片從脖頸覆蓋到雙頰,與身體極不相稱的巨爪從臂甲中撐出,下垂拖在地麵上,刀疤縱橫的臉上跳動著蛇一樣的青色血管,赤金色的瞳孔裡沸騰著熾烈殺意。
“凶暴獸?還是天瑞癲?”
蕭規皺眉,雙戟帶著氣爆聲轟向怪人揮來的巨爪。
“死!”
守捉郎的聲音渾濁嘶啞,完全不似人類。
爪刃交擊,細小的零件碎片劃過守捉郎那張森嚴可怖的臉,帶起星星點點的火花。
側身閃過緊隨其後的血肉巨爪,腰後的蒸汽噴口湧出青藍色的火焰,蕭規不假思索地暴起,手戟輪舞成圓!
摻雜了精金的千鍛寶戟擊穿空氣時彷彿有一道驚雷憑空炸響,流光呈現猩紅的血色,被熾天使驅動的好像不是一杆短戟,而是一道爆燃的焰流!
與此同時,彷彿有一道青藍色的巨浪籠罩了他,他站在接天的巨浪中如同狂龍出世,手戟拍出的刃芒便是巨浪的波峰!
利爪上流過一連串火花,那是守捉郎的臂甲和手戟的月刃相切。
無匹的巨力將畸形肉爪砸得彎折,怪人怒嚎一聲,兩米多高的軀體整個壓了上來,身經百戰的蕭規瞬間就洞悉了守捉郎的進攻意圖,它顯然是想藉著符甲行動緩慢的弱點,利用異化四肢將自己鎖住。
另一柄沉重手戟直刺怪人心窩,但守捉郎用僅剩的那隻佈滿鱗片的利爪生生地捏住了手戟的小枝。他竟然以刀刃為支點淩空翻轉,用噴薄濃密蒸汽的腿甲踹向蕭規的太陽穴。
大團大團的蒸汽雲撐開黑袍,露出完全迥異於【飛騎衛】的【黑龍】,不可思議的猩紅龍影吞噬了畸形肉軀,戟尖刺穿了守捉郎的爪。蕭規矮身高踢腿,合金重靴後發先至,巨力透體而出灌入怪人小腹將他擊飛的同時,藉著守捉郎後退的力量把雙戟拔了出來。
守捉郎撞塌了高牆被磚石埋住,但還冇有容蕭規跟上去補刀,他已經再度暴起,利爪劈開了兩人之間的濃密蒸汽,直刺蕭規的心臟。
蕭規雙戟十字交叉格擋,悍然上前,但守捉郎連續穿刺瘋狂爪擊,利爪牢牢鎖定了蕭規。他畸形的爪鋒利到能夠切割金屬的程度,並且已在熾天使堅韌的甲軀上留下道道淺痕。
麵對無數爪擊組成的風暴,蕭規麵色平靜,在將眼前怪人手段摸索的差不多後,他深深吸氣,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陰暗逼仄的小巷之中。
四動力核心全數過載,兩道細長的青藍焰流翩躚而起,等蕭規再度出現的時候,守捉郎隻感覺到眼前有光,彷彿日出。
深重的黑夜裡,蕭規周身散發出明滅不定的火光,光線經過蒸汽雲霧的散射,照在斑駁的牆麵,恍若萬裡波濤上冉冉升起的青日。
大日之下,巨浪迭起;波濤之中,狂龍降世。
手戟如拍爛西瓜般拍碎守捉郎那猙獰恐怖的頭顱,蕭規跨過逐漸失溫的屍體,走到了已嚇得瑟瑟發抖的曾泰身旁。
“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蕭規蹲下身來,指了指三具被神武天騎解決的怪人,語氣冷厲。
“不不知道,隻知道他們是火師派來接我出城的。”
蕭規提著手戟,站了起來。
“彆彆殺我,我是右相的人,留我一命,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右相也能保你加官進爵,不再被人驅使,繼續當刀口舔血的廝殺漢!”
想了想家中已經年邁的父母和嗷嗷待哺的一雙兒女,蕭規搖了搖頭,手中短戟不停。
“區區一個七品官,真敢誇下海口。”
血花飛濺,曾泰斃命,蕭規向另兩名神武天騎點點頭,各自提著一具屍體轉出小巷,對上被鐘聲喚來的金吾衛。
同樣的清洗出現在長安城內各處,秦淮聽著悠揚的鐘聲,將拉斐爾送回鴻臚寺專門安排的使團駐地後,便押著龍德施泰特回了位於北衙的神武軍營。
“茂傑,去錢莊將這些金子兌出來,我有急用。”
“喏。”
秦淮走進衙署,將三張兌票交給留守的夫蒙茂傑後,轉頭看向匆匆趕回的蕭規。
“將軍,我們今夜追查案犯行蹤,遇上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
秦淮被蕭規引著往前走,知道今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不然望火樓的武侯不會警示傳訊。
“一種類似凶暴獸的異人。”
蕭規麵色有些凝重,他是渭州人,自小在山野鄉間長大,少年時就曾見過凶暴獸吃人。若不是天瑞司聽聞訊息將其及時捉走,那凶暴獸少不得為禍一方。
而凶暴獸,就是體內天瑞血超出安全範圍,神誌不清、性情凶狂、隻有食慾和破壞慾的天瑞野獸。
天瑞司獸欄中的大部分天瑞野獸經過諸多實驗,就會成為這些千奇百怪的凶暴獸,然後被默默處理掉。
“他們從哪冒出來的?”
“目前來看,應當是守捉亭的人。”
“火師?李林甫?還是安祿山?”
秦淮蹲下身子,掀開蓋在畸形屍體上的白布,輪廓溢位的黑色漣漪組成幾行小字。
【半朽者】:以祆教秘術和蒸汽機械強化的異人,力大如虎,迅捷如猿,附有專職戰鬥的金屬外骨骼,非常難纏。
原本為普通人,注入【安格拉之血】後被強行提升體內天瑞血濃度,變成冇有意識行屍走肉的皮囊,嗜血,嗜殺,壽命極短。
備註:被批量化製造的臨時精銳,可用於襲擾破壞、暗殺綁架等作戰領域。
“祆教麼還真是那個死胖子。”
秦淮挑了具異化畸變程度最高的【半朽者】,提著走進了密閉工坊。
“蕭規,我要研究研究這玩意兒,伱去歇息吧。”
“喏。”
蕭規應聲後卻冇離開,而是如往常一樣,提著手戟默默守在工坊門口。
工坊之中,秦淮翻出鋸鑽鉗鑿,開始對這具已浮現出不少生物特征的屍體進行細緻解剖。
不知過了多久,秦淮終於將【半朽者】明顯與常人有異的生物部件都拆了出來。
看著眼前的鱗片、利爪和多了不少的細小骨頭,秦淮摸了摸下巴,在牛皮筆記本上一一記錄。
“鱗片硬度跟鋼鐵差不多,韌性和強度則更高,完全能抵擋小口徑銃槍的黃銅彈;利爪的破壞力則與百鍊兵差不多.”
將各項數據整合後,秦淮不自覺地將【半朽者】與他見過的兵種進行對比。
“強度中等,就是有些不人道,對上機動甲冑估計能勉強周旋,但怕是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秦淮邁步出門,看著守候在外的蕭規有些意外,但也冇多說什麼。
“大哥,金子都取回來了。”
庭院中,夫蒙茂傑正站在幾個鐵箱旁,朝剛出來的秦淮打了個招呼。
“這些等神武軍的弟兄們回來拿去分分,剩下的給我搬到工坊裡。”
“喏。”
秦淮挑出一口箱子,示意神武天騎將剩下的送進工坊。
“跟今晚值夜的金吾衛說,明日午時之前,我要見到守捉亭的火師。”
“喏。”
隨著夫蒙茂傑和蕭規接連離開,秦淮回到工坊之中,掏出了在個人空間擱置許久的【貔貅盆】。
瞅著隻有鴿蛋大小的灰色吊墜,秦淮拿起一塊金磚,開始了漫漫無期的奉納。
與奉納了微薄財物就立時受到反饋的馬祺不同,秦淮足足填進去了五千兩黃金,眼前纔出現閻浮的提示。
五千兩黃金,在大唐能換到五萬兩白銀,換成閻浮點數就是足足五千閻浮點數。
可這筆钜款,在【貔貅盆】給予的豐厚反饋麵前,頓時變得不算什麼。
【天祿之福澤】:消耗品,使用後提升50%覺醒度。
備註:【貔貅盆】首次進化後,為宿主提供的最佳反饋。
50%覺醒度,放在天九讓萬安收購,少不得上萬閻浮點數,這下能打個對摺,實在是難得的好事。
【天祿之福澤】,是一團有形無質的金色星光,秦淮伸手一招,璀璨的星輝就散入體內,暖洋洋的熱流彙集到泥丸宮,一股腰纏萬貫的底氣冇來由得在秦淮心頭浮現。
“請自由分配覺醒度。”
秦淮卻是不急,將蘊含鼠之力的【栒山魚袋】取出吸收後,纔開始分配起足足有57%的自由覺醒度。
70%的天吳之靈和14%的開明獸之軀怎麼取捨,自然無需考慮。
【你當前天吳之靈的覺醒度為99% 28%】
【滄瀾加成體質和力量124%】
“你已經有一項傳承達到99%。”
“你可以隨時請求申請進行“八極行走”的考覈,閻浮會安排行走,在兩個月內對你進行考覈,通過之後,你將享受八極行走的特權。”
“立刻申請。”
“將有一名評價為【七宮】以上的代行者對你進行考覈。請耐心等待。”
就在秦淮準備將剩下的黃金收起拿去換白銀兌換閻浮點數時,熟悉的破空聲再度響起。
“你的八極行走權限稽覈已經通過,稽覈人:詹躍進。”
“備註:多讀書,多看報,少望月亮,多睡覺。”
秦淮看著寫在備註上的關心,咧了咧嘴,也冇在意。
“你獲得八極級彆行走稱號。”
你獲得如下新權限:
1,四十平方印記空間,可存取物品,不可盛放活物。
2,自主選擇閻浮事件,但不可更換果實序列。
3,可以開啟一些由高權限閻浮行走釋出的閻浮事件,這些事件的獎勵由釋出者提供。
“預先知曉下一次的閻浮事件麼?總感覺是把雙刃劍啊。”
想起最近的遭遇,秦淮眼中精光閃爍,並不覺得這是一樁完全的好事。
將已經成長到臉盆大小的【貔貅盆】收回個人空間,秦淮又掏出了那具【純化離心機】。
從【半朽者】的動靜脈和心臟中取出半管血液後,秦淮將這些粘稠如石油的墨灰液體倒進【純化離心機】,扳動了按鈕。
五分鐘後,瞅著被【純化離心機】分離出的斑斕血液,秦淮不自覺的拿他前日提純出的【尼德霍格之血】來進行比較。
通過對火紅流漿的細緻把控,秦淮實驗了諸多辦法,最後還是采用水浴法解決了分離原液蒸發萃取的問題。
在耗費足夠的時間心力下,他已經能提純出最高40%左右的【尼德霍格之血】。
此時他拿著兩管看起來極為相似的斑斕血液,驚鴻一瞥視界中的【安格拉之血】終於露出了真容。
【安格拉之血】:被數十道祆教秘術抽離純化後,濃度為52%的【尼德霍格之血】。但因為純化手段原始粗暴,有害雜質頗多,會極大損害使用者壽命。
備註:封神之路,登神長階隨你怎麼叫,總之,這是那條道路的起點。
“看來大唐的這位東平郡王,藏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還深啊”
秦淮想著安祿山的威脅度評級,青金色的瞳孔中掠過一抹冷意。
貔貅盆跟多聞千足菩薩簡直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