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鵝湖 第20章 亂世雙生

1943年太平洋戰場受挫，為牽製中國遠征軍，掠奪洞庭湖糧倉，威脅重慶大後方，打通川貴通道，日軍由“戰術天才”與“戰爭惡魔”橫山勇指揮，調集10萬兵力發動常寧會戰。

此役中**隊26萬人對日軍約10萬人，中**隊以QS軍WQ師約9000名官兵死守孤城，血戰

16晝夜，巷戰中寸土不讓，團長等將士壯烈殉國，最終僅餘

200多人突圍。隨後援軍完成反包圍，收複常寧，日軍傷亡1.23萬人，我方平民和軍隊傷亡5萬多人。最終於12月8日，日軍因補給斷絕、傷亡慘重，開始撤退。此戰粉碎了日軍西進圖謀，提振全民抗戰士氣，被西方媒體譽為“東方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

就在會戰期間，根生帶著顯秀和弟弟們，一直生活在山裡的寺廟那裡，有點世外桃源的感覺，這正是他當初在劉光宗家受欺負時的夢想：終於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雖然條件仍然艱苦，饑一餐飽一餐，但隻要勤快，總能找到吃的。

隻是苦了秀蓮，生下顯秀後，又要帶娃，又要操持家務，營養也跟不上，偏偏這時又懷上了。她身體越來越弱，臉色蠟黃。有次根生打野物回來，看到秀蓮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針線，卻累得睡著了；已經三歲的顯秀趴在她懷裡，也睡著了，小臉蛋上還有淚痕。根生走過去，輕輕把她們娘倆抱到床上，他恨自己冇本事，讓老婆孩子跟著受苦。

秀蓮的肚子越來越大，這次她比上次懷顯秀時沉穩多了，每天還是幫著收拾草棚和寺廟，給大家煮野菜雜糧粥，隻是走得慢了些，常要停下來歇會兒。根生知道她辛苦，儘量多找些吃的，山上湖裡有魚，他就用樹枝削尖了當魚叉，帶著弟弟們去湖裡捕魚，有時候能叉到十幾條大大小小的魚，煮成魚湯，給秀蓮和弟弟們補身子。

1943年11月的一天，根生又帶著三個弟弟去到離山口不遠處尋吃貨，他和後生在河裡捕魚，次生和長生提著1隻曬乾的野雞和2隻兔子去山下換點鹽和玉米麪粉。

1個多時辰後，根生和後生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趕緊拉起後生上岸躲進蘆葦叢裡。透過蘆葦縫，他一看，原來是已經19歲的長生，正慌裡慌張地往湖這邊跑過來。“長生，”根生邊從蘆葦叢裡站出來，邊喊了一聲。“哥，壞了，二哥被鬼子抓走了。”隻見長生哭得眼睛通紅，腿一軟，癱倒在根生麵前，懷裡的鹽和玉米粉灑了一地。根生抱起長生，看著他的眼睛急切地問道。“快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長生邊哭邊說道：“我和二哥換完鹽和玉米粉正急著往回趕，到山腳下的時候，二哥突然使儘氣力一把將我往林子裡推，壓低聲音對我吼道'快跑，鬼子’。我邊跑邊回過頭看，隻見二哥朝與我相反的方向繼續往前走，一隊日軍正從遠處朝二哥的方向走來，‘嘰哩哇啦’地用槍指著二哥，其中兩個人跑上來一人一隻胳膊把二哥給架走了。我躲在林子裡不敢回來，等他們走了半個時辰，又悄悄下山跑到附近老鄉家裡去打聽，都說二哥肯定是被鬼子抓去城裡修築圍城工事了，城裡正在會戰，嗚嗚……”

後生聽後哇哇大哭：“我要我二哥，呃呃呃……”根生聽完心都涼了半截。眼淚也止不住流了下來。他知道老二此去凶多吉少，那些畜生不如的鬼子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啊。21歲的次生，就這樣從他的生命裡消失了？自爹孃走後，他們弟兄就像一根繩上繫著的四隻螞蚱，無論如何悲苦，如何輾轉騰挪，從來都冇有拆開過。根生對著普安山的巔峰長跪叩拜：山神啊，求你保佑次生能活下來。

秀蓮見四弟兄出去，隻有三兄弟回家，知道原委後，哭得渾身顫抖。根生心裡疼得難受，還是安慰大家道，次生最機靈，說不定哪天就自己逃回來了。聽根生這麼一說，秀蓮和弟弟們心裡好像又升起一絲希望。

1943年12月8日，日軍因補給斷絕、傷亡慘重，開始撤退。1944年1月，日軍大部隊退出常寧地區，退守長江北岸，雙方回到戰前態勢。可是次生卻始終冇有回來，生死未卜。三兄弟不時下山打聽，一無所獲。

儘管主力於常寧會戰失敗後撤出，日軍仍在

1944年多次對常寧周邊地區進行騷擾。

1944年1月-4月，日軍從江北岸據點派小股部隊南渡，在雁鵝湖周邊襲擾，主要目標為掠奪糧食和牲畜。

1944年

7月，日軍對洞庭湖西部地區進行大規模”掃蕩”，試圖打通長江航道。日軍所到之處實行”三光政策”：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日軍見房就燒，見人就殺，雞犬不留。在濱湖各縣抓捕青壯年男子，強迫他們搬運物資、修築工事，不從者即遭處決。經濟掠奪：日軍成立“物資搜尋隊”，在占領區內挨家挨戶搜刮財物，用汽車將糧食、棉花、牲畜等戰略物資運往江北日軍駐地。還有欺負婦女……無惡不作，滔天罪行，罄竹難書。

這個月的一天，秀蓮又開始肚子疼。這次根生有了經驗，提前讓長生去山下請來接生的張婆婆。

過了好幾個時辰，終於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比顯秀當年的哭聲響亮多了。張婆婆走出來，笑著說：“是個小子！母子平安！”根生趕緊跑進去，看到秀蓮躺在床上，雖然虛弱，卻憨笑著看他；旁邊的繈褓裡，嬰兒臉蛋紅紅的，哭聲響亮。

他抱著兒子，心裡滿是歡喜，這是他的兒子，是他和秀蓮的第二個孩子。秀蓮虛弱地問：“孩子叫啥名？”根生再次請張婆婆幫兒子也取個名字，看著孩子皺巴巴的臉，又想起最近聽自衛隊的人說的好訊息，“美軍在太平洋打了勝仗”“自衛隊收複了幾個據點”，張婆婆想了想，說：“叫舒顯關吧。‘關’是難關的關，咱闖過了這麼多難關，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秀蓮點點頭，摸了摸兒子的小手，眼裡滿是溫柔。

顯秀那時候已經三歲了，會走路會說話，梳著個小辮子。她看到弟弟，就湊過去，用小手輕輕摸弟弟的臉，小聲說：“弟弟，以後我護著你。”逗得大家都笑了。

1944年冬天，日軍的勢力漸漸弱了。魯祖蘭也在自家的土坯房裡生下了小女兒，取名漆方香。那天雁鵝湖風平浪靜，魯祖蘭抱著香香軟軟的女兒，笑著說：“就叫方香吧，希望她的日子能香香甜甜，不用再受戰亂的苦。”方香的出生，讓家裡更熱鬨了，方荷三歲，每天搶著要抱妹妹；方庭五歲，會跑著給祖蘭遞毛巾；方山、方海也更勤快了，下地、餵雞，幫家裡乾的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