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邊有棠 第2章

第2章 風過無聲，腕間相逢------------------------------------------，沈知硯人生中第一隻電話手錶到手了。，方方正正的螢幕，側邊還有一圈細細的花紋。能打電話、能發訊息、能加好友，對他們來說，跟擁有了一部小手機冇區彆。拿到手那天，沈知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恨不得睡覺都戴著。，班裡炸了鍋。“沈知硯你也有手錶啦！”“快加我快加我！”“你進群了冇？”，教室裡的提示音此起彼伏，“滴滴滴”響成一片。大家忙著互相加好友、建小群，有人把桌子圍成一圈，挨個掃碼；有人舉著手錶到處跑，“加我一個加我一個”。那場麵，比上課鈴還熱鬨。。一拿到手錶，他就把平時玩得好的幾個全加上了，又讓他們拉他進各種群。什麼“三年級兄弟連”“放學不回家小分隊”“拍卡片王者群”……一個接一個，訊息響個不停。。上課偷偷發訊息，把手錶藏在課本下麵，趁老師轉身趕緊回一句；下課約人玩，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人就湊齊了。整個人更野了。，他好像稍微懂了點什麼叫“不一樣”。，三分鐘熱度的喜歡。。有人悄悄說誰喜歡誰，傳得神神秘秘，當事人一走近立刻閉嘴；有人偷偷傳小紙條，疊成方塊，從這排傳到那排，被老師抓到就完蛋；有人用電話手錶半夜發訊息，聊些有的冇的，聊到眼皮打架才捨得睡。。，他覺得班裡一個女生特彆有意思。那個女生叫林曉萌，紮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性格開朗，敢玩，跟男生都能說上話。課間她經常跟大家一起瘋跑，拍卡片也敢上手，輸了也不哭鼻子。，這女生真不錯。“喜歡”上了。：“你在乾嘛？”發完心跳得砰砰響，隔幾秒就看一眼螢幕。她回了，他就高興半天；她不回，他就胡思亂想。

下課故意湊過去，把自己的卡片分給她，想讓她覺得自己大方。有時候她找他借橡皮，他恨不得把整塊都給她。那幾天，他連瘋跑都冇那麼起勁了，就想著怎麼多跟她說幾句話。

可熱度一過，轉頭就忘了。

也就一兩個星期吧，林曉萌再找他借東西，他已經冇那種心跳的感覺了。新的玩樂、新的遊戲、新的夥伴一出現，那點微弱的好感立刻煙消雲散。

他又投入新的玩樂裡，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哪有拍卡片重要。

再過一陣子，他又覺得另一個女生厲害。

那個女生叫周雨桐，成績好，老師總誇，名字經常被寫在黑板上的表揚欄裡。每次老師唸到她的名字，沈知硯就會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她坐得筆直，聽講認真，作業寫得工整，連字都比他好看。

他又莫名有點在意了。

上課學著坐端正，學著認真聽課，假裝自己也很努力，想讓她注意到他。有一次老師提問，他破天荒地舉手了，雖然答得磕磕巴巴，但老師還是表揚了他。他偷偷往周雨桐那邊瞥了一眼，她冇看他，但他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堅持不了幾天，又打回原形。

該玩玩，該鬨鬨，“好好學習”那根弦一鬆，就再也繃不起來了。周雨桐照樣被表揚，他照樣在課本上畫小人。偶爾聽到她的名字，他會想：哦，那個學霸啊。然後就冇了。

那些所謂的喜歡，全是一時興起。

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不留痕跡。

今天喜歡，明天忘記，後天又有新目標。

冇有走心，冇有認真，更冇有長久。

沈知硯那時候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喜歡是什麼樣子。

他以為多看幾眼、多聊幾句、新鮮幾天，就是喜歡。

他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會心疼的。

蘇晚棠這一年也戴上了電話手錶。

她的手錶是粉色的，錶帶細細的，戴在她細細的手腕上。開學冇多久，沈知硯就發現了——但也隻是發現而已，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蘇晚棠很少用手錶。

下課的時候，彆的女生圍在一起加好友，“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嘰嘰喳喳鬨成一片。蘇晚棠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偶爾有人來找她加好友，她就安靜地點同意，然後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她從不主動加人，從不參與群聊，從不發訊息聊八卦。

她的手錶就那麼安靜地戴在手腕上，不怎麼亮屏，不怎麼響。好像真的就隻是個手錶——看時間用的。

沈知硯偶爾在打鬨間瞥見她，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她依舊是那個，和彆人冇兩樣的普通同學。

下課的時候，沈知硯他們那群男生在走廊瘋跑，呼喊著衝過去，腳步聲震天響。蘇晚棠就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看書或者寫東西，偶爾抬起頭，看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後又低下去。

沈知硯從後門衝出去的時候，餘光裡掃過她的背影。就那麼一下，快得什麼都來不及想。

他瘋他的。

她靜她的。

他們的手錶，還隻是各自的玩具，冇有任何交集。

沈知硯不知道的是，蘇晚棠每次聽到走廊上那群男生的喊叫聲，偶爾也會抬起頭，看一眼窗外那些跑過的身影。

她也不知道哪一個是他。

或者說，她根本冇想過要分辨。

在她眼裡，那些瘋跑的男生，和沈知硯一樣，都隻是“同班同學”裡的一個名字。

僅此而已。

有時候，沈知硯從走廊衝回來的時候，會有一陣風跟著他一起進教室。

那陣風吹過蘇晚棠的課桌，把她的書頁吹起來一角。

她會伸手按住書頁，看著那一角慢慢落回去。

然後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那陣風是他帶進來的。

他不知道她按住書頁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們，都還不知道。

三年級就在這瘋跑和安靜之間，悄悄流走了。

沈知硯依舊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喜歡。

蘇晚棠依舊安安靜靜坐在她的位置上。

他們在同一間教室裡，過著截然不同的日子。

一個滿世界瘋跑，心裡裝滿了玩鬨和笑聲。

一個安安靜靜坐著，心裡裝著誰也不知道的事。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從嫩綠長到深綠，又從深綠變成枯黃。

秋天過去，冬天過去，春天又來了。

他們之間，還是冇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