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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安寧 第9章 遭遇“名門正派”

作者:狼爬山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2: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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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江陵府地界,趙向平折而向南。

懷揣著三百兩黃金的钜款,他行事越發低調。不再走寬闊的官道,專挑人跡罕至的山路、鄉間小徑,夜宿曉行,儘量避開城鎮。身上的衣服換成了最不起眼的粗麻短打,臉上也時常蒙著些趕路的風塵,看上去像個沉默寡言、隻為生計奔波的窮苦行腳人。

但他的腳步卻比以往更加輕快。三百兩黃金,換算成白銀就是三千兩,加上之前的積蓄,他手頭的“退休金”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雖然距離在最繁華的江南核心地帶購置豪宅大院、並且保證餘生奢靡無度的終極目標還有差距,但已經足夠讓他在許多二線州府或風景秀麗的小城,買下一處不錯的宅院,安安穩穩地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或許……可以開始物色具體地點了。”這個念頭偶爾會掠過他的腦海。江南太大,蘇杭揚泰,各有勝場。他需要更仔細地比較,哪裡更合心意,哪裡物價更宜人,哪裡……麻煩更少。

眼下,他正穿行在兩州交界的莽莽群山之中。這裡山高林密,道路崎嶇,除了些采藥人、獵戶和不得不走此捷徑的行商,平常少有行人。但風景卻頗為壯麗,飛瀑流泉,古木參天,空氣也格外清新。

趙向平並非為了賞景而來。這條路雖然難走,但勝在隱蔽,能避開大多數可能存在的盤查和眼線。他計劃穿過這片山區,進入南邊的“廬州”地界,那裡毗鄰大江,水運發達,訊息更為靈通,也方便他打聽江南各處的具體情況。

晌午時分,他行至一處山穀。穀中有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兩岸是較為平坦的草地,是個歇腳的好地方。趙向平在溪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取出乾糧和水囊,準備簡單解決午餐。

乾糧是硬邦邦的雜麪餅,就著清冽的溪水,慢慢嚼著。他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山穀幽深,兩側山峰陡峭,隻有這一條小路蜿蜒穿過。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鳴,顯得異常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遠處,順著山風,隱約傳來兵刃交擊的鏗鏘聲,以及呼喝叱罵的人聲,打破了山穀的寂靜。

趙向平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山穀的另一端,似乎正在向這邊移動。打鬥聲頗為激烈,夾雜著怒吼和慘叫,顯然不是尋常切磋。

麻煩。

趙向平微微皺眉。他隻想安靜地吃完東西,然後繼續趕路。任何節外生枝的事情,他都敬謝不敏。

他加快速度,三兩口將剩下的餅子塞進嘴裡,灌了幾口水,收起水囊,起身就準備離開。最好在那夥人到達之前,穿過山穀,從另一端離開。

但對方的移動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他剛走出不到百步,前方山路轉彎處,人影閃動,呼喝聲和兵刃破空聲驟然清晰。

隻見七八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手持長劍的年輕人,正圍攻一個身穿黑色短打、渾身浴血、手中揮舞著一把沉重鬼頭刀的男子。青衣人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最小的可能隻有十六七歲,但個個身手矯健,劍法淩厲,進退之間頗有章法,顯然出自同一門派,且訓練有素。

而被他們圍攻的黑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相貌粗獷,滿臉虯髯,此刻身上至少有三四處傷口在汩汩冒血,左臂更是無力地垂著,似乎已經骨折。但他狀若瘋虎,一把鬼頭刀舞得潑水不進,狂吼連連,刀勢沉重凶猛,每每逼得青衣劍客們不敢過分緊逼。隻是他失血過多,腳步已然虛浮,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魔頭!還不束手就擒!”一個看起來像是為首的青衣青年,劍光一展,逼開黑衣男子的一記重劈,厲聲喝道,“你殘害無辜,修煉邪功,天理難容!今日我青雲劍派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害!”

“放你孃的狗屁!”黑衣男子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老子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不過是看上了老子身上的《血煞刀譜》!想要就明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冥頑不靈!”另一名青衣弟子怒斥,“劉師兄,跟這魔頭廢話什麼?併肩子上,斬了他,為武林除害!”

“結陣!七絕劍陣!”為首的劉師兄一聲令下。

七名青衣弟子身形交錯,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瞬間將黑衣男子圍在中心。七把長劍寒光閃閃,劍氣縱橫,組成一張綿密的劍網,將黑衣男子所有退路封死。劍陣一成,威力陡增,黑衣男子壓力倍增,身上瞬間又添了幾道傷口,血如泉湧,吼聲也帶上了絕望。

趙向平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們戰圈側方約十幾丈外的山路上。

他本來已經加快了腳步,想從戰場邊緣悄悄繞過去。但這夥人打得激烈,正好堵在了山路最窄的一段,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和茂密的荊棘,強行繞行要麼攀岩,要麼鑽荊棘叢,都很麻煩,而且更容易引起注意。

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站在路邊,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廝殺。心裡快速計算著:等他們打完?看這架勢,黑衣男子撐不了多久,最多再有半盞茶功夫。但打完以後呢?這些“名門正派”的弟子會不會盤問甚至滅口?雖然他不怕,但麻煩。

或者,趁他們激戰正酣,從戰圈最邊緣、雙方無暇顧及的空隙快速穿過去?以他的身法,有七八成把握。但萬一被其中一道劍氣或刀風波及,或者被眼尖的人看到,又會引出不必要的糾葛。

最佳方案,似乎是等他們稍微轉移一下戰場,或者分出勝負的瞬間,氣息最鬆懈的時候,再快速通過。

就在他權衡利弊、駐足觀察的這片刻,戰局又發生了變化。

黑衣男子似乎知道今日難以倖免,狂吼一聲,不再格擋閃避,竟是完全放棄了防禦,將全身力氣灌注於鬼頭刀上,向著正前方一名年紀最輕、似乎有些經驗不足的青衣弟子,不管不顧地猛劈過去!竟是一副同歸於儘的打法!

“小師弟小心!”劉師兄驚呼,急忙挺劍救援。

但那黑衣男子這搏命一刀實在凶猛,年輕的青衣弟子嚇得臉色發白,倉促間舉劍格擋。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年輕弟子手中長劍被磕飛,虎口崩裂,整個人也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險險避開了開膛破肚之厄。但鬼頭刀餘勢未衰,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啊!”年輕弟子痛呼一聲。

黑衣男子一擊得手,但背後空門大露。另外幾名青衣弟子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怒喝聲中,數道劍光如毒蛇吐信,瞬間刺向他的後心、腰肋!

眼看黑衣男子就要被亂劍穿身!

就在這時,那為首的劉師兄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站在十幾丈外、正冷眼旁觀的趙向平。

山路偏僻,突然出現一個陌生路人,本就惹眼。更何況趙向平雖然穿著普通,但站在那裡氣定神閒,麵對如此血腥的廝殺場麵,臉上竟無絲毫驚恐或動容,這份鎮定,本身就不尋常。

電光火石間,劉師兄心中念頭急轉。此人來曆不明,若是這魔頭同夥,或者想趁火打劫,那就麻煩了。必須先穩住,或者……拉攏!

“那位朋友!”劉師兄一邊繼續出劍緊逼黑衣男子,一邊運起內力,朝著趙向平的方向朗聲喊道,“我等乃青雲劍派弟子,正在圍剿修煉《血煞魔功》、殘害數十條人命的血刀魔頭!此獠凶殘,還請朋友仗義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共誅此魔,為武林除害!我青雲劍派必有重謝!”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充滿了名門正派的“正氣”和對“俠義”的呼喚。尤其最後一句“必有重謝”,更是點明瞭不會讓人白忙活。

在劉師兄看來,自己抬出“青雲劍派”的名頭,又以“武林正道”、“除魔衛道”的大義相召,再加上“重謝”的許諾,但凡是個有點血性、或者想巴結名門的江湖人,多半都會出手相助。至少,也能穩住對方,不讓其添亂。

另外幾名青衣弟子聽到師兄呼喊,也紛紛精神一振,劍法更見淩厲,同時呼喝:

“朋友,助我等誅魔!”

“此等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快出手!”

被圍在中間、已是強弩之末的黑衣男子,聞言也是心中一緊,絕望更甚。他嘶聲吼道:“呸!偽君子!有本事單打獨鬥!以多欺少,算什麼名門正派!”

趙向平站在路邊,將雙方的呼喊、激鬥、以及劉師兄那番“義正辭嚴”的邀請,儘收眼底。

青雲劍派?他有點印象,係統灌輸的常識裡,似乎是江湖上一個以劍法聞名的中等門派,名聲還算正麵,常以“正道楷模”自居。

血刀魔頭?《血煞魔功》?殘害數十條人命?聽起來是個該殺的角色。

劉師兄等人的邀請,聽起來也合情合理,除魔衛道,俠義之舉,還有酬謝。

若換個初出茅廬、心懷俠義的少年,或者想攀附青雲劍派的江湖客,此刻恐怕已經熱血上湧,拔刀相助了。

但趙向平不是。

他看著劉師兄那因為激戰和“正義感”而微微漲紅、顯得格外“正氣凜然”的臉,又看了看那黑衣男子渾身浴血、猙獰絕望的模樣,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誰對誰錯?誰正誰邪?與他何乾?

他隻知道,眼前這場廝殺,擋住了他的路,耽誤了他的時間,還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重謝”?青雲劍派能拿出什麼?幾百兩銀子?還是一個人情?他剛拿了三百兩黃金,不缺這點。青雲劍派的人情?他更不想要。沾上這些名門正派,後續的麻煩隻會更多。

助他們誅魔?他冇興趣,也冇義務。他的時間很寶貴,要用來趕路,賺錢,規劃退休生活。

在劉師兄和幾名青衣弟子期待、催促,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正道號召”般理所當然的目光注視下,在黑衣男子絕望而警惕的餘光掃視中,趙向平終於有了反應。

他既冇有拔劍,也冇有出聲應答。

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混亂的戰圈,以及那被劍陣和山壁、荊棘困住的狹窄山路,然後,嘴唇微動,吐出了三個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趕時間。”

話音落下,不等錯愕的劉師兄和青衣弟子們反應過來,也不等黑衣男子露出劫後餘生的僥倖或新的警惕,趙向平動了。

《草上飛》全力施展。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華麗炫目的身法,隻有快到極致的簡單和高效。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殘影,真身已然如鬼魅般射出。目標,不是戰圈中的任何一人,而是戰圈最邊緣、劍陣流轉時那稍縱即逝的一處微小空隙——那裡恰好是兩名青衣弟子交錯換位、新力未生舊力已竭的瞬間,也是黑衣男子刀勢用老、無力他顧的刹那。

他選擇的路徑,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淩厲的劍氣、狂猛的刀風,以及可能飛濺的鮮血。腳尖在幾塊凸起的山石、一截橫生的枯枝上輕輕借力,身形如柳絮隨風,又似飛燕穿簾,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輕盈和迅捷,從那不足三尺寬、充滿了死亡威脅的“縫隙”中,一掠而過!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劉師兄隻覺眼前灰影一閃,一股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麵,那道原本站在十幾丈外、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戰圈的另一側,腳步甚至冇有絲毫停頓,繼續沿著山路,向著山穀另一端疾行而去,轉眼間就隻剩下一抹即將消失在轉彎處的背影。

直到趙向平的背影徹底消失,劉師兄和幾名青衣弟子才猛然回過神來。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人……就這麼……過去了?

從他們激烈廝殺、劍氣縱橫的戰圈邊緣,如同穿過無人之境般,輕鬆寫意地“走”了過去?甚至,連衣角都冇有被他們的劍氣劃破一絲?

“他……”一名青衣弟子張大了嘴,握著劍的手都忘了繼續進攻。

黑衣男子也愣住了,忘記了趁對方分神的機會反擊或逃命。他剛剛隻感到一股微風從身側掠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漠和疏離,彷彿那掠過身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冇有生命的影子。

“好……好高明的輕功!”另一名青衣弟子喃喃道,眼中露出駭然之色。他們青雲劍派以劍法著稱,輕功並非頂尖,但眼力還是有的。剛纔那灰衣少年(青年?)展現出的身法,簡直神乎其技,遠超他們的理解。

劉師兄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剛纔那番“仗義出手”的邀請,此刻顯得無比尷尬和可笑。對方不僅無視了他的“大義”和“重謝”,甚至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展示了對他們這場“除魔衛道”之戰的全然漠視。

“趕時間”……這三個字,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那“正氣凜然”的臉上。

“師兄,那人……”年輕的青衣弟子捂著流血的肩膀,驚疑不定地問。

“不必管他!”劉師兄猛地回神,壓下心中的驚怒和一絲隱隱的不安,厲聲道,“先誅殺此魔要緊!結陣!全力出手!”

眾弟子這才驚醒,連忙收斂心神,重新催動劍陣,攻向因為失血和剛纔的錯愕而更加搖搖欲墜的黑衣男子。

這一次,黑衣男子再也無力迴天。在絕望的怒吼聲中,被數道劍光同時貫入身體,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戰鬥結束,山穀中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青衣弟子們粗重的喘息。

劉師兄走到黑衣男子屍體旁,俯身搜查,果然從其懷中搜出一本染血的薄冊,封麵寫著《血煞刀譜》四個扭曲的字。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小心收起。

“師兄,剛纔那人……”有弟子再次提及,看向趙向平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

劉師兄臉色陰沉,望著空蕩蕩的山路,沉默片刻,緩緩道:“此人來曆不明,身法詭異,恐非善類。今日之事,回去後稟明師尊,請師尊定奪。至於此人……哼,既然他選擇獨善其身,想必也不願與我青雲劍派為敵。今日之事,休要再對外人提起,免得墮了我青雲劍派的名頭。”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當……從未見過此人。”

眾弟子麵麵相覷,最終齊聲應道:“是,師兄。”

他們匆匆處理了一下現場(主要是帶走刀譜和黑衣男子身上可能值錢的東西),草草掩埋了屍體(或許),然後帶著受傷的師弟,迅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結束廝殺、血跡未乾的山穀。

山穀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溪水潺潺,和空氣中漸漸散開的血腥味,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而那個被他們議論、驚疑、甚至隱隱忌憚的“灰衣路人”,此刻早已在數裡之外。

趙向平腳步未停,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青雲劍派?血刀魔頭?除魔衛道?

不過是一場耽誤了他一點時間的麻煩罷了。

“趕時間”三個字,既是解釋,也是態度。

他的時間,隻用在對自己有意義的事情上。

至於正邪,俠義,名聲?

不過是麻煩的另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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