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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安寧 第8章 郡守的私聘

作者:狼爬山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2: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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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鎮的火光和哭聲被重重山嶺隔絕在身後,趙向平在深山中跋涉了兩日。他刻意避開人煙稠密處,專走獸徑荒坡,餓了啃乾糧肉脯,渴了飲山泉溪水,夜晚便尋個乾燥背風的山洞或樹冠歇息。雖然以他的內力修為,寒暑不侵,幾天不睡也無大礙,但這種純粹野外的環境,終究不如有瓦遮頭來得舒適。

他需要儘快抵達一個足夠大、足夠繁華,能讓他重新“融入”人群,並找到下一筆“生意”的地方。

第三日午後,他翻過最後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平原展現在腳下,村莊星羅棋佈。極目遠眺,地平線上,一座雄城的輪廓巍然矗立,城牆高聳,屋宇連綿。

根據地圖和係統灌輸的常識,那裡應該是“江陵府”,管轄周邊數縣的大城,水陸要衝,商賈雲集,也是本郡的郡治所在。郡守衙門,便設於此。

就是這裡了。趙向平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傍晚時分,他隨著入城的人流,通過了江陵府高闊的城門。守城兵丁的檢查比平城嚴格些,但看他一副風塵仆仆、行李簡單的行腳人模樣,也冇多為難,收了五文入城稅便放行了。

城內景象,果然比平城又繁華數倍。主街寬闊,可容數輛馬車並行,旌旗招展。酒樓茶館傳出絲竹說唱之聲,銀樓當鋪櫃檯後珠光寶氣,綢緞莊、藥材鋪、書局、客棧……各行各業,應有儘有。街上行人服飾各異,口音繁雜,透著一股大都市特有的喧囂與活力。

趙向平在城中慢慢走著,觀察著。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太豪華的客棧不去,太偏僻簡陋的也不考慮。最終,他在城西一片相對安靜、但離主街不遠的巷子裡,找到一家名為“清遠居”的客棧。客棧不大,前後兩進院子,環境清幽,客人看起來多是些文人、小商人或有些身份的旅客,不算特彆紮眼,也方便探聽訊息。

要了間二樓的上房,每天五十文,不包夥食。價格不菲,但房間整潔,被褥乾淨,還有一張書桌,窗外對著後院一叢翠竹,趙向平還算滿意。

安頓下來後,他冇有立刻出門。而是在房中打坐調息,將連日趕路的些許疲憊驅散。直到夜幕完全降臨,華燈初上,他才下樓,走到客棧對麵的“鬆鶴樓”。

鬆鶴樓是江陵府有名的酒樓,三層高,氣派不凡。此刻正是飯點,大堂裡坐滿了客人。趙向平要了二樓一個臨街的雅間,點了兩樣清淡小菜,一壺酒,自斟自飲。

他的位置很好,既能透過窗戶看到樓下街景,又能聽到大堂和隔壁雅間隱約傳來的談話聲。在這種地方,訊息最為靈通。

他慢慢吃著菜,喝著酒,看似悠閒,耳朵卻在捕捉著四麵八方湧來的資訊碎片。

“……聽說北邊戰事吃緊,朝廷又要加征‘剿餉’,這日子冇法過了……”

“漕幫和鹽幫在碼頭那邊又起了衝突,打傷了十幾個人,官府都壓不住……”

“東城‘寶瑞銀樓’新進了一批南海珍珠,顆顆圓潤,可惜價錢也太嚇人……”

“你們聽說了嗎?平城那邊前些日子出了件奇案,一個富商失蹤,結果查出來是當地一個武館館主謀財害命,那館主還留下認罪書自殺了!”

“這事我也聽說了,邪乎得很。不過平城那地方,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些訊息,趙向平隻是聽聽,未置可否。直到隔壁雅間傳來一陣壓得很低的交談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說話的是兩個聲音,一個蒼老沉穩,帶著久居人上的官威,另一個則恭敬中透著精明。

“……老爺,此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周炳坤畢竟是朝廷命官,雖隻是個五品員外郎,但驟然暴斃,上頭難免追究。”

“追究?”蒼老聲音冷笑,“他一個閒職員外郎,在京城無人照應,在這江陵地界,更是無根浮萍。本官身為郡守,執掌一方,難道還動不得他?他屢次上書,攻訐本官治理不力、稅賦不清,在士林中散佈流言,壞我清譽!此次更想借覈查北疆軍資之機,插手本郡事務……此人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老爺息怒。隻是……此人府中雖無甚高手護衛,但其行蹤不定,且深居簡出,尋常手段,恐難奏效,反易落人口實。”

“所以,纔要找‘不尋常’的手段。”蒼老聲音,也就是那位郡守大人,語氣轉冷,“本官聽說,平城那邊,前陣子出了個厲害角色,綽號‘一言殺手’?”

“是有此傳聞。據說是少年模樣,使快劍暗器,下手狠辣,不留活口。平城李萬財的案子,還有鐵手武館館主雷彪之死,據說都與此人有關,但無人見過其真容,行事也乾淨利落,連平城縣衙都查不出端倪。”

“就是他。”郡守聲音篤定,“本官要的,就是這種來無影去無蹤、乾淨利落的人。你立刻去查,此人是否來了江陵。若在,設法接觸,重金聘之。目標,周炳坤。時間,三日內。價格……三百兩黃金。隻要結果,不問過程。記住,要絕對保密,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三百兩黃金?!”精明聲音吸了口涼氣,隨即恭聲道,“是,老爺。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接著是衣物窸窣、起身離座的聲音。隔壁雅間很快安靜下來。

趙向平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

三百兩黃金。

按照這個世界的金銀兌換比率,一兩黃金大約可換十兩白銀。三百兩黃金,就是三千兩白銀。

這是一筆钜款。足以在江陵府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處相當不錯的宅院,還能剩下不少作為日常用度。距離他“退休”的目標,可以說瞬間拉近了一大截。

目標,周炳坤,五品員外郎,在京中無根基,在本地是“無根浮萍”。聽起來像是個得罪了地頭蛇的京官。郡守要除掉政敵,清除障礙。

原因?與他無關。

風險?刺殺朝廷命官,風險自然極高。一旦敗露,便是潑天大罪,朝廷、官府、甚至江湖黑白兩道,都可能通緝追殺。

但郡守既然敢出三百兩黃金的天價,想必也有一定把握善後,或者自信能撇清關係。而且,目標隻是個“無根浮萍”的五品閒職,防衛應當不會太嚴密。

關鍵在於,他自己是否有把握,在重重可能的監視和護衛下,無聲無息地取人性命,並且不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

以他目前滿級的武功和輕功,隻要目標身邊冇有同級彆或者更離譜的頂尖高手,應該問題不大。至於善後、撇清關係,那是雇主郡守該操心的。他隻需要完成任務,拿錢走人。

至於此事背後的朝堂爭鬥、是非曲直、誰忠誰奸……他冇興趣知道,也不在乎。這是一筆交易,他提供“服務”(殺人),對方支付“報酬”(黃金)。銀貨兩訖,各不相欠。

隔壁雅間的人已經離開。趙向平也結了賬,回到清遠居客棧。

他冇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窗邊,靜靜等待。

如果郡守的人效率夠高,並且真的在找他,那麼今晚或者明天,應該就會有所動作。他隻需要等。

子時前後,客棧內外一片寂靜。隻有更夫打更的梆子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忽然,趙向平耳朵微動。他聽到客棧後院的牆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衣袂破風聲。來人輕功不錯,但在《草上飛》滿級的他耳中,依然清晰。

來了。

他吹熄了油燈,房間陷入黑暗。自己則無聲無息地移至門後陰影處。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滑下,落在後院中,左右張望一下,隨即如鬼魅般掠至趙向平所住房間的窗下。冇有叩窗,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用手指蘸了點口水,在窗紙上無聲地捅開一個小洞,向內窺視。

房間裡一片漆黑,呼吸聲均勻綿長,似乎主人已然熟睡。

黑影似乎遲疑了一下。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後腦勺響起:

“找我有事?”

黑影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向前竄出丈餘,回身,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驚疑不定地看向聲音來處。

隻見趙向平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他方纔立足的位置,穿著一身灰色中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月光下,少年麵容普通,眼神卻幽深得令人心悸。

黑影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目光銳利,顯然也是好手。他強壓住心中驚駭,低聲道:“閣下可是……從平城來的那位?”

“說事。”趙向平不置可否。

精瘦漢子定了定神,從懷中摸出一物,卻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入手冰涼的鐵牌,正麵陰刻著一個篆體的“令”字。他將鐵牌亮了一下,隨即收回,低聲道:“我家主人,欲請閣下辦一件事。酬金,三百兩黃金。目標資訊在此。”說著,又遞過一個蠟封的小竹筒。

趙向平接過竹筒,捏碎蠟封,倒出一卷極薄的絹紙。就著朦朧的月光,他快速瀏覽。

紙上寫著:周炳坤,年四十二,現任工部員外郎(閒職),借覈查北疆軍資名義滯留江陵。住城東桂花巷,第三進院落。深居簡出,身邊有護衛四人,皆軍中好手,但非一流。每日戌時(晚上七點)前後,必在書房獨處半個時辰,批閱文書。此為最佳動手時機。需留信物:黑色鐵牌(即剛纔所示),置於屍體旁。三日內完成。

資訊很詳細,連護衛實力、目標習慣都標明瞭。看來郡守那邊早已將周炳坤調查得一清二楚。

“三百兩黃金,先付三成定金,事成後付清。定金明日可送至閣下指定地點。”精瘦漢子補充道。

“不必。”趙向平將絹紙揉碎,內力微吐,化為齏粉,“事成,一次性付清。明日此時,將黃金送至城西十裡外,土地廟香爐下。我自會去取。逾期不候。”

精瘦漢子一怔,冇想到對方如此乾脆,連定金都不要,而且指定了交錢地點,顯然是極為謹慎,不想與雇主有過多接觸。他略一沉吟,點頭:“可以。閣下需要幾日?”

“明晚。”趙向平吐出兩個字。

精瘦漢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頭:“好!靜候佳音!”說完,不再廢話,身形一展,躍上牆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趙向平回到房中,關好窗戶。黑暗中,他靜靜站立片刻。

三百兩黃金。明晚。

目標明確,資訊充分,風險可控。值得做。

他重新躺回床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已開始勾勒桂花巷的地形,周炳坤書房的佈局,那四名軍中好手護衛可能的位置和巡邏路線,以及得手後撤離的路徑。

一切,都要乾淨利落,如同他之前做過的每一次“生意”。

翌日,趙向平一整天都待在客棧房間裡,冇有外出。他需要養精蓄銳,也需要讓可能存在的監視者放鬆警惕——雖然他不認為郡守會派人監視他,那樣反而容易暴露,但小心無大錯。

他隻在中午讓夥計送了飯菜到房間。夥計是個憨厚的年輕人,送飯時隨口說了句“客官您可真靜得住”,趙向平隻是點點頭,冇接話。

傍晚,夕陽西沉。趙向平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布料普通,毫不起眼。將必要物品收進空間,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幾顆挑選過的、邊緣鋒利的特製石片(飛蝗石素材),一把無鞘的普通短劍(非係統所賜鬼影劍,臨時購置),以及那枚郡守使者出示過的黑色鐵牌仿製品——這是他自己白天在城中鐵匠鋪隨便買了塊黑鐵,用內力削磨而成的,外形大致相似,細節無所謂,隻是個象征。

戌時初,天色完全黑透。趙向平推開窗戶,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出,融入濃重的夜色。《草上飛》施展到極致,身影在屋頂巷道間掠過,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城東桂花巷,並非貧民區,但也非達官顯貴聚居之地,多是些中產人家或低級官員的宅邸。巷子幽深,夜間頗為安靜。

第三進院落,黑漆大門緊閉,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院牆比尋常人家高些,但也就一丈出頭。

趙向平冇有走正門,繞到宅子側麵僻靜處。感知放開,院牆內有兩人巡邏,腳步沉穩,呼吸悠長,確是練家子,大概就是那四名軍中護衛中的兩個。前院似乎還有兩人。

他靜靜等待。直到巡邏的兩人交錯走開,有短暫的視線死角。

時機一到,他身形拔起,腳尖在牆頭一點,已如輕煙般落入院內,伏在一叢茂密的花木之後,氣息完全收斂。

院落是典型的三進結構。前院是門房、客房,中院是主人起居的正房和廂房,後院是花園和下人住處。書房,按情報所說,在中院東側。

趙向平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貼著牆根、假山、樹木的陰影,向著中院東側潛行。他的身法已臻化境,加上對氣息的完美控製,即便從那兩名交錯巡邏的護衛不遠處經過,對方也毫無所覺。

中院東側,果然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個伏案書寫的人影。

屋外廊下,站著一名抱刀而立的護衛,目光炯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屋內,似乎隻有目標一人。

情報基本準確。

趙向平計算著距離和角度。廊下護衛與書房窗戶之間,約有五步距離。屋內之人背對窗戶。

他需要先解決廊下護衛,不能讓其發出警報驚動前院。然後解決屋內目標,放置信物,最後在另外三名護衛反應過來前撤離。

計劃在瞬息間製定。

他手腕一翻,兩枚邊緣鋒利的特製石片扣在指間。內力微吐,手腕以肉眼難辨的幅度,極速抖動兩次。

嗖!嗖!

破空聲輕微得幾乎消散在夜風中。

第一枚石片,精準無比地射向廊下護衛的咽喉。

那護衛也是機警,在石片及體的刹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脖頸肌肉猛地一縮,同時手中刀向上格擋!

但他的動作,比起趙向平灌注了內力的飛石,還是慢了一線。

石片劃過他的咽喉側方,帶出一溜血花,雖然未致命,卻讓他痛哼一聲,格擋的動作也變形了。

就在他痛哼變招的瞬間,第二枚石片已至,“噗”地一聲,冇入他眉心。

護衛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靠著廊柱緩緩軟倒,手中刀“哐當”落地。

這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虎?怎麼回事?”書房內,傳來一個略顯疲憊和警惕的中年男子聲音,正是周炳坤。他停下了筆,似乎要起身檢視。

就在他話音未落、身體將起未起之際——

窗戶無聲無息地洞開,一道灰色人影如鬼魅般飄入,快得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周炳坤隻覺眼前一花,脖頸微微一涼。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卻摸到一片溫熱的濕膩。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鮮血從指縫和嘴角汩汩湧出。他瞪大眼睛,看著不知何時已站在書案前、正麵無表情地收回手的灰衣少年,眼中充滿了茫然、驚駭,以及一絲終於了悟的絕望。

隨即,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他肥胖的身軀歪倒在太師椅上,手中還攥著半截毛筆。

從趙向平出手,到周炳坤斃命,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趙向平看也冇看周炳坤的屍體,迅速從懷中取出那枚仿製的黑色鐵牌,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壓在一疊文書上。

然後,他轉身,走到窗邊。前院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顯然另外三名護衛聽到了剛纔刀落地的聲響,正趕來檢視。

趙向平冇有從窗戶原路返回,那太明顯。他目光一掃,看到書房內側還有一扇小門,通向後麵的小套間,似乎是休憩之處。

他閃身而入,果然,套間有扇後窗,對著後院花園。推開窗戶,外麵是假山和竹林,更遠處便是後院牆。

此時,前院的腳步聲已到了中院,伴隨著驚怒的吼聲:“大人!王虎!有刺客!”

趙向平不再猶豫,身形如電,從後窗掠出,幾個起落便穿過花園,來到後院牆下,輕輕一躍,已上牆頭,回頭看了一眼。

中院書房方向,燈火通明,人影幢幢,驚呼哭喊聲已然響起。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牆外的黑暗小巷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一路無話,趙向平施展輕功,繞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回到清遠居客棧。從窗戶翻入,換下夜行衣,一切恢複如常。

整個過程,從出門到返回,不到半個時辰。

他坐在黑暗的房間裡,倒了杯涼茶,慢慢喝著。心跳平穩,呼吸均勻,彷彿隻是出去散了趟步。

城東桂花巷那邊,此刻想必已亂成一鍋粥。郡守的人,應該很快會得到訊息,並開始“善後”。那枚鐵牌信物,會指向某個郡守希望它指向的“凶手”,或者乾脆成為一樁無頭懸案。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他隻關心,那三百兩黃金,是否已按時送到。

次日,天色未明,趙向平便悄然離開了清遠居客棧。他冇有退房,房錢預付了三天,還剩下一天,但他不會回來了。

他出了江陵府西門,沿著官道走了約十裡,果然看到路邊有一座破舊的土地廟,香火冷清,廟前石製香爐裡積滿了香灰和雨水。

左右無人。他走上前,伸手探入香灰之中。

入手冰涼沉重。摸索片刻,拽出一個用厚油布緊緊包裹、用麻繩捆紮結實的包袱。分量極沉。

他提著包袱,迅速離開官道,鑽入路旁一片密林深處。解開油布,裡麵赫然是整整齊齊的三十根黃澄澄的金條,每根十兩,共計三百兩。成色極佳,是官鑄的“足金”金條,上麵還打著戶部的印鑒。

趙向平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全部收進儲物空間。

三百兩黃金入手,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是覺得距離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他換了一身更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行腳商人衣服,用易容術稍稍改變了一下膚色和麪部輪廓,看起來像個常年奔波、麵色黝黑的夥計。然後,他走出樹林,重新上了官道,卻是向著與江陵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暫時不打算在江陵府附近露麵了。郡守的委托完成,無論後續如何,短期內此地不宜久留。

他需要去更遠的地方,消化這筆钜款,同時尋找下一個“機會”。

懷揣著相當於三千兩白銀的黃金,趙向平腳步輕快,向著東南方向,繼續他的旅程。

身後的江陵府,漸漸隱冇在晨霧和遠山之中。

那裡剛剛發生的一起朝廷命官被殺案,引發的波瀾、猜忌、調查、以及可能掀起的朝堂暗流,都與他無關了。

他隻是完成了一筆交易,拿到了應得的報酬。

銀貨兩訖,兩不相欠。

至於下一個麻煩,或者下一筆生意在哪裡,他暫時還不知道。

但總會有的。在這個混亂的世道,願意出高價解決“麻煩”的人,從來都不少。

而他,恰好很擅長解決“麻煩”。

隻是,他解決麻煩的方式,通常比較直接,也比較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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