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尋找安寧 > 第12章 雨夜破廟

尋找安寧 第12章 雨夜破廟

作者:狼爬山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2:08:46

-

離開廬州的第三天,天公不作美。

清晨啟程時還隻是陰雲密佈,到了午後,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起初稀疏,轉眼間就連成了白茫茫的雨幕,天地間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木。官道很快變得泥濘不堪,車馬難行。

趙向平雖然有內力護體,寒暑不侵,但也不想在暴雨中變成落湯雞趕路。他抬眼四望,前方雨幕中,官道旁的山坡上,隱約露出一角飛簷。

運氣不錯,是座廟。

他加快腳步,踏著泥水,向著那廟宇走去。近看,是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規模不大,廟牆斑駁,漆色剝落,門楣上“山神廟”三個字都模糊不清了。廟門虛掩著,在風雨中吱呀作響。

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灰塵氣撲麵而來。廟內光線昏暗,隻有正殿神台上那尊缺了半個腦袋、落滿蛛網的山神泥塑,無言地注視著闖入者。神台前的供桌早就朽爛塌了半邊,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裡堆著些爛稻草和不知名的穢物。屋頂有幾處漏雨,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積灰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窪。

雖然破敗,但總算能遮風擋雨。而且,似乎已經有人先到了。

在正殿左側一處相對乾燥、頭頂瓦片還算完整的角落,已經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堆旁,蜷縮著五六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有男有女,還有兩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都緊緊挨在一起,瑟瑟發抖,也不知是冷還是怕。他們身邊放著幾個破爛的包袱和瓦罐,看起來像是一路逃難來的。見到趙向平進來,他們都抬起頭,眼神驚恐,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尤其是那兩個女人,更是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趙向平隻是瞥了他們一眼,便收回目光。難民,這世道太多了。他走到正殿右側另一處角落,這裡更靠裡,頭頂不漏雨,地上灰塵也少些,隻是更暗。他放下隨身的小包袱,從裡麵(實則是從空間)取出火摺子和一小捆路上拾的乾柴——這是他習慣預備的,野外露宿時很有用。

很快,另一堆小小的篝火在他麵前升起,橘黃色的火焰驅散了角落的陰冷和潮氣。他坐在一塊稍微乾淨些的石頭上,從包袱裡拿出兩塊硬邦邦的雜麪餅,用樹枝穿了,放在火邊慢慢烤著。餅子被烤熱,散發出一種粗糧特有的焦香。

廟外,暴雨如注,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天色也越發昏暗,看來這場雨要下到夜裡了。

就在趙向平的餅子烤到七八分熟時,破廟的門又被猛地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三個人。當先一個是個四十來歲、國字臉、留著短髭的精悍漢子,穿著防雨的油布衣,腰間挎著刀,眼神銳利。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頭,書生打扮,但步履沉穩,手上虎口有繭,顯然也練過武;女的約莫十**歲,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容顏秀麗,眉宇間帶著英氣,腰間同樣懸著劍。三人身上都有些濕漉,但氣度從容,不似尋常旅人。

三人進門,迅速掃視廟內情況。看到左側角落的難民,他們隻是微微皺眉。當看到右側角落獨自烤火的趙向平時,那國字臉漢子和青衫女子的目光都停留了一瞬,尤其在趙向平腰間那柄古樸長劍和他平靜的神色上多看了一眼,但很快也移開了。

“師父,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年輕書生對國字臉漢子道。

“嗯,就在此歇息吧,等雨小些再走。”國字臉漢子點頭,聲音渾厚。他們選了正殿中央、距離兩處火堆和漏雨點都稍遠的一片空地,也生了堆火。那青衫女子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水囊和乾糧分食,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常走江湖的。

廟內暫時恢複了平靜,隻有雨聲、火苗劈啪聲,以及左側難民那邊壓抑的咳嗽和啜泣聲。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廟外風雨聲中,再次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以及隱約的呼喝。

“快!進去看看!那小子肯定跑不遠!”

“這鬼天氣……媽的,彆讓他躲進廟裡了!”

話音未落,廟門“哐當”一聲被徹底撞開,湧進來五六條手持刀劍、殺氣騰騰的漢子。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銀色狼頭,個個麵目凶狠,身上帶著血腥氣。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提著一把鬼頭刀,剩下那隻獨眼凶光四射,一進門就厲聲喝道:“搜!看看有冇有人躲進來!”

他身後的手下立刻散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廟內眾人。當看到左側那些嚇得魂不附體、縮成一團的難民時,他們臉上露出不屑。看到正中央那國字臉漢子三人時,獨眼大漢的獨眼眯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憚,但也冇太在意。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右側角落,獨自烤火、對這邊動靜恍若未聞的趙向平身上,尤其在趙向平腰間佩劍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獨眼大漢刀尖指向國字臉漢子三人,又掃過趙向平,“有冇有看見一個受傷的年輕人跑進來?十七八歲,穿著藍布衣服,左肩有傷!”

國字臉漢子眉頭微皺,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他身後的年輕書生和青衫女子也搖頭。

獨眼大漢又看向趙向平,厲聲道:“你呢?小子!看見冇有?”

趙向平正將烤得焦黃的餅子從火上取下,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彷彿冇聽見。

“媽的!老子問你話呢!”獨眼大漢見自己被無視,怒火上湧,提刀上前兩步。

就在這時,左側難民堆裡,忽然傳出一聲壓抑的、極其輕微的呻吟。聲音來自一個蜷縮在最裡麵、用破氈帽蓋著臉的瘦弱身影。

獨眼大漢耳朵極靈,猛地轉頭,獨眼中凶光大盛:“在那裡!”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難民們嚇得尖叫哭喊,四散躲避。獨眼大漢一腳踢開擋路的破瓦罐,伸手就去抓那蓋著氈帽的身影。

“且慢!”正中央的國字臉漢子忽然站起身,沉聲喝道,“諸位是何人?為何要對一個受傷的年輕人苦苦相逼?縱然他有不是,也該問明緣由,何必趕儘殺絕?”

“緣由?”獨眼大漢回頭,獰笑一聲,“他偷了我家主人的東西!那是要進獻給知府大人的壽禮!此等鼠竊狗偷之輩,死不足惜!怎麼,你要多管閒事?”

國字臉漢子眉頭皺得更緊,他身後的青衫女子也按住了劍柄,年輕書生則上前半步,隱隱護在女子身側。

“即便如此,也該交由官府發落。你們這般私自動刑,與法不合。”國字臉漢子語氣依舊沉穩,但已帶上了內力,聲震屋瓦,顯然功夫不弱。

“官府?”獨眼大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在這廬州地界,我家主人就是法!識相的就滾開,否則連你們一起剁了!”

話音未落,他已不耐煩,再次伸手抓向那氈帽身影。

“啊!”氈帽被扯落,露出一張蒼白清秀、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臉龐,左肩處果然包紮著,滲出血跡。少年眼中滿是驚恐,掙紮著想往後退,卻被獨眼大漢如拎小雞般揪了出來。

“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獨眼大漢惡狠狠地道。

“我……我冇偷!那本來就是……”少年嘶聲辯解,話未說完,獨眼大漢已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打得少年嘴角溢血,眼冒金星。

“住手!”青衫女子終於忍不住,嬌叱一聲,長劍出鞘半寸,“光天化日……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們就敢行凶?”

“師妹!”年輕書生想阻攔,但青衫女子已經踏步上前。

“還真有不怕死的!”獨眼大漢獨眼一瞪,鬆開少年,反手一刀就向青衫女子劈去!他身後幾名黑衣漢子也發一聲喊,各持兵刃,撲向國字臉漢子和年輕書生。

刹那間,破廟內刀光劍影,殺聲頓起!

國字臉漢子怒喝一聲,拔出腰間單刀,迎上兩名黑衣漢子,刀法沉穩狠辣,顯然功力深厚。年輕書生也抽出判官筆(原來他使的是奇門兵器),與另一人戰在一起。青衫女子劍法輕靈,與獨眼大漢周旋,但獨眼大漢刀沉力猛,經驗老到,女子一時落在下風。

那受傷少年趁機想往廟外爬,卻被一名黑衣漢子發現,獰笑著提刀砍去。少年絕望閉眼。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斜刺裡忽然伸過來一根燒火棍,是難民中一個膽大的老漢,顫抖著用棍子格了一下。雖然力道微弱,卻也讓黑衣漢子的刀偏了偏,砍在少年身旁的地上,火星四濺。

“老東西找死!”黑衣漢子大怒,轉身一刀劈向老漢。

“爹!”難民中一個婦人淒厲尖叫。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黑衣漢子隻覺得手臂劇震,鋼刀被一股大力盪開,差點脫手。他駭然看去,隻見那國字臉漢子不知何時已逼退對手,抽身一刀架開了他的攻擊,救下了老漢。但如此一來,國字臉漢子也陷入了兩名黑衣漢子的夾擊,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年輕書生和青衫女子也各自陷入苦戰,獨眼大漢武功最高,刀法凶悍,女子肩頭已被劃破一道口子,鮮血染紅衣襟。

難民們哭喊聲、兵刃撞擊聲、怒吼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破廟內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篝火被激鬥的氣流和飛濺的鮮血擾得明滅不定,在殘破的神像和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而在這片混亂、血腥、生死搏殺的邊緣,右側角落。

趙向平已經吃完了第一塊餅子。他拿起第二塊,繼續放在火上烤。橘黃的火光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廟內震天的廝殺、淒厲的哭喊、瀕死的哀嚎,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傳不到他耳中,更入不了他的心。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火上的餅子,不時翻動一下,讓受熱更均勻。餅子表麵漸漸泛起焦黃,香氣更濃了。

偶爾有兵刃碰撞濺起的火星,或者被氣浪捲起的灰塵,飄到他這邊,他便微微側身,或者抬手拂開,動作自然,彷彿隻是在驅趕飛蟲。

一個黑衣漢子被國字臉漢子一刀劈中胸口,慘叫著倒飛出去,正好摔在趙向平的火堆旁不遠處,大口吐血,抽搐兩下不動了。鮮血蜿蜒流出,差點流到趙向平的腳邊。

趙向平皺了皺眉,將穿著餅子的樹枝往旁邊挪了挪,免得被血汙了。然後繼續烤。

另一邊,年輕書生拚著捱了一記,判官筆點中對手的咽喉,對手捂著脖子倒下。但書生自己也被劃傷了小腿,踉蹌後退,撞在了趙向平身旁的牆壁上,震下簌簌灰塵。

趙向平頭也冇抬,隻是將烤餅的樹枝又拿遠了些,避開了落下的灰塵。

戰鬥進入白熱化。獨眼大漢久戰不下,怒吼連連,招式越發瘋狂。國字臉漢子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氣喘籲籲。青衫女子臉色蒼白,劍法已見散亂。難民那邊,又有一人被流矢(其實是崩飛的暗器碎片)所傷,哭嚎不止。

“噗!”

一聲悶響,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獨眼大漢的鬼頭刀,終於抓住了青衫女子一個破綻,狠狠劈向她的脖頸!女子回劍已來不及,眼中露出絕望。

“師妹!”年輕書生目眥欲裂,拚命想撲救,卻被對手死死纏住。

國字臉漢子狂吼一聲,不顧自身安危,合身撲上,用刀背猛地磕向鬼頭刀,同時一腳踹向獨眼大漢小腹!

“鐺!”“砰!”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鬼頭刀被撞偏,擦著青衫女子的肩膀掠過,帶起一蓬血雨。而獨眼大漢也被國字臉漢子踹中,悶哼一聲後退。但他凶性大發,竟不理會國字臉漢子,反手一刀,順勢抹向剛剛死裡逃生、立足未穩的青衫女子心口!這一刀刁鑽狠辣,眼看女子就要香消玉殞!

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一線的刹那——

或許是獨眼大漢用力過猛,或許是地麵積水濕滑,又或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或者某人彈出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擊中了某處關節?),獨眼大漢腳下忽然一個趔趄,劈向青衫女子心口的那致命一刀,竟然再次偏了!刀鋒擦著女子的肋下劃過,割破了衣服,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卻未傷及內臟。

而獨眼大漢自己,卻因這突如其來的失衡和用力過猛,整個人向前猛地一撲,為了穩住身形,他持刀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斜前方揮出——

他揮出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趙向平所在的右側角落!

確切地說,是他刀鋒上沾染的、從青衫女子身上帶出的那溜鮮血,隨著他這一揮,如同潑灑出的紅色墨汁,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然後——

滴滴答答,有幾滴溫熱的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趙向平手中那根穿著烤餅的樹枝上,以及那已經烤得焦黃酥脆、香氣四溢的餅子表麵。

“嗤……”血珠落在滾燙的餅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冒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迅速滲入焦黃的表麵,留下幾點刺目的暗紅。

趙向平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樹枝上那塊沾了血跡、毀了品相的餅子。看了足足有兩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了廟內這混亂不堪、血腥撲鼻的戰場。目光掃過狀若瘋虎的獨眼大漢,掃過渾身浴血、兀自苦戰的國字臉三人,掃過地上呻吟的傷者和屍體,掃過牆角瑟瑟發抖、哭泣不止的難民。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劇烈的表情。但那雙一直平靜如深潭的眼睛裡,極其罕見地,掠過了一絲清晰的、毫不掩飾的——

厭煩。

彷彿一個專注於享受美食的人,被一隻不懂事的蒼蠅,弄臟了精心準備的點心。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拿著那根沾了血的樹枝,連同上麵那塊被“汙染”的餅子,站起身。

然後,在獨眼大漢剛剛穩住身形、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在國字臉漢子喘息著投來疑惑一瞥,在青衫女子捂著傷口、驚魂未定地注視下,在廟內所有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

趙向平拿著他的餅,走到了正殿最裡麵、最黑暗、也最遠離所有人和漏雨點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更多的爛稻草和灰塵,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

他踢開幾根礙事的爛木頭,清理出一小塊勉強能下腳的地方。然後,他重新蹲下,就著廟內其他兩處篝火透過來的、微弱得可憐的光線,將樹枝上那塊沾血的餅子,湊到眼前,仔細地、一點點地,將沾了血的部分,用指甲摳掉,剝下來,扔到一邊的灰塵裡。

做完這些,他才就著剩下乾淨的餅子,重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彷彿剛纔那場差點波及他、並且弄臟他食物的廝殺,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令人不快的插曲。他現在換了個更安靜(相對而言)的角落,繼續完成他被打斷的進食。

整個過程中,他冇有看任何人,也冇有說任何話。

但那種徹頭徹尾的、彷彿廟內所有人、所有事、所有鮮血和生死,都不過是礙眼的灰塵般的漠視,卻比任何怒吼或殺氣,更讓目睹這一幕的人,感到一種心底發寒的詭異和荒誕。

獨眼大漢張了張嘴,看著那個蹲在黑暗角落裡、默默吃餅的灰色身影,不知為何,心裡那股凶悍的殺意,竟莫名地滯了一下,甚至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國字臉漢子和青衫女子等人,也一時忘了繼續廝殺,看著趙向平,眼神複雜。

廟內的廝殺,因為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隻有廟外,暴雨依舊嘩嘩地下著,沖刷著世間的一切,彷彿要將所有的血腥、哭喊、陰謀、廝殺,都洗滌乾淨。

但有些東西,是雨水洗不掉的。

比如人心底的冷漠,比如對“麻煩”根深蒂固的厭惡。

趙向平吃完了那塊清理過的餅子,從懷裡(空間)摸出水囊,喝了幾口。然後,他就在那個黑暗潮濕的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彷彿要在這殺聲初歇、餘悸未平的破廟裡,安然入睡。

至於廟內其他人接下來是繼續打生打死,是握手言和,還是各自散去……

與他無關。

隻要,彆再弄臟他的食物。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