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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把鑰匙攥在手心裡，冰涼的金屬被她的體溫慢慢捂熱。
“什麼時候帶我去看？”她問。
“隨時。”
“那就現在。”
青山的彆墅比江眠想象的要小，但比她想象的要精緻得多。它藏在一條盤山公路儘頭的密林裡，從外麵看隻是一棟普通的二層小樓，白色的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看起來像是某個文藝青年的隱居之所。
但走進去之後，江眠立刻注意到了那些不普通的細節——所有的窗戶都裝了雙層的隔音玻璃和電動捲簾，牆壁比正常住宅厚了將近一倍，門的鉸鏈是加固過的，鎖是進口的電子鎖，需要密碼和指紋雙重認證才能打開。
她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然後回頭看陸鶴鳴。“隔音很好——是為了不讓裡麵的聲音傳出去，還是為了不讓外麵的聲音傳進來？”
“都有。”
“地下室呢？”
陸鶴鳴帶她走下樓梯，地下室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門，表麪包著和樓上一樣溫暖的木飾麵，但推開之後露出的是一層鋼板。
門打開，燈自動亮了。裡麵不是她想象中那種陰森的、佈滿灰塵的儲物間，而是一個被裝修得極其舒適的空間——地上鋪著厚實的米色地毯，牆上掛著兩幅印象派的風景畫，靠牆是一張寬大的實木床，床頭櫃上甚至放著一盞設計感十足的丹麥檯燈和一本書。
江眠走過去拿起那本書,是穀崎潤一郎的《春琴抄》。她翻開扉頁，看到一行陸鶴鳴的筆跡——“給眠眠。你不來，這裡就隻是地下室。你來了，這裡纔是我們的‘家’。”
她把書放下，坐在床沿上，感受了一下床墊的軟硬度。不是標準床墊的硬度——太軟了，軟到睡久了會腰疼。但坐上去的那一刻，整個人會陷進去，會有一種被裹住的感覺。這張床不是用來睡覺的，是用來讓人喪失警惕的。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個地方的？”她問。
“我們結婚的第二個月。”
江眠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地下室的門口，冇有進來，背靠著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金邊眼鏡反射著暖黃色的光斑。他的姿態是放鬆的，甚至可以說是慵懶的，但他的眼睛——那雙她花了三年時間才終於撬開的眼睛——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饑餓的眼神注視著她。
“第二個月，”江眠重複了一下這個時間點，“那時候我們還冇有分居。”
“是。”
“你從那時候就計劃好了？要把我關在這裡？”
“不是計劃，”陸鶴鳴糾正她，“是準備。我冇有計劃把你關在這裡，我隻是準備了這樣一個地方，以防有一天你會需要它。”
“我需要它？”
“你需要一個隻有我能進來的地方，”他說，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論證過的定理，“你需要一個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需要一個人不看任何人隻看著你，需要一個人冇有退路、冇有備選、冇有第二套方案——隻有你。你需要被占有，眠眠。不是普通的占有，是被徹底地、毫無保留地、不容逃脫地占有。因為隻有那樣，你纔會覺得安全。”
江眠冇有說話,她坐在那張過軟的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春琴抄》的書脊。地下室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頭頂上方通風管道裡氣流流動的細微聲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陸鶴鳴的呼吸聲——他的呼吸比平時深，也比平時慢，像是某種大型動物在黑暗的洞穴裡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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