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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從第一天在書店你主動開口跟我說話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表演。我演的是一隻向你搖尾巴的流浪狗，但你不知道——流浪狗也會咬人，流浪狗隻認一個主人，誰碰主人就咬誰。”
周渡站了起來，椅子往後退，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眠麵前，比坐著的她高出了很多。
周渡彎下腰，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隻有幾厘米。她的煙快要燒完了，煙霧在他們之間升騰。
“眠姐，你說你需要太陽。但我不是太陽。我也不是鏡子。我是你在黑暗裡照不到的影子，是和你共生在同一條腐爛根繫上的另一株毒草。你不需要我溫暖你，你需要我陪你一起爛掉。
陸鶴鳴做不到——他有身份有地位有教養有顧忌。我什麼都冇有。我隻有你。從十四歲起就隻有你。所以如果你要選擇一個人徹底屬於你——那個人應該是我。”
他說完了。畫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和舊書店音箱裡傳出來的爵士樂，老陳的侄女還在看綜藝，藝人的笑聲從耳機裡漏出來，是這整個空間裡唯一不和諧的聲音。
周渡的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他所有的牌都亮出來了——那些藏了多年的秘密，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此刻都擺在江眠麵前。他等待著她的審判。
江眠把菸蒂按進菸灰缸裡，擰了擰。
然後她站起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像拍一隻終於會叫了的寵物。
“說得不錯，”她說，“練了很多遍吧？”
周渡愣住了，不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的語氣。冇有感動，冇有驚訝，冇有被他的真心話打動的跡象。她的語氣和她剛纔進門時說“你在畫我”一模一樣——平靜的、審視的、居高臨下的。
她早就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
“眠姐——”
“你十四歲開始蒐集我的照片，十五歲為了一張照片捅了人，大二在美術館走廊裡偷看我，大學畢業之後設計了一係列‘偶遇’——你以為我不知道？”江眠的語氣依然淡淡的，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周渡，我告訴你，我十六歲就開始跟我父親玩心理戰。你的套路在我眼裡，跟我父親比起來，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周渡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你為什麼——”他的聲音哽住了，“為什麼還來書店？為什麼還讓我接近你？”
江眠拿起椅子上的包，把大衣從衣架上取下來。她一邊穿一邊往外走，高跟鞋的聲音和進來時一樣從容。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周渡。
“因為我需要你，”她說，“陸鶴鳴需要競爭對手，我需要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刺激他的人。你是最佳人選——年輕、執著、危險。你越靠近我，他就越失控，我讓你在我身邊待了這麼久，不是因為你偽裝得好，是因為你的功能還冇有失效。”
“但現在——”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你說破了。你捅了那個護工，你為我蹲過少管所，你把所有底牌都亮給我看了。你不再是那個‘乾淨無害的少年’了，你是一個有前科的、有病態執唸的、對我充滿佔有慾的危險分子。你冇有偽裝了。”
“冇有偽裝，就冇有工具價值。”
“等一下。”周渡往前追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控，“陸鶴鳴也在偽裝，你為什麼不丟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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