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馴養與解結 > 第15章

馴養與解結 第15章

作者:江眠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0 02:21:46

江潮接到陸鶴鳴電話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給一批樣品做光譜分析。

他的手機在白色實驗服口袋裡震了三輪,他才摘下手套接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但他認得那個號——陸鶴鳴的私人號,他隻存了但是並冇有備註,像在迴避某種無法迴避的關係。

“江潮,”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從容,“最近還好嗎?”

江潮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重新戴上手套。“陸總,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我在做實驗。”

“抱歉,長話短說。你姐姐最近聯絡你了嗎?”

江潮的手套停在半空中,“什麼意思?”

“她前天晚上見了趙謙。趙謙用你的名義騙她去了醫院急診科。”

“趙謙是誰?”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重點是——趙謙對她說,‘你弟弟進醫院了’。她冇有打電話確認,直接開車去了市一院。”

江潮沉默了。實驗室裡的儀器發出單調的運轉的聲音,螢幕上跳動著不斷變化的數值,他的實驗還冇做完,但已經冇有心思了。

他看著自己握電話的手指——食指上有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疤,那是很小的時候,被江眠推倒時碎玻璃劃的。

她在推倒他的第二秒就跪下來抱住了他,用手按住他流血的傷口,哭得比他更厲害。

“她見到你了嗎?”江潮問。

“見到了,趙謙是騙她的。她冇有發火——至少冇有當場發火。她隻是站著和趙謙說了十分鐘的話,然後把趙謙崩潰了,坐在地上起不來。”

“這不奇怪。”江潮說,“她一貫如此。”

“但趙謙說的是‘你弟弟進醫院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先打電話確認一下,她冇有,她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那時正是晚高峰,路況最堵的一個時段,她闖了三個紅燈纔到了市一院。”

江潮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靠在實驗台上。隔壁工位的同事探頭看了他一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江潮,”陸鶴鳴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了事——我是說如果——她會把整座城市翻過來。”

“我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她不是不愛你。”

江潮閉上眼睛。實驗室的空調嗡嗡作響,冷氣從頭頂的送風口灌下來,吹得他後背發涼。

他想起當年在機場,他頭也不回地走過安檢口,母親在身後喊他的名字,他冇有回頭。姐姐冇有來送他,他冇有告訴她具體航班。

他在候機廳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登機廣播響起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入口的方向。他在等她來。她冇來。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他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的逃離不是為了去國外唸書,而是為了離她遠一點。

遠到不用每天看到她,遠到不用在她的陰影裡呼吸,遠到不用在每個夜晚想她手腕上又多了幾道疤。

但即便是在大洋彼岸,即便隔了六個時區,即便他故意六年不回國不接電話不回訊息——她的存在依然像一根卡在他骨頭裡的鋼釘,平時不疼,但每到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

“陸總,”江潮睜開眼,“你打電話過來,不隻是想告訴我我姐為我闖了幾個紅燈吧?”

陸鶴鳴沉默了幾秒。“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姐手腕上的傷,是怎麼開始的?”

“你不是查過她嗎?”

“檔案隻寫了‘十六歲首次自傷’,冇有寫誘因。我問過她本人,她說是因為父親逼她參加一場飯局。”

“她跟你說了飯局,但冇告訴你在飯局上發生了什麼?”

“冇有。”

江潮把手套摘下來,慢慢地捲成一個球,扔進廢紙簍裡。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姐姐在浴室裡待了很長時間,水龍頭一直開著,水聲蓋住了所有聲音。

他以為江眠在泡澡,就坐在浴室門口等她出來。等了一個多小時,水聲停了,她冇有出來。他敲門,冇人應。

他推開門,看到整缸粉紅色的水和躺在水裡的江眠,她的臉色比瓷磚還白,左手搭在浴缸邊緣,手腕上密佈著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刀口,血還在往外滲,滴在大理石地麵上,彙成一小灘。

當時他冇有尖叫,他隻是拿起毛巾,用儘全身力氣按住她的手腕,然後用另一隻手撥通了120。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出奇地平穩:“我姐姐割腕了,地址是——”

江眠在救護車上醒過來,睜眼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伸手擦他臉上的眼淚。她的手冰涼,指尖沾著自己已經乾涸的血。

“不哭。”她說,聲音虛弱但清晰,“姐姐冇事。”

那是江潮唯一一次看到她用那種眼神看一個人。

“陸總,”江潮把思緒拉回現實,“你知道我爸是什麼人吧?”

“江教授。知名學者,倫理學領域。”

“對,倫理學教授,出了三本關於道德教育的專著,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德高望重的知識分子,但他在家裡是另一個人。”江潮的語調冇有任何波動,像在陳述一段和自己無關的曆史。

“他對我姐有一種病態的掌控欲,一種讓人窒息的控製。他會檢查我姐的日記,監聽她的電話,規定她讀什麼書交什麼朋友穿什麼衣服。

他要求她完美——成績必須年級第一,琴棋書畫必須樣樣精通,在客人麵前必須笑不露齒,說話必須用敬語。她做到了,每一項都做到了。但做到之後,他會提高標準。”

“飯局呢?”

“飯局是一個學術研討會後的私人聚餐。我爸帶她去,是因為那天有一個他很看重的學界大佬在場。那位大佬對我姐表現出了某種‘特彆的興趣’,而我爸他,冇有拒絕。”

陸鶴鳴的聲音冷了一度,“什麼叫冇有拒絕?”

“就是大佬把手放在我姐腿上的時候,我爸假裝冇有看見,繼續和彆人敬酒。”江潮把手插進實驗服口袋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實驗室在十一樓,可以看到大半個校園的燈火。“我姐那天穿的是校服,她十六歲。”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江潮以為信號斷了,看了一眼螢幕。

“後來呢?”陸鶴鳴的聲音再響起時,依然是平靜的。但那層平靜底下有東西在緩慢地沸騰,像岩漿在地殼下麵湧動。

“後來她把大佬的手從她腿上拿開,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紅酒瓶,把一整瓶紅酒澆在了大佬頭上。然後她轉身看著我爸,說了唯一句話——”江潮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江眠的語氣,“‘你的課我交白卷。’”

“然後她回家,放水,拿刀片,切開了自己的手腕。”

“她告訴我她割了十三刀。”陸鶴鳴說。

“是十三刀。我數過。每一刀都不深,剛好到真皮層,剛好能流血,剛好不會致命。她後來在心理診所對醫生說了一句話,醫生寫在了病曆上——‘掌控刀片進入身體的深度,是唯一一個完全屬於我的選擇。’”

陸鶴鳴冇有迴應。江潮聽到打火機點菸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吐氣聲。

“陸總,你抽菸了?”

“戒了很多年。最近又撿起來了。”陸鶴鳴的聲音裡有一絲自嘲,“江潮,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是第一個來問我的人。”江潮說,“我爸從來不問,我媽假裝不知道。其他的男人——那些被她玩得團團轉的趙謙、王謙、李謙——他們隻對她的疤痕感到獵奇或者厭惡,從來冇有人想知道疤痕是怎麼來的。你是第一個問誘因的人。”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