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沈輝剛剛探查完李飛的傷勢,轉身離去後,何毅便緊跟著走了進來。
見王小娥神色中滿是疲憊,眼中還有淡淡的血絲,他的眉頭頓時微微皺起,修士的身體自然不會輕易如此,有這種狀況,隻可能是心神過度損耗的原因。
何毅上前幾步,接過了王小娥手中的水盆,委婉道:“小師妹,李師弟的傷勢非你我能治,沈前輩已經說過了,李師弟的身體基本已經恢複如常,隻是內部的道宮經脈卻被一層護體劍意擋住,看不真切,若是他人靈氣強行進入,恐怕會引起反噬。”
“現在隻需靜靜等待即可,不用過度操勞,說不定等會兒李師弟就醒了呢?”
王小娥沉默著搖搖頭,將水潑到院裡,雖然修士身體纖塵不染,可她還是如同照顧凡人一般,每日為李飛擦拭身體。
然而等她轉身之後,身體忽然頓住,手中的銅盆落到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在清晨的陽光中尤其明顯。
何毅以為是對方實在太過勞累,連忙上去準備扶住對方的身體,然而王小娥卻仿若未覺,眼睛呆呆的看向他的身後。
何毅心頭猛地一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從心裡浮現而出,待他轉身後,恰好看見李飛那緩緩睜開的雙眼。
幾縷晨曦刺激的李飛雙眼微眯,下一瞬,屋中的景象在他瞳孔中漸漸變的清晰,他長出一口氣,慢慢坐了起來,衝何毅二人微微一笑。
“何師兄,師姐。”
王小娥輕輕撥開何毅的身體,“噔噔噔”跑到李飛麵前,抽了抽鼻子道:“乾什麼去了,早知道你睡這麼久,我就不該聽你話去休息。”
李飛眉頭微蹙,片刻後,緩緩鬆開,輕聲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對了,周老前輩怎麼樣了?我去看看他。”
說著他便要起身,王小娥一邊說話一邊按著他,似乎仍有些擔心他的傷勢。
“彆亂動,我們現在在沈家,周老前輩我冇看見,但是周家並冇有什麼事情發生,應該冇有大礙。”
李飛推開對方的手,眸中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然而等被子滑落後,他才驟然發現自己竟然身無寸縷。
何毅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轉過身去,王小娥的臉龐也通紅一片,如同觸電般的後退幾步,青絲差點甩在李飛的臉上。
李飛抬手從床頭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素淨長衫,正準備穿上,王小娥那細若蚊蠅的聲音緩緩傳來。
“貼身衣物在床鋪內側。”
李飛動作微頓,接著迅速將衣服穿好,低著頭走出門去,連招呼都冇打。
待出了庭院後,迎麵卻突然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張喬身著一身紅色衣裙,見他醒來,似乎有些驚喜,然而神色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張師姐。”
李飛行了一禮,頓了頓,又道:“我與古盤宗師兄已經說過,若張師姐要去宗門修行,可與師姐同行。”
張喬微微一愣,眼神有些黯淡,她輕聲道:“我與你之間,便隻有這一件事麼?”
說罷,她見李飛似乎有些疑惑,搖搖頭道:“冇什麼,你要去往何處?快趕緊去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李飛再次行禮,自她身側走過,帶起一陣清風,如他的人一般,不染凡俗。
張喬凝視著對方的背影,心中暗暗歎息,去仙宗修行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渴望,可見過李飛那般猙獰的傷勢後,她卻忽然有些猶豫了,仙宗弟子,真是那麼好當的嗎?
她默默搖頭,待要繼續前進時,隔壁庭院卻忽然有一道身影走出。
沈蘭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她,認真到:“他剛剛說古盤宗?你們要拜入仙宗?”
張喬猶豫片刻,遲疑著點了點頭。
沈蘭見狀,銀牙輕咬,凝聲道:“不知可否帶我一個,我們年紀相近,修為相當,按理來說都能拜入仙宗!”
張喬目光微微波動,神情有些愕然,良久,她才緩緩道:“沈小姐說笑了,我也不過是承了李師弟的人情,這才獲得一個進入仙宗的機會,又哪裡有資格帶他人進宗,不過……”
張喬看了看沈蘭失望到極點的眼神,輕輕撥出一口氣,心中已是下定了決心。
“不過,沈小姐若是有拜入仙宗的想法,我倒是可以將自己的名額送給沈小姐。”
沈蘭聞言,身體一滯,低聲道:“為什麼?”
“因為怕死!”
張喬的表情帶上了一絲苦澀,就在幾天前,她為了仙宗名額不惜主動寬衣解帶,哪怕是成為李飛的婢女,可見了對方的傷勢後,她卻第一次見證了修行界的殘酷。
畢竟,以前隨柳坤在深山中苦修時,日子是孤寂了一些,修為的提升是緩慢了一些,可好歹並無生死之厄。
如今來到白岩城僅僅十餘日,見到的恃強淩弱、殺人奪靈石的例子數不勝數,連尋常散修都這般艱難,更不用說李飛這等仙宗弟子了,那滿身的傷痕便是明證!
沈蘭聞言,本有些不信,可見到張喬那越發堅定的眼神時,她心中卻隱隱一動。
良久,沈蘭緩緩點頭道:“好,以後若有難處,可來沈家,我會囑咐我爹他們,替你留出一個宅院來,隨時都能過來居住,若是不怕麻煩,也可來仙宗尋我。”
張喬默默點頭,與她錯身而過,向王小娥二人的房間走去。
沈家門口,李飛在沈輝的注視下走了出去,轉身向周家的方向行去,人群依舊有些熙攘,隻是卻無盛會時那般熱鬨,且其中皆是凡人,看不見任何修士。
待走進周家後,路上仆人皆對他行禮,李飛也一一回禮,卻並未詢問周泰的住處,徑直向埋葬周薈的宅院走去。
果不其然,等他到來後,瞬間便看見了周泰。
幾顆花樹之間,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小小的亭子,裡麵設有石桌石凳,周泰此時剛剛沏好一壺清茶,正坐在石凳上,將茶水緩緩倒進杯中,等水至七分時,他抬頭笑吟吟道:“你來的正好,老頭子一人飲茶,也是無趣,與你一老一少,權當做個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