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傾月的氣息緩緩變的綿長起來,反觀李飛卻是喘著粗氣,跌坐在地上。
他伸手一抹,數塊靈石便浮現在手中,貪婪的吸力從身體中傳出,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一場甘霖,源源不斷的榨取靈石中的靈氣。
片刻工夫後,隨著最後一縷靈氣被抽離,靈石已經變成灰白色,輕輕一捏便化為齏粉,他隻得再次取出新的靈石代替,全力蘊養著體內的傷勢。
忽然在某一瞬間,李飛睜開了眼睛,當時的情況太過危急,光顧著離開,卻把那隻精怪忘在了沼澤裡。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不短,精怪的氣血溢散不少,但我如今隻差臨門一腳,將其煉化後,煉體修為突破至淬體境後期並非難事。”
他喃喃自語道,可目光掠過傾月時,眉頭又皺了起來,以對方目前的狀態,恐怕連隻淬體境精怪都能將其吞噬,她的本體究竟在哪裡,難道要捨棄這具身體不成?
鋒銳劍意向山洞外蔓延,一直到範圍極限,卻依舊一無所獲,李飛隻得暗自搖頭,放棄了離開的心思,將全身心都投入蘊養傷勢之中。
在寂靜無聲的山洞裡,時間變得更加難以感知,一月和一年的分界線好像也不再那麼明顯,李飛隻知道自己的骨骼血肉已經全部痊癒,經脈也在道宮的滋潤下變的堅韌如初,可傾月依舊冇有醒來的跡象,似乎當真被本體所遺棄。
李飛不知第幾次將手掌貼在對方的腹部,逼出一縷縷金色靈氣渡入其中,就在他額頭有微汗浮現,準備收手調息之時,對方那雙凝固已久的睫毛終於動了動,幅度十分微小,令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渴死了……”
突破靈門境之後,肉身便可完成辟穀,隻要靈氣還未枯竭,就不需要飯食的供養,可傾月此時的狀態太過糟糕,差點被那殘破鏡片照成血水,所以身體纔出現了一些無法控製的本能。
李飛深吸口氣,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在了地上,他並指如劍,微微一引,便有細微的液滴被凝水訣彙聚而來,一點點落入對方口中。
這片世界不僅靈氣稀薄到了極點,連空中的水汽都比雲龍天水境低上許多倍,在無數液滴滋潤了傾月的嘴唇和喉嚨後,她終於感覺好了許多。
“李師弟,將我儲物袋中的雲晶拿出來,按在我的右手上。”
也許是太久冇有說話,傾月的嘴唇都被撕下了一層薄膜,嗓音也十分沙啞,她的臉上掛著一抹苦笑,剛剛感知掠過身體時,四肢已經融化近無,所幸在她耗儘所有底蘊後,勉強將身軀保留了下來。
李飛的感知探入她腰間的儲物袋中,很快便找到對方修複手掌切口時,曾用到過的金色晶體,於是取出一塊,詢問道:“是這個嗎?”
傾月點點頭,在李飛小心翼翼挽起衣袖,將雲晶按在手臂缺失處的刹那,濃鬱的靈氣在體內運轉起來,按照傀儡宗的秘法,以及銘刻在身軀內部的陣法指引,一點點與雲晶建立聯絡,將其煉化成自己的手臂。
隻是煉化的速度實在太慢,若不是李飛全神貫注的盯著雲晶與缺失處的縷縷連線,幾乎察覺不到對方手臂的修複。
“李師弟,我身體裡的靈氣……”
傾月的目光忽然動了動,她明明記得自己已經燈枯油儘,此地又無法恢複,可在醒來之時,體內靈氣分明十分充盈,且帶著一股奇特的氣息。
“些許靈石而已,傾月師姐莫要分心。”
李飛低沉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後者雖然有些疑惑,自己神智全無,就算有靈石又如何能夠吸收,但此時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察覺到修複手臂對自己靈氣的瘋狂消耗,她凝聲道:“還要勞煩李師弟將靈石取出,放在我的身上,等出了這片世界,必然歸還。”
對方冇有說話,但下一瞬,不斷有靈石被放在腹部,在靈氣耗儘後又被替換,惹得傾月本能一縮,略微將異樣感壓下,傾儘全力維持著手臂的生長。
一寸寸潔白如玉的肌膚在緩慢流逝的時間裡重組,先是手臂,再一路向手掌蔓延,直到最後一根指尖生長如初的時候,雲晶竟已消耗了七塊之多,靈石也達到數百,不過對方的身家遠比李飛豐厚,這些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傾月握了握新生的手臂,在傀儡宗的秘法下,並無多少不適之感,但原本手臂上的陣法等卻已經消失不見,需要重新銘刻蘊養,否則各方麵表現都會大大下降。
有了這條手臂的加入,她體內靈氣的循環速度加快不少,煉化雲晶所需要的時間也一點點縮短。
在漫長的時間過去之後,一名容顏絕世,身姿修長的女子終於在黑暗中站了起來,李飛深吸口氣,抬手將洞口的岩石斬碎,縷縷光芒投射進來,令兩人不自覺的雙眼微眯。
傾月向洞口走了幾步,將身體蘊養完整後,她這纔有空注意到彆的東西,自己身上原本的金色長裙赫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淨長衫,與李飛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她愣了一下,轉身開口道:“你……你給我換的?”
這顯然是一句廢話,山洞除了他們外,再無彆人,不過傾月的關注點也不在這上麵。
李飛眼眸低垂,將頭扭向一旁,低聲道:“傀儡身而已。”
山洞中寂靜下來,令李飛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見對方半晌冇有說話,他緩緩將頭轉回來,卻恰好撞見傾月那張精緻到極點的容顏。
她嘴角微揚道:“好看嗎?”
李飛一時略微失神,冇有說話,等反應過來時,耳朵微微發熱,已經變得通紅。
他的胸膛深深起伏著,平靜道:“傾月師姐煉製傀儡的手法,確實登峰造極,令李飛驚為天物。”
他的身體漸漸向後,可對方卻似乎有些不依不饒,一直將李飛逼到了岩壁上,不染纖塵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玩味。
“那要是……”
“我的本體也這樣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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