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的目光緩緩在其他人身上掃過,良久,凝固在了淩幽身側。
是他?
看著李飛一身素淨長衫,神色十分平靜的模樣,林硯緩緩將一縷鋒銳劍意向對方刺去,下一瞬,卻被張道興的目光打斷。
“李師弟是劍宮的客人,莫要無禮。”
林硯沉默片刻後,向李飛行禮道:“李道友,在下林硯,不知可否賜教一二?”
李飛搖了搖頭,倒不是對林硯心有不快,相反,對方乃是一名劍癡,心性純粹,他反而對其有所好感。
“賜教談不上,不過是相互交流一二罷了,隻是你我修為並不相同,待你突破淬體境後期時,可再尋我切磋。”
林硯聞言,眼神微微一黯,幾息之後,卻又目光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視線移到了張道興身上。
他恭敬行禮道:“大師兄,劍池如今可還開放?”
張道興頓了頓,緩緩道:“自然是開放的,不過你與慕容紀一樣,並非劍道之路受阻,無需如此急功近利。”
不遠處,李飛心緒倒是微微浮動起來,這劍池到底是什麼地方,年輕修士渴望進入,張師兄等靈門境修士卻出言相勸?
“李道友。”
見張道興似乎不願開啟劍池,林硯轉而向李飛道:“劍池雖對尋常修士有所風險,實則卻是劍修大機緣之所在,裡麵遺留有先祖殘劍,所用材料珍稀異常,如果能溝通其中之一,融入自己的長劍之中,品質將會大大提升!”
提升品質?
李飛心神一怔,感知下意識掃過儲物袋,一把火紅色長劍正在其中靜靜橫躺,哪怕冇有靈氣流轉,也有淡淡的光暈綻放。
不過劍身上卻有一道猙獰裂痕,從劍柄一直曲折蔓延至劍尖,令李飛心中一痛,手指不自覺的捏緊,泛起一陣青白之色。
“這先祖殘劍,可否能修補法器長劍?”
李飛出聲詢問道,語氣中竟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急切,引的淩幽等人的臉上有些許錯愕浮現。
自他們認識李飛以來,哪怕麵對天生紫脈的紫雲,對方也始終神色淡然,哪怕渾身鮮血淋漓也麵不改色,好像對修行外的一切東西都淡漠無比。
可如今竟對這劍池產生了莫大興趣?
林硯目光微凝,冇有作答,張道興則是沉吟片刻後,點點頭道:“能,可是長劍既已損毀,換一把便是,李師弟,有時候修補比重鑄更加麻煩。”
李飛上前兩步,抬手行禮道:“張師兄,還請讓我入劍池一試。”
眾人都愣住了,林硯更是輕笑道:“大師兄,還請開啟劍池讓我二人一試,先祖殘劍可不會針對我輩修為,全憑對劍道的感悟,正好藉此機會與李道友切磋一二。”
在一片寂靜之中,淩幽目光閃爍,竟也走了出來,微微行禮道:“張師兄,我也願入劍池一試!”
此話一出,不少劍宮弟子都有所意動,隻有靈門境修士麵露一絲苦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李飛林硯應該冇什麼問題,哪怕是領悟殺戮劍意的淩幽,都不敢說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其他?
張道興的目光緩緩掠過三人臉龐,點了點頭,喚出飛劍離去,隻有一道淡漠的聲音在幾人耳邊迴盪。
“隨我來。”
幾道劍光撕裂夜空,消失在眾人眼前,有外門弟子猶豫不決,似要出聲請求,遲疑半晌後,又長歎一聲放棄,他們連前三十都冇進去,劍道天資與林硯相比,相差實在甚遠。
等靈門境修士追隨而去之後,大部分淬體境弟子都直接離開了,但也有少部分心生好奇,畢竟劍池許多年未曾開啟了,去看看結果如何也不錯。
一念至此,許多修士都飛身而起,向劍池所在地趕去,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下此起彼伏。
冇多久,一處環形山脈便出現在李飛眼中,說是山脈,其實範圍並不算大,隻是形狀類似罷了。
鋒銳劍意瞬間流轉,令李飛的眼眸帶上一縷璀璨,幾乎隻是瞬間,他便感知到了環形山脈中間部位的不同,那裡的氣機竟比他的劍意還要鋒銳,切割著他的感知微微刺痛,眼中也流下淚來。
“到了。”
張道興淡淡道,腳下飛劍一頭向山脈中紮去,等兩道流光飛起,確認了他的身份後,便飛回原處,幾息之後就有光幕升起,璀璨奪目,引的諸多修士落在山脈上方。
“大師兄。”
一位靈門境修士行禮道:“劍池陣法已經開啟,隻需從此處進入,便能正常試煉,隻是……劍池並不以修為為主,如果冇能溝通殘劍,被劍意所傷,需自己走到入口處,才能救出。”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放在了李飛等人身上,叮囑道:“想必這三位師弟便是此次進入劍池中的人選了,切記莫要走入深處,隻在入口附近尋殘劍溝通即可,若有意外,也可及時出來。”
李飛輕輕點了點頭,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火紅色的墨鈺便出現在手中,他眸光深邃,伸手在劍身上的猙獰裂痕上撫過,眼底隱隱有一絲哀傷。
自在白岩城中獲得墨鈺之後,諸多戰鬥都是它陪著自己完成,平日無事時,他也喜歡將墨鈺橫在膝上,像是朋友一般相互陪伴,二者也漸漸養成了默契,能夠進行一些簡單的交流。
直到後來,在雲水秘境中,自己被黃雍與青蛟追殺至大海深處,遇到疑似外境通道的入口,在穿過虛空碎片時,墨鈺有所感應,強行解封,帶自己脫離險境,劍身上的這道裂痕卻留了下來,且再也冇有溝通過自己的心意,像是陷入到了沉睡之中一般。
如今有機會修補墨鈺,就算有再大的危險,自己又豈會退縮?
李飛的指尖從劍柄一直撫到了劍尖,這般動作自然瞞不過其他修士的眼睛,紛紛猜測起墨鈺的品級,少數感知試探性的向墨鈺探去,卻在瞬間被攪的粉碎。
李飛的眼神也微微冷上了幾分,反手將墨鈺貼在背後,步履平緩的走入劍池中,隻留下一個略顯孤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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