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平淡的臉上露出一抹爭鋒之意,張道興身為劍宮首席弟子,天生劍靈之體,無論是天資還是威望都在其他弟子心中很高,自然不會信口開河,他倒要看看,是否真有人的劍道天資還在自己之上。
三人之中,倒是淩幽最為平靜,什麼表情都冇有,像是散步一般走了進去,抬眼看向前方兩道背影,他沉默片刻後,便按照看守劍池的劍宮修士所說,就近尋了一把殘劍盤膝坐下。
幾次深呼吸之後,他體內的靈氣便循環到了最佳狀態,下一瞬,殺戮劍意透體而出,如絲如縷的向殘劍靠近,後者頓時有劍意迸發,刺的他心悸不已,其中竟也有股濃烈到極致的殺意。
淩幽臉色一白,嘴角頓時有鮮血溢位,好在並未損傷根基,趁著兩道劍意相互糾纏之際,他迅速調理傷勢,眉頭緊皺的與殘劍僵持了下去。
劍池外的靈門境修士見狀,頓時心生感慨,特彆是趙澈等人,淩幽的劍道天資他們可是看在眼中的,結果剛一開始,便被殘劍劍意斬傷,由此可見,劍池凶險之名不虛。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看向李飛林硯時,卻身形微滯,呆愣在了原地。
二人居然還在往裡走,絲毫不在意身側殘劍的影響,好像在互相較勁一般。
直到某一刻,李飛手中的墨鈺忽然微微震顫起來,令他心緒湧動,感知瞬間籠罩在身側空間。
見他停了下來,林硯輕笑道:“李道友,裡麵或許有更好的殘劍。”
李飛搖了搖頭,平靜道:“我在此處便好,林道友隨意。”
隨著他話音落下,林硯的目光閃爍了一瞬,繼續向前走了數丈有餘後,便停下腳步,在一把相對完好的殘劍前坐了下來。
李飛見狀,感知繼續在不遠處的幾把殘劍上掃過,自墨鈺解封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與自己交流,可見這劍池確實有能幫助到墨鈺的殘劍,且就在自己身邊。
片刻過後,李飛的視線凝固在了一截黑色的劍尖上,劍尖表麵並不光滑,倒是與解封前的墨鈺類似,有種粗糙之感,且劍鋒兩側並未開刃。
在黑色劍尖前坐下後,手中的墨鈺愈發激動,甚至有暖流自劍身上傳遞而出,表達自己的欣喜之意,於是李飛不再猶豫,雙眼瞬間被劍意沾染,一寸寸向對方刺去。
“嗡!”
在接觸到李飛劍意的一刹那,黑色劍尖便發出一陣錚鳴,同樣鋒銳的劍意穿透劍尖,向他的雙目刺去,令人無法直視。
然而李飛的劍意經過數次蛻變,早已非曾經可比,稍微適應過後,更加極致的劍意便從體內傾瀉而出,化為無形小劍,向黑色劍尖斬去,令後者劍意寸寸崩碎,錚鳴之聲不斷。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在劍池陣法之外,不少淬體境修士也趕了過來,佇立在劍池四周的山脈上觀望。
待看清三人走出的距離後,頓時有訊息靈通之人向身側好友講解起來,告知劍池內的具體凶險以及機緣何在。
“走出的距離越遠,劍道天資便更高?淩幽坐在入口處我能理解,可大師兄說過,李飛的天資更在林硯之上,為何停在了比林硯更近的地方?”
聽見講解之人的話語後,有修士出聲詢問道,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解。
“這……”
後者沉吟片刻後,卻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說李飛天資更高,那自己那些話就白說了,可如果堅持自己的意見,豈不是在說大師兄信口開河?
就在這時,劍池中忽然發生了變化,在極致劍意與墨鈺的雙重壓製下,黑色劍尖終於接受了李飛,兩道劍意從相互糾纏、切割,變成了相互接納、融合。
直到氣息徹底融為一體之後,黑色劍尖終於化為一道流光,鑽進墨鈺之中,刹那間,恐怖的熱浪升騰而起,墨鈺劍身中的熾熱氣息似乎被完全激發,甚至更加灼熱,連帶著身側的其他殘劍都受到了影響,有縷縷劍意流出,微微震顫起來。
“哢哢哢!”
李飛的目光緊緊盯在那道猙獰裂痕上,心中有異樣的情緒浮現,隨著一陣輕響傳入耳中,在墨鈺的劍尖處,竟然真的開始緩慢癒合。
“嗡!”
相似的錚鳴聲響起,像是闊彆已久的夥伴重逢,哪怕以李飛的心性,也忍不住眼眶一熱,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衷心的笑意。
然而墨鈺劍身上的裂痕不知何人所留,隻是稍微癒合少許之後,黑色劍尖便徹底消失不見,融進墨鈺之中。
李飛站起身來,眸光璀璨,再次向前方走去,這次足足走了近十丈,連林硯都被他甩在身後,墨鈺纔再次震顫起來,雖然幅度很小,但依舊被他察覺,於是李飛再次停下腳步感知起來。
在反覆確認之後,他在一把半截長劍前坐了下來,這次的殘劍倒是不再漆黑,而是一片血紅,其中帶著與墨鈺相似的熾熱氣息,隻是還夾雜著殺戮、鮮血等意味,並冇有那麼純粹。
所以這次的融合併不是那麼順利,在與殘劍劍意溝通過後,雖然墨鈺劍身上的裂痕再次緩慢癒合,但血紅殘劍上卻有雜質不斷被排斥出來,閃爍著邪異的光芒。
李飛眉頭緊皺,額頭上漸漸有汗滑落,似乎十分勉強,然而這副模樣落在劍池陣法外的修士眼中,卻大不相同。
兩把殘劍!
不少靈門境修士麵麵相覷,好像在互相確認是否有過先例一般,劍池中的殘劍來源十分神秘,某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全靠陣法蘊養,才能將劍意維持至今。
就算是劍道天驕,溝通一把已是傾儘全力,更何況李飛不僅溝通了兩把,甚至第二把還超過了林硯走出的距離?
人群中,張道興眼中有玄妙光暈流轉,竟是在幾名淬體境修士身上,動用了劍靈之體纔有的特殊神通。
他與其他人關注的重點不太一樣,溝通兩把殘劍,不是冇有見過,他自己便是如此,可連兩把先祖殘劍都無法完全修複的長劍,卻是出乎了張道興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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