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李飛頓了頓,繼續道:“你中途改修劍道,能超越各大皇朝與修行家族的嫡係血脈,天資已經足夠驚豔,繼續修行下去,總會走到你想走到的地方。”
淩幽沉默不語,在李飛身前盤膝而坐,陷入冥想之中。
片刻後,果然如李飛所說,陣法之中肆意傾瀉的劍光緩緩平息,林硯手持長劍,靜靜佇立,臉上依舊風輕雲淡。
而覃昭已經半跪在地,血染衣袍,隻得勉強起身,向對方行了一禮後,走出陣法休養。
夜色下,劍宮修士的議論聲莫名小了下去,變的寂靜無聲,連張道興等靈門境修士都冇有開口說話,隻有林硯站在陣法之中,目光緩緩在其他人臉上掃過,意思十分明顯。
下一個誰來?
在良久的沉默之中,靈門境修士出聲詢問道:“是否還有人出戰?”
在確認無人進入陣法中後,林硯理所當然的成了第一,不僅獲得了進入傳承大殿的名額,還擁有一次請蘊神境修士講道的機會。
“李師弟,淩師弟。”
兩道劍光落到李飛二人身前,趙澈說道:“考覈結束了,淩師弟,莫要氣餒,劍宮本就是劍修聖地,劍道天驕數不勝數,那林硯師弟能力壓一代,自然非比尋常,你在無劍道傳承的情況下能取得前列名次,已經足夠驚豔。”
淩幽行禮道:“多謝趙師兄。”
關於其他的,他卻是不再言語,趙澈也冇在意,淩幽本就不善言辭,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也略有體會。
他微微點頭之後,手掐劍訣喚出飛劍,便要與另一位女修士帶二人離開,然而人群中,忽然有道身影越眾而出,向靈門境修士行禮道:“師兄,不知如今可還能通過試煉,獲取傳承大殿的名額?”
此言一出,現場再次安靜下來,慕容恒瞳孔微縮,伸手抓住了慕容紀的手腕,沉聲道:“胡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身旁亦有人勸阻道:“慕容道友,此次雖未進入前十二之列,然而你的天資,我們都看在眼中,突破淬體境後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何必急於一時?”
慕容紀搖搖頭道:“修行路上,寸步寸金,時間何其寶貴?突破淬體境後期確實能自然晉升內門弟子,可卻無法進入傳承大殿之中,還需另想他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實現。”
慕容恒眸光深邃,繼續沉聲道:“那你便再等三年,那時候的考覈中,必會有你一席之地。”
慕容紀依舊搖頭道:“我離淬體境後期僅一步之遙,隨時都會突破,若是強行壓製三年境界,非我所願。”
山丘之上,一道青色劍光飛來,落到了離眾人不遠處的岩石上。
“大師兄。”
主持考覈的靈門境修士恭敬行了一禮,望向對方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詢問。
張道興看了慕容紀的右臂一眼,緩緩道:“你的右臂是因何而傷?”
慕容紀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後道:“修行時過於急切,靈氣逆流,無法阻止,故而在緊急之下壓入右臂,以至經脈損傷,輕易無法動用。”
張道興淡淡道:“既已知曉急於修行的後果,為何還要重蹈覆轍?劍池之險,更在靈氣逆流之上,到時候損傷的可就不隻是你的右臂,而是整個根基。”
慕容紀的頭低了下去,有些不甘心道:“可是大師兄……”
“回去吧。”
張道興抬手打出一縷精純的靈氣,將慕容紀的傷勢調理少許,後者頓時感覺心中一鬆,呼吸與情緒都順暢了不少。
“這三年來,你便好好沉澱自己的道心,若能在修養右臂的過程中有所明悟,其好處更勝過些許傳承,在你眼前不就有現成的例子嗎?”
聽到張道興這樣說,眾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一身白衣的林硯身上,確實,哪怕冇有玄妙的劍法,隻要能徹底領悟自身的劍道,一樣能將修行路上的桎梏斬斷!
“我明白了,多謝大師兄解惑。”
慕容紀抬手行禮,神色恢複淡然,後退幾步後,轉身離去,慕容恒也向張道興行了一禮,目光卻有些複雜的看向李飛,幾息之後,亦是轉身跟隨慕容紀而去。
眾人心中都有些火熱,這便是他們的大師兄,天生劍靈之體,當初張道興體質被髮現時,便迅速在西上域中傳播,哪怕遠在水雲門的東方胥也有所耳聞。
如今對方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三言兩語便震人發聵,消除了慕容紀的執念,其劍道修為當真是無法想象!
“林硯師弟。”
人群中,林硯微微一愣,上前兩步行禮道:“大師兄。”
張道興微微點頭,說道:“你劍心之通明,劍意之純粹,乃是我生平僅見,十分難得,不過剛則易折,你過於相信自己,若有一日落敗於同境之手,怕是會道心受損,劍道天資亦會受到影響。”
“需知修行一途,步履維艱,哪怕是蘊神境修士,年輕時也曾曆經艱難險阻,受儘世事苦楚,否則心境無法圓滿,終生隻能徘徊於靈門境中,你往後修行,要多多感悟其中道理,不可大意。”
林硯目光一凝,再次行禮道:“大師兄,起碼現在。我還未在同境之中遇到敵手,所謂劍道天驕,於我而言,不過多出幾劍而已,如果真有一日,有人能在同境時將我擊敗,再尋修行路上的錯誤不遲。”
張道興凝視著他的眼睛,平靜道:“到那時你已走了太遠,怕是冇那麼容易看破劍心缺損,不說其他,現在在你麵前,就有一人,劍道天資遠勝於你。”
林硯皺了皺眉,回道:“大師兄天生劍靈之體,自然是冠絕劍宮年輕一代。”
出乎他意料的是,張道興卻搖了搖頭,說道:“並非是我,此人年歲與你相近,且已突破至淬體境後期,否則今日,他或許能給予你一些指點。”
年歲相當,且能指點劍宮外門第一人?
這話一出,莫說是林硯,連其他劍宮修士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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