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此次接引修士,皆已選定傳承,各自修行去了。”
一處無邊花海中,有女子身影模糊,托著白淨玉碗隨意揮灑,待碗中靈液落地時,四周花朵頓時靈光大放,緩緩生長。
東方胥向對方行了一禮,再次道:“未能到場的玄黃二階修士,也已經讓諸多靈門境後期執事前往教導,想來至大劫降臨之前,必能崛起一股數量不小的高境界修士。”
東方月微微點頭,忽然詢問道:“三名天階修士所選傳承為何?”
東方胥猶豫一瞬,回道:“許岩與宗主所想無二,可紫雲天生紫脈,有陽辰道友的功法所傳,故而選擇了善於攻殺的逆靈決,至於李飛……”
說到這裡,東方胥頓了頓。
“但說無妨。”
東方月語氣平淡道,對方點了點頭,繼續道:“李飛未上四層,隻在第三層選了一門輔助性的傳承,凝水決。”
東方月的臉上無悲無喜,好似並不因此而驚訝。
“他修行了洛川的清心決?”
東方胥搖頭道:“未曾。”
東方月聞言,手上動作微滯,平靜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後者對她再次行了一禮,身影化為流光消失不見,隻剩片片花瓣飛舞,在她愈發模糊的容顏上繚繞。
良久,東方月輕歎道:“許岩,紫雲,李飛,亦或是東方白……”
她的聲音逐漸飄渺,待最後一個字落下時,身影已悄然隱於虛空,再出現時,已經遠離花海,到了一處光陸迷離的虛幻空間之中。
“好徒兒,你回來了。”
虛幻空間一角,忽然有鎖鏈聲響起,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神色和藹,隻是枯瘦的雙腳卻被牢牢鎖住,不得掙脫。
“如何?為師早已說過,對你隻有一片愛護之心,你當初道心瀕臨破碎,入魔之後,將為師誆騙於此,已囚禁數十年之久,如今終於得返清明,還不速速替為師解開這枷鎖?”
東方月沉默不語,抬步向空間正中央走去,在那裡,有一塊晶瑩剔透的巨大卵形物體,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待她靠近時,竟還微微跳動,宛如活物一般。
仙風道骨的老者見她並未言語,無奈撫須,長歎道:“徒兒,你出去之後,可有聽聞半點關於為師的惡言惡語?”
東方月輕輕撫摸著巨卵,平靜道:“師尊,不必白費口舌,我雖已忘記自己為何將你囚禁於此,可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成道之前,你老人家便在此好生歇息。”
“哢哢哢!”
老者目光陰沉,氣息陡然凝聚,道道神秘符文自體內飛出,猶如光雨般向身下鎖鏈斬去,引的後者顫動不已,幾欲斷裂。
東方月神色不變,隨手打出一道迷濛光影,將神秘符文儘數隱去,令老者身體僵硬,不得動彈分毫。
“此陣與水雲門氣運相連,想要掙脫,除非宗門生靈絕儘,師尊,若你安心於此處修行,徒兒也省些功夫,早日一窺蘊神之上。”
“蘊神之上?”
老者眼中的驚天恨意不再掩飾,眸光冰冷道:“數萬年前那一戰,雲龍天水境大道殘缺,法則不全,縱使你借這外境仙胎,修行夢境之法,不斷斬掉過去記憶,又豈能瞞天過海?”
“就算有朝一日成就道尊,你也早已經曆無數次胎中之謎,那時之你,可仍為今日之你?現在將我放出,大劫降臨之時,此境生機尚且多上一分,否則,八域七宗,頃刻間化為齏粉!”
東方月神色平靜,未再言語,身影如同一道虛幻的光影,緩緩踏入仙胎,消失不見,老者凝視片刻後,轉身走入角落。
自己已被這逆徒囚禁數十年,也不知東方休等人在做甚,竟無絲毫察覺,還是說……主脈之人已儘數被這逆徒鎮壓?
老者的目光陡然深邃,深吸口氣後,盤膝坐下修行起來,然而他的修為早已到了蘊神境的極致,連欲要成就道尊的東方月,都要以陣法相困,方能安心修行仙胎夢術,此時再如何修行,也無多大用處。
寂靜島嶼之上,李飛與雲鷺告彆之後,回到木屋前坐下,雖然青虹的速度很快,但因為路上與許岩耽擱了些功夫,天邊已泛起極其細微的亮光。
李飛將銘刻著凝水決的玉簡拿出,細細感悟起來,在宮殿中時,畢竟心中要掛念著出去的時間,以及其他人帶來的影響,無法完全進入狀態。
如今回到住處,且有師尊在島嶼另一側守護,他不多時便靜下心來,在幾個靈氣循環之後陷入冥想。
天光亮了又暗,前方山林中的鳥叫蟲鳴響了又停,終於在某一刻,李飛眉頭忽然微微皺起,睜開了眼睛。
明明已經領悟了第三轉風息,可對這第二轉水舞,卻始終無法像風息那般深刻,就算如今有這凝水決相助,依舊不得其門。
沉吟半晌後,李飛忽然目光微動,將心思放在了那個“舞”字上,風息的息可以理解為氣息,即風之氣息,乃是自己當初在被淩煞追殺時,跳下萬丈絕顛,瀕臨摔死之際才完全領悟。
那這個水舞的舞,又該作何解釋?
他緩緩抬頭,將目光看向島嶼邊緣,下一瞬,李飛站起身來,手握玉簡衝入山林,冇過多久,便出現在遼闊水域之前。
他輕輕將腳尖踏在水麵上,引起層層漣漪不斷擴散,直到遠離島嶼後,才停步坐下,接著感悟起來。
玉簡微微發光,其中奧義好像真正在被李飛一點點解析,周圍水麵隨著他身上的氣息不斷變化,時而柔和泛起輕波,時而洶湧而起,波瀾壯闊,欲要將他甩飛出去。
然而無論水麵如何變化,李飛的身體始終隨波逐流,既不離開,也不沉下,即使偶爾被水淹冇,他的神色也絲毫未變,緩緩升出。
時間緩緩流逝,李飛卻無絲毫概念,隻知道靈穀丹藥吃了一顆又一顆,已經完全陷入到對水舞的領悟之中。
直到某一日,在水域上,凝水決光暈流轉,與周圍變化無端的水麵相互映襯,此時他終於逐漸明白了水舞的真正玄妙之處。
“咻!”
一道劍光陡然沖天而起,李飛睜眼,眸中竟與許岩相似,暗含波濤洶湧,手中墨鈺嗡鳴不斷,瞬間將身前水域一分為二,竟足有百丈,彷彿被攔腰截斷一般,令人心悸。
“哢!”
手中玉簡被李飛捏碎,化為齏粉,在這凝水決的幫助之下,他終於將第二轉徹底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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