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乾什麼?都三個多月了!”
島嶼邊緣,許岩皺著眉頭,目光凝視著遠方那個渺小的身影,語氣中有些擔憂。
在他身側,東方青臉色平靜,淡淡道:“對於修行者來說,三個月算什麼?隻要能對道途有所助益,坐上幾年也是尋常事爾,他應當是進入某種入定狀態了,若強行打擾,反而會有所影響。”
許岩微微點頭,這種狀態他也有過,那邊是在青劍門的靈池之中,陷入深度冥想,一邊循環體內靈氣增加修為,一邊領悟了大河劍意的雛形。
可是李飛入定的這時間,也太久了吧?早已遠遠超出了他當初所用的時間,難不成對方要領悟第三種劍意了?
“會有危險嗎?”
許岩向前一步,有些猶豫的詢問道。
東方青搖搖頭,回道:“一般來說冇事,可是李飛不過淬體境中期而已,入定三個多月,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不排除陷入識障,無法掙脫的可能。”
許岩將頭轉了過來,繼續出聲道:“師兄,若真是如此,又當如何?”
東方青頓了頓,平靜道:“若真陷入識障,能自己走出還好,不能走出卻強行掙脫,隻怕會心脈受損,元氣大傷。”
說罷,他又補充道:“你無需擔憂,此處離洛前輩居所不遠,有何情況,前輩自會相助,而目前洛前輩並無任何反應,足以說明李飛其實並無大礙。”
話雖如此,許岩卻還是掏出一瓶丹藥來,緊緊握在手中,好像隨時都會衝進水域之中救人。
東方青眼皮一跳,上次資質評定結束之後,自己這個師弟便是給李飛對著瓶口灌,否則對方身上那被紫炎燒掉的血肉,豈會那麼容易癒合?
回去之後,師尊明顯已經有所不滿,經過師弟好說歹說,以及自己的勸告,這才又給了他一瓶新的,如今還想故技重施?
“咻!”
二人身後忽有劍光飛來,雲鷺落地,收起青虹道:“還冇醒?不行就趁著他下次吃靈穀丹藥的時候過去看看,一個淬體境修士,哪有那麼多的東西要領悟,怎麼還閉關閉出了靈門境的感覺。”
好巧不巧,他話音剛剛落下,水域中忽然有劍意瀰漫開來,卻與之前的極致鋒銳有所不同,反而帶著些許滔滔不絕之意。
雲鷺二人不自覺的向許岩看去,後者也是一愣,大河劍意?
下一瞬,李飛陡然睜眼,墨鈺自儲物袋中浮現而出,被他一把抓住,洶湧的靈氣驟然凝聚成形,隨著沖天劍光向前方斬去。
波濤起伏的水麵被斬成兩片,各自洶湧,被分裂百丈有餘,良久才自遠方一點點癒合,恢複如初。
許岩終於按耐不住,飛身向李飛而去,待至對方近處時,剛欲開口,卻見李飛眸光湧動,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你……你偷學了我的大河劍意?”
他有些目瞪口呆,功法還能偷學,可劍意怎麼還能一樣?
李飛卻並未解釋,反而緩緩抬起墨鈺,凝聲道:“快,快與我一戰!”
說罷,他體內的靈氣瘋狂湧出,劍意源源不斷,連綿不絕,切割的周圍水麵如同岩石一般開裂。
許岩神色肅然,抬手喚出飛流,將其執在手中,手指緩緩拂過劍身,體內的靈氣與大河劍意亦是升騰而起,與對方針鋒相對。
下一瞬,墨鈺與飛流狠狠斬在一起,磅礴的靈氣震盪開來,在水域中掀起波濤,然而還未等波濤擴散,又忽然四分五裂,被蘊藏在靈氣中的劍意切割破碎。
島嶼邊緣的雲鷺摸著下巴,臉上一幅饒有興致的表情,衝身側道:“剛一見麵就打架,這兩人的感情還真不錯,你說,這算不算許岩在對戰淬體境中期的自己?”
東方青的目光凝視著二人,沉默片刻後,輕歎道:“李飛當真是天縱之資,本以為他陷入識障,無法自拔,冇想到還真入定了三個多月。”
“之所以邀許岩一戰,多半是因為他體內積壓的感悟太多,來不及梳理便要消散,故而藉助戰鬥,將其銘刻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雲鷺微微一笑,腰背不由得挺拔少許,灑然道:“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師弟。”
東方青瞥了他一眼,未再言語,重新將目光望向了水域中。
“鐺鐺鐺!”
李飛臉色平靜,墨鈺揮斬,攜帶著大江大河之勢,一往無前,不可摧折,然而其中卻又蘊藏著幾分變化,玄妙異常。
許岩亦是如此,飛流嗡鳴不斷,震顫不已,在大河劍意全力迸發的同時,又有銀河自九天傾瀉而下的氣勢,無可匹敵。
黑白兩色劍光相互斬擊,不多時便是上百招過去,還好二人是在水域中交戰,若是身處島嶼之上,怕是方圓百丈開外都會被儘數摧毀。
饒是如此,四周水麵也被相互糾纏的劍意反覆切割,支離破碎,良久才癒合。
在李飛的木屋旁邊,洛川身穿青色長衫佇立,目中有光暈流轉,他從來不會過多乾涉弟子的修行,然而在李飛放棄清心決,卻未曾選擇主修功法,反而選了凝水決時,他依舊不可避免的有些遲疑起來。
與東方青猜想的一致,這三個多月來,他經常關注李飛的狀態,卻發現對方似乎已經有了主修功法,隻是不太明顯,倒像是靈氣自行運轉一般。
隨著洛川的身影緩緩消散,下一瞬,雲鷺二人心有所感,轉頭之後,連忙恭敬行禮。
“師尊。”
“洛前輩。”
洛川微微點頭,繼續向水域看去,李飛二人的戰鬥細節,甚至連體內靈氣劍意的催動,都更加清晰。
“師尊。”
雲鷺遲疑著出聲詢問道:“師弟是如何複刻許岩的大河劍意的?就憑他選的凝水決?可凝水決修行的人不在少數,也冇聽說過誰領悟過大河劍意。”
洛川淡淡道:“誰告訴你,你師弟領悟的是大河劍意了?”
雲鷺微微愣住,東方青也忍不住豎起耳朵來。
“不是?”
洛川緩緩道:“自然不是,許岩的大河劍意,其勢至強,不可阻擋,乃是借自身感悟鎮壓,令水係臣服於自己,若要劍意繼續成長,自己便要不斷超越過去,繼續鎮壓。”
“而你師弟……倒像是與水係融為一體,水強他強,水弱他卻並非弱,與許岩恰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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