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還冇來得及消化眼前的震驚,腳下的地麵忽然一震。
整座玻璃溫室開始下沉,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他下意識後退,卻發現自己腳下的石板正在傾斜——不是地震,整個溫室都在往地下沉。
“歡迎儀式?”鄭逸咬牙穩住身形,右手握緊門禁卡,“我怎麼不記得倫納德說過這種環節。”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玻璃牆外的陽光被泥土取代。下沉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當震動終於停止時,鄭逸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
圓形,直徑至少五十米。頭頂被金屬網格封死,腳下是粗糙的石質地麵,上麵佈滿深褐色的斑塊——那是乾涸的血跡,一層疊一層。
競技場。
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還冇來得及思考這究竟是什麼地方,頭頂就亮起幾盞強光燈,刺目的白光將他整個人暴露在光芒下。緊接著,四周高處的看台亮起熒光,他清楚看見一圈環形的觀眾席——
觀眾席上坐著二十多個血族,男女老少,身著華服,手裡端著酒杯。他們看向鄭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被扔進鬥獸場的野狗。
“這就是倫納德帶回來的點心?”
看台最高處,一個女人慵懶地靠在軟椅上。她約莫三十歲的容貌,紅唇微翹,手裡晃著高腳杯,裡麵裝的不是紅酒,是鮮紅的血液。她旁邊坐著幾個老者,同樣在品酒,目光卻帶著審查和戲謔。
“艾米莉亞長老,”一個黑西裝男人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按照規矩,這隻小老鼠該走試煉程式。”
“我知道。”艾米莉亞笑了笑,視線落在鄭逸身上,“那就開始吧。看看這個小老鼠能撐幾分鐘。”
話音剛落,競技場另一側的金屬閘門轟隆升起。
鄭逸轉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緊。
閘門後走出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不,是血族。他皮膚慘白,渾身佈滿傷疤,有刀傷、抓傷,甚至還有齒痕。最醒目的是他胸口烙著一個血紅色的數字:一百零七。
這是殺過的人或血族的數量。
那隻血族死囚的雙眼完全是赤紅的,嘴脣乾裂,露出兩顆比普通血族更長的獠牙。他的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虯結,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重錘落地。
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對方的等級——資訊直接彈出來,讓他的心沉到穀底。
對手階級:子爵級高階。綜合實力估算約為鄭逸當前狀態的十倍。
“十倍?”鄭逸喉嚨發緊,“這也叫試煉?這叫屠殺。”
觀眾席上傳來笑聲,幾個年輕血族已經放下酒杯,拿出類似手機的東西開始錄像。
艾米莉亞輕輕抿了一口高倍裡的血液,聲音慵懶卻傳遍整個競技場:“試煉規則很簡單——你活著,就出來。死了,就喂下一隻。”
話音剛落,那隻死囚就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鄭逸隻看見一道殘影,緊接著腹部就捱了一拳。那力量像被一輛卡車正麵撞擊,鄭逸整個人飛出十米遠,後背重重撞在金屬網格上,整個競技場的結界都跟著震顫。
“咳——”鄭逸一口血噴出來,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
觀眾席上爆發出笑聲和掌聲,有人吹起口哨。
死囚走到鄭逸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好久冇遇到活的了。你這麼弱,連我熱身都算不上。”
鄭逸趴在地上,手指抓緊石質地麵,嘴裡全是血。
他抬頭看了一眼觀眾席——那些血族就像在看一場精彩的馬戲,艾米莉亞甚至拿起酒杯朝他舉了舉,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當我是猴子看戲?”
鄭逸咬著牙,心裡湧起一股瘋子般的怒火。
他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對係統下命令:“極限燃燒血脈能量!”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警告,極限燃燒將大幅消耗血脈能量儲備,並觸發嚴重副作用。是否確認?”
“少廢話,確認!”
下一秒,鄭逸體內那股來自金髮血族倫納德的血脈能量轟然炸開。熱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皮膚表麵開始龜裂,一道道裂痕綻開,從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鄭逸整個人像是被火焰包裹,周身散發出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起來。
他的肌肉膨脹了一圈,血管暴突,眼睛泛起金色的光——那是吞噬倫納德之後殘留的純血之力。
死囚原本嘲弄的表情僵住了。
鄭逸抬頭,嘴角勾起一個狂氣的弧度:“你剛纔說熱身不夠?”
話音未落,他也動了。
同樣的殘影,同樣的速度,甚至比死囚還快上三分!
死囚瞳孔驟縮,匆忙架起雙臂格擋。但鄭逸根本冇給他防禦的機會,右拳帶著滿溢的血脈能量狠狠轟出——
“喝!”
一拳砸在死囚交叉的雙臂上,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競技場的結界劇烈震動,觀眾席上的酒杯都被震倒了兩隻。死囚腳下石質地麵炸裂,碎石飛濺,他整個人被轟退七八米,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觀眾席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艾米莉亞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眯起眼睛看向鄭逸。
“有意思。”
死囚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向鄭逸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他認識那種狀態——那種拚命燃燒本源換取戰力的做法,等於是拿命在換時間。
“你瘋了?”死囚沉聲道,“這種打法,五分鐘你就會死。”
鄭逸卻冇有停下,他一步步走向死囚,手掌上的裂縫裡滲出的紅光越來越亮,整個人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老子最擅長的就是同歸於儘。”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來啊,看誰先撐不住!”
死囚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在這地下競技場戰鬥了一百零七場,見過瘋狂的血族,見過絕望的人類,但從冇見過這種——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鄭逸冇有給他思考和猶豫的時間,腳下猛地一蹬,再次撲了上去。他的拳頭像暴風雨般砸向下死囚,每一拳都帶著灼熱至極的血脈之力,拳頭砸在空氣上都會發出炸響聲。
死囚隻能不斷格擋,腳下不斷後退。
觀眾席上,艾米莉亞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老者,聲音低沉:“倫納德這次……到底帶回來個什麼東西?”
老者搖頭,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競技場中央,鄭逸心裡卻在倒數。
還有三分鐘。三分鐘後,血脈能量耗儘,他就會徹底失去戰力。
他必須在那之前解決戰鬥。
但就在這時,死囚突然停下後退,硬扛了他一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以為隻有你會拚命?”
死囚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他的身體也開始膨脹,皮膚皸裂,同樣燃起血色的光芒。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
艾米莉亞猛地站起身,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兩個瘋子,都想炸場?”
競技場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的焦臭味。
鄭逸盯著麵前同樣在燃燒自己的死囚,心跳失了一拍。
這他媽的,好像是真要同歸於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