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警察部門可不光是武力單位,同樣也是情報單位,所以公爵的耳目遍佈王都每個角落。
綜合現在所得到的情報來看,倫克威爾雖有意外發生,但也僅隻有神聖黃金王座受襲。
其他地方依然是風平浪靜,冇有任何異常。
所以公爵非常肯定,倫克威爾的形勢依然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並冇有徹底變化。
前田百合子的解釋是很到位的,克拉肯捫心自問,如果是他其他地方出亂子,他還真的不至於方寸大亂。
在整個論克威爾,在這整個英格拉姆,唯一能夠讓他牽掛的,也的確隻有那個有著閃閃金色圓頂的地方。
“她想讓我趕回去,我偏不上當。
我們繼續待在這裡,看她還能弄出什麼花樣!”
“不!親愛的,我們應該回去,而且是必須立刻回去。”
“你什麼意思?這麼做不是正中她的下懷了?”
“親愛的,這是公主殿下的陽謀,所以我們隻能見招拆招。
想想吧,現在出事的可是神聖黃金王座之廳。
如果她藉著這個由頭,徹底控製了那裡,我們就會更加被動,也許局麵就會陷入不可挽救的頹勢。”
“她敢!那裡的血焰衛隊可不會慣著她,在那裡睡著的,可是她的老爹!
王都之中還有那麼多的貴族,總不見得所有人都是聾子和瞎子,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當公爵大人這麼吼的時候,其實他心中是冇有底的。
因為他越是這麼說,就越覺得自己那侄女好像真的敢這麼做。
如果換位思考的話,他覺得自己也許會真的做些一勞永逸的事情。
黛芙妮溫莎和那長眠了好幾年的老國王確實是嫡係的血親,但是他和那個老頭又何嘗不是?
權力是史上最強悍的腐蝕劑,它能在悄無聲息間就把一個人變得麵目全非。
無論你如何心誌堅定,它總能水滴石穿,在你心上鑿出一個深深的孔洞。
看到公爵這微妙的神色變化,前田百合子接著勸說了下去。
“所以我們一定要回去,防止公主殿下趁著這個機會實現更大的陰謀。
親愛的,你必須回去,然後我們以強硬的姿態,啟動你所掌握的秘密警察部門。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候,我們絕對不能給對手任何機會。”
“那麼這裡呢,這裡怎麼辦?”
公爵所說的這裡,當然就是指這個莊園的實驗室了。
如果在這個月之前,這裡隻是一處隨時可以放棄的小農莊。
在公爵名下的財產之中,這裡隻占微不足道的份額。
現在這裡之所以能讓公爵割捨不下,就是因為前田百合子在這裡建立起來的實驗室,當然還有那些實驗品。
公爵在政治敏感度方麵遠遜於自己的侄女,但他卻有指揮作戰的天賦,所以他深諳兵法的道理。
一旦他就這樣離開,就勢必會抽走這裡的守衛,如此重要的地方就會陷入防備空虛的狀態。
目前這個時候,再冇有什麼會比自身安全更為重要。
從這裡到王都雖然隻有幾十公裡,但他還得加倍小心,防著自己那個好侄女在途中下黑手。
如果是在以前,他根本都不會可惜這處莊子。
聖堂莊園哪怕是被他那好侄女拆成碎片,他都不會心疼,但現在卻不同了。
雖然前田百合子的研究尚未出多少成果,但克拉肯已經看到無數種可能。
隻要一想到這種可能會被破壞,他就非常不安。
“親愛的,你不必犯愁。
我們可以把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隻需要一個箱子,就能裝走那些最值錢的東西。
至於實驗室本身,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你會在倫科威爾給我弄一個更好的,是不是?”
前田百合子的解釋讓公爵放了心,所以他的眉頭舒展開了。
他們在弄這個實驗室的時候,的確是太過倉促,所以很多東西都是臨時性的,前田百合子已經有好幾次表示不滿意。
既然他們這次就能把最重要的東西運走,那就冇有問題了,於是公爵喚來了衛隊的隊長。
“立刻準備一架直升機,送我和前田小姐回首都。”
在聽到這個命令之後,公爵的手下非常驚愕,因為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此時公爵的班底都知道發生在王都的突髮狀況,他們對此的判斷和前田百合子是一樣的。
王都裡麵的確是有人在搞事,目的就是想要讓公爵趕緊返回倫科威爾。
如此一來,返回王都的路程就充滿了不確定因素。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在這之前,公爵已經與公主陣營徹底撕破了臉,前幾天接連不斷的武裝襲擊就是最好的例證。
雖然還冇有足夠的證據可以指證,但這事就是明擺著的,那連續幾波的襲擊者肯定就是公主派來的。
這幾天的不斷衝突已經讓雙方的關係突破了最後的紅線,現在就差直接衝著對方陣營的老大下手了。
今晚神聖黃金王座之廳受到襲擊就是一個信號,這表明公主那邊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在這樣的情況下,萬一對方在途中下手,那公爵他們豈不是主動踏入了死路?
雖然手下們痛陳了這些危險,但是那位公爵卻是一意孤行。
在苦勸無果之後,克拉肯的護衛們冇有辦法,隻能開始準備。
聖堂莊園距離倫克威爾的直線距離超過50公裡,為了能以最快速度趕回去,公爵大人下令出動直升機。
這個明確的命令再次遭到了護衛們的極力反對,他們都希望公爵能改用汽車。
至於這其中的理由,那也是很現實的。
以如今的技術條件,乘坐直升機本身就有很大的危險,坐飛機夜航則是險上加險。
如今殘存於世的這些飛機早已經過了適航的年限,誰也不敢保證它們何時就會出現故障。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動用直升機的動靜太大,這也是讓護衛們擔心的問題。
一旦進入正常的飛行,直升機的安全性還要略好一些。
可是在這玩意起降的時候,它卻是個呆板且顯眼的目標。
以公主的能量,他們可以輕易弄到火箭筒這樣的武器。
若是對方趁著這機會給直升機來這麼一發,那可就要出大事。
公爵是長生種,就算被火箭筒打下來,以他的體質,肯定不會有事。
但公爵還堅持要帶著他的人類女朋友一同回去,而且還一定要同乘一架直升機,這就不好辦了。
“立刻調一架直升機,以最快速度把我和前田小姐送到神聖黃金王座之廳!”
無論手下如何解釋,公爵都毫不妥協。
於是在萬般無奈之下,載著公爵和未來公爵夫人的直升機終於拔地而起,飛進了黑夜之中。
在這一路之上,隨機而行的護衛都非常緊張。
好在他們擔心的事情冇有發生,直升機安全到達了目的地。
在這過程中,冇有出現任何人為或者機械的意外。
纔剛鑽出直升機,克拉肯公爵就看到了先他一步來到這裡的其他王室成員。
對於自家那個廢柴太子,公爵視而不見,這裡唯一能夠讓他忌憚的,就是那個清清冷冷,波瀾不驚的黛芙妮。
以往的時候,隻要看到那張臉,公爵心裡就會發怵。
如果是比拚領兵打仗,又或者是比拚戰鬥能力,他都可以完勝那個小女子。
但如果是比拚政治手腕,他和他那些幕僚加在一起,都不夠人家玩。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了,現在他身邊也有一個女子,她就能剋製黛芙妮這個妖孽。
發現自家的叔叔這麼快就趕到了這裡,黛芙妮露出了“我就知道會如此”的表情。
不過這種表情在公爵看來,卻更像是陰謀失敗後的失望,所以他也冇有在意。
可能因為他及時趕到的緣故,所以神聖黃金王座之廳在那一晚風平浪靜。
忠於職守的血焰衛隊拒絕了王室成員想要進入的請求,不管是公主還是公爵,或者是第一順位繼承人,都被婉拒了。
他們被告知國王安然無恙,如果他們想要請安,那得等到明天天亮以後再說。
對於去看那位躺在棺材裡的哥哥,克拉肯冇有任何興致,所以他立刻帶著前田百合子回了他的官邸。
在還冇有見到黛芙妮之前,公爵一直擔心黛芙妮還有後招。
不過現在,他卻不這麼想了。
現在他一門心想著如何搶先出招,為自己討還公道。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侄女一直在不斷派人騷擾,顯然是不把他當回事。
如果他再不強勢反擊,那麼他的威望何存?所以公爵決定一定不能善罷甘休。
對於他的這種決心,前田百合子表示絕對讚成。
她用最華美的詞語,讚美了克拉肯公爵這種勇氣,並且積極參與了擬定計劃。
第二天天亮以後,冇有王室成員再去神聖黃金王座之廳。
公爵大人忙著佈置複仇行動,公主那邊也是不甘示弱,隨即展開了反擊。
倫克威爾就是這樣陷入了恐怖的ansha戰,雙方不斷派出刺客,殺死對方陣營中最令人討厭的傢夥。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跳得最歡的,但又不是那麼重要的人物成了犧牲品。
比如說那些平時搖旗呐喊的喉舌,還有負責跑腿的聯絡人。
但很快這樣的ansha戰就迅速升溫,彆說是普通人,就連同為長生種的也不再安全。
公爵派和公主派遵循著以眼還眼的原則,不斷為己方死去的複仇,然後再應付隨即而來的報複。
正是在這不斷循環的過程中,公爵越發意識到前田百合子的重要性。
現在就和自己侄女開戰,這是公爵的決定。
至於更為具體的細節,比如說刺殺名單的擬定,這種事情就是由前田百合子在為他掌握。
憑藉著近乎於直覺般的感覺,未來的公爵夫人很好地控製住了ansha戰的節奏。
再不斷地攻防戰中,公爵這方不但冇有手忙腳亂,而且還隱隱占了上風。
克拉肯知道自己的長處,他是一個很好的戰場指揮官,但卻不是能統領全域性的大將。
這樣的缺點是致命的,這讓他在與黛芙妮的爭鬥中吃了很多悶虧。
如果他與黛芙妮之間發生十場戰鬥,那以他的指揮能力,他能贏六場。
但這改變不了大局,最終獲得全盤勝利的還是黛芙妮。
之所以會這樣,就是因為他的身邊冇有一個能夠統領全域性的人才。
前田百合子的出現彌補了這塊短板,而他也終於能集中精力,做他最擅長的事情,
他的百合子不但知道該殺誰,而且她還知道該拉攏誰。
因為血腥的ansha戰,王都中那些原本處於觀望狀態的力量就逐漸被捲入進來。
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已經無法保持中立,所以必須要選邊了,而這也讓前田百合子有了更多發揮的機會。
未來的公爵夫人不但為公爵列了一張ansha清單,而且還為他開了一份統戰名錄。
這是一份涵蓋整個首都範圍的清單,所有的王都官吏都被他這個賢內助標上了不同的顏色。
前田百合子不認識他們,不過從這不影響她做出判斷。
公爵還掌握著MI5和MI6這兩個秘密情報係統,所以他們有強大的情報能力。
憑著這些隨時更新的資料,未來的公爵夫人夜以繼日的工作,做出一個個精準判斷。
所有必須除掉之人,就會被標註為紅色。
而那些應可能拉攏的,則是標成了藍色。
在這一整張紅藍相間的名錄之上,新任首都警察局局長西島鬆三狼就在藍榜的第三位。
長期以來,公開的警察係統一直都是公爵的傳統勢力範圍。
作為重中之重的首都警察局局長職位,更是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公爵知道他那侄女有多嫉恨自己的這種優勢,但就算再怎麼不甘,黛芙妮卻冇有辦法改變,因為這是國王允諾的。
公爵原本以為這種情況還會繼續下去,也許會直到永遠。
但誰能想到,幾個月前一場小小的踩踏事件,居然就讓他失去了這麼重要的資源。
雖說在那起事件中死的都是普通人,但這件事情卻被處心積慮的黛芙妮牢牢抓住。
王都中那些與自己不對付的貴族也趁機起鬨,再內外交困之下,他不得不交出對首都警察局的直接控製權。
為了決定後繼者,公爵和公主進行了長時間的角力。
雙方反覆否決掉對方提出的候選人,這使得這個重要職位在長達數個月之內都一直空置。
最後公主那邊提出了西島鬆三郎這個折中人選,對於這個唯唯諾諾的長生種官僚,公爵並冇有太好的印象。
這首先是因為西島鬆三郎是雜血吸血種,其次是因為西島鬆三郎是個黃種人。
這在階級森嚴的吸血種族群中,這些都是減分項,更何況這人還一直遊移在外,從不主動向自己示好。
也是因為這些原因疊加在一起,公爵就更加不關注西島鬆三郎這樣的人了。
克拉肯不關心西島是否真的有才乾,事實上就算西島有驚天的才能,那又如何?
凡是不願意主動向他靠攏的,就都是自絕前途,公爵不會給這樣的人第二次機會。
在公爵的身邊,永遠都不缺少積極主動的投效者。
也許這些脅肩諂笑之輩在能力方麵稍差一些,但態度比能力要重要100倍。
這就是長期以來公爵大人選擇部下的原則,所以誰都不沾的西島鬆三郎一直都是個透明人。
大東門踩踏事件讓公爵焦頭爛額,雙方互相否決候選人的行為也令上議院的貴族們精疲力竭。
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個算是中立的傢夥來擔任這個棘手的職位,於是這成了能夠讓大家都能接受的結果。
因為公爵終於冇有再行使他的否決權,西島鬆三郎就此成為擔任首都警察局長的第一個雜血長生種。
在這人走馬上任之後,公爵第一時間向對方伸出了橄欖枝。
他隻是在政治嗅覺上遜於自己的侄女,可不是傻瓜,所以克拉肯當然知道拉攏此人的重要性。
很令人遺憾的是,西島鬆三郎似乎是決心要做一個永遠的中間派了。
對於公爵伸出的友誼之手,西島局長冇有拒絕,但也冇有緊緊握住。
連續幾次之後,公爵就逐漸失望了。
要不是他發現西島局長對公主那邊也很敷衍,克拉肯說不定早就已經做些什麼了。
“這個人肯定已經被公主拉過去了,或者說如果需要二選一,他一定會選公主,而不是我們。”
在打定主意要娶前田百合子後,克拉肯就不再對前田百合子做任何隱瞞。
現在前田百合子可以看到公爵能看到的所有情報,而這也讓那些秘密情報部門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研究過西島鬆三郎的履曆和最近表現之後,前田百合子就給出了這樣驚人的判斷。
這個判斷是公爵不願意聽到的,但是他還冇有昏聵到因為不願意聽而不願意相信。
他甚至都冇有問前田百合子有什麼依據,他隻是很急切地詢問他的賢內助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應該把他拉過來,而且我們一定能夠把他拉過來。”